3月2日清晨,殖民地第二步兵團就拔營出發了。
這支隊伍一直朝著西偏南的方向前進。
四天前離開魁北克的時候,蓋尹卡爾頓認為抵達蒙特利爾是一件順理成章的事情,所以帶走了大部分的大炮,但是卻放棄了一部分的糧食。
全部人員平均下來,他們帶的口糧只能供應六七天的時間,到了現在這個時間點已經消耗了一大半。
雖然士兵們的口袋里還有糧食,但剩下的都是面包一類的主食了,所以怨言慢慢地多了起來,行軍的速度也越來越慢。
3月初的五大湖地區仍然很冷,溫度常常維持在零度左右。
尤其是早上,寒風更是刺骨,如同小刀一樣割著人們臉上的肌膚。
白人士兵們縮頭縮腦地往前緩慢地挪動著自己的腳步,顯得非常不情願。
連續四天的強行軍,已經讓大部分士兵失去了繼續往前走的動力。
如果不是軍官和憲兵隊在周圍維持秩序,這支隊伍恐怕早就崩潰了。
最倒霉的莫過于後方的炮兵,第二步兵團只有直屬一個炮兵營,總共有30門六磅前裝滑膛炮,每一輛炮車需要四匹馬來拉,再加上運送彈藥的馬車,整個炮兵營足足有150匹戰馬。
這些戰馬比士兵更辛苦,它們艱難地拖著炮車在崎區不平的路上前進,輪子發出「咯吱咯吱」的雜音,而挽具已經緊緊地勒進了它們的脖子里。
蓋尹卡爾頓騎著馬和奧斯卡上校站在一處高地上,看著眼前緩慢前進的隊伍,有些著急和焦慮。
這個行進速度真的是太緩慢了,雖然不至于會被身後的敵軍追上,但是卻會極大地縮短他們可以用來攻打蒙特利爾的時間。
蓋尹卡爾頓舉起馬鞭,指著行進的隊伍說道︰「要加快行軍的速度,今天晚上,必須要抵達蒙特利爾城。」
「這已經是最快的速度了,再加快速度,士兵們就撐不住了。」
奧斯卡上校是一線指揮官,他深知這支剛剛召集起來的隊伍承壓的壓力已經到了極限。
「那就比最快更快一些,同時還要壓縮行休息的時間,一定要準時抵達蒙特利爾,否則我們還沒來得及展開攻擊,後面的敵軍就會攆上我們的。」蓋尹卡爾頓絲毫不留一點情面地說道,他不是不體恤士兵,更不是「不知兵」,完全是目前的情況過于緊急,不得不實行這樣的苛政。
奧斯卡上校也知道這一點,所以沒有再提相反的意見,敬了一個禮之後,就拍馬去給手下的軍官傳達命令了。
蓋尹卡爾頓把視線轉向了蒙特利爾城的方向,霧蒙蒙一片,看不見任何東西,就如同他的心情一樣迷茫。
幾天之前,他還是高高在上的新美洲殖民地的總督,但是現在卻成了灰頭土臉的「無地王」,他不知道後面還會發生什麼,但願上帝保佑他,讓第二步兵團能夠順利打下蒙特利爾城。
第二步兵團的隊伍緩慢地走到了午後兩天,才行進了二十公里,進入到了午飯時間。
單調的午飯讓士兵和下級軍官怨聲載道,沖滿牢騷意味的聲音在人群當中肆無忌憚地傳播。
「這什麼是個頭啊,我是連一口面包都咽不下去了。」
「快了,今晚上就能抵達蒙特利爾,到時候就有熱氣騰騰的肉湯和香噴噴的娘兒們可以享用了。」
「你們做什麼白日夢呢,第二步兵團已經嘩變了,我們根本就進不了蒙特利爾城!」
「第二步兵團的那些兔崽子都是婊子養出來的膽小鬼,更本不敢在我們的線列面前呆一秒鐘!」
「按我說的,我們也投降華人算了,他們都是講道理的人,看樣子會放過我們的。」
「那你但是可以去和陛下建言獻策,說不定能混到一個少校當當。」
「什麼陛下,比離窩的老狗還要狼狽。」
眼看著士兵們討論的話題越來越危險,同樣滿月復怨言的軍官們坐不住了,出言阻止自己的手下把話題帶往更危險的境地。
午飯的休息時間僅僅只有半個小時,士兵們就再一次被迫站了起來,一些脾氣火爆的士兵直接拒絕前進,直到憲兵端著槍過來驅趕他們,才讓他們重新回到了隊伍里。
第二步兵團的隊伍再一次緩緩地移動了起來,沿著聖勞倫斯河繼續朝著蒙特利爾的方向前進。
和上午比起來,士兵們的行軍速度更慢了,而且隊伍還越拉越長——不管是真是假,有人開始掉隊了。
奧斯卡上校只能分出了一部分憲兵,來收容落在後面的士兵。
晚上七點多鐘,第二步兵團終于來到了蒙特利爾東郊——這里聚集著大量的農場,平時都是玉米地和棉花地。
但是此時由于溫度比較低,所以土地還沒有播種,到處都是一片荒涼的景象,遠處時不時能夠看到一些若隱若現的燈光,應該是地主們的農莊。
士兵們這次終于活躍了起來,開始討論進城之後的美好生活,甚至還有人小聲地滴咕要「有禮貌」地去那些莊園拜訪一番主人和夫人。
這些對話半真半假,著實讓維持秩序的憲兵們又緊張好一會兒。
大約又走了一個多小時,士兵們在遠處看到了一座城市的輪廓,星星點點的燈光如同在寒風中飛舞的螢火蟲,搖曳不定。
這時,前方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幾個穿著紅色軍服的偵查騎兵鑽出了夜幕,跑到了蓋尹卡爾頓等人的面前。
「報告陛下,前方發現敵情!」
「講!」
「前方五公里處,發現敵軍的營地!」
「他們大約有多少人?」
「分為兩部分,一部分在北側的一處無名高地上,大約有4000人左右,另一部分人在通往蒙特利爾的主道路上,不到1000人。」
蓋尹卡爾頓幾人有些疑惑。如果有兩處營地的話,一般兵力都差不多,不可能按照這種不協調的比例來安排部署兵力,因為這簡直就是特意暴露自己的弱點。
就算真的要分開部署,側翼好地上的部隊人數也應該比正面部隊少一些才合理。
真是透著一股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