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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朱棣︰便叫東輯事廠吧

永樂十五年四月,大明帝國皇太子朱高燨在安南省調研。他強調,要堅持以永樂陛下新時代新思想為指導,大明不惹事也不怕事,要深入貫徹太祖皇帝引領的精神,堅持大一統原則,高質量高標準建設安南省三司與部隊發展,踐行以忠于大明為中心的發展思想,用心用情用力做好維護國朝統一的工作。

朱高燨首先來到雲南府城,听取雲南軍政最高長官、黔國公沐成對西南進展情況等匯報。在與黔國公會談時,朱高燨說了一段暖心的話︰「今天我從雲南府城北策馬到城南,路途雖短,但窺一斑而知全豹。府城街道干淨整潔,歡迎人群熱情有禮,這充分的說明了黔國公的治理水平。鞋子合不合腳,只有自己穿了才知道。」

黔國公沐成激動道︰「大道如砥,行者無疆,在朝廷的正確領導下,雲南官員與百姓才能走的長遠,我們需要緊緊的追隨永樂陛下與皇太子殿下高瞻遠矚的指示,攜手前行創未來。」

隨後,朱高燨殿下又不辭辛勞的前往安南省考察,安南都司都指揮使、豐城侯李彬,以及當地民眾代表黎利、潘僚等共二十位代表人物表示熱烈歡迎。潘僚率先對朱高燨殿下表示熱烈的歡迎,並且指出了安南省在近些年運轉中出現的一些問題,請上級對本省的工作問題進行糾正。

朱高燨對安南省的工作做出了正確而又具備前瞻性的指導,李彬、黎利等人深表認同,並且表示願意為了大明的繁榮昌盛獻出自己的生命,朱高燨為之觸動,坦然滿足了李彬等人的心願。

在朱高燨的引導下,李彬、黎利等十九位安南代表,在黃高森林戰役後安詳離世,為維護大明的完整版圖與帝國統一做出了杰出的貢獻。

當前的安南,發展基礎格外堅實,發展勢頭日益強勁,正處于前所未有的重大歷史黃金期,安南省將堅定信心,勇挑重擔,打造西南圈建設重點工程的先行區,擔當全國發展的新引擎,在新時代新征程中展示安南新作為。

至此,朱高燨殿下的南巡之路圓滿完成,英國公張輔、督稅使呂朝陽陪同南巡。

本台新聞由錦衣衛千戶官沉青玉播報。

……

大運河上波紋動蕩,風光依舊,航行著通往北京的船只。

甲板上支著一口鐵鍋,鍋里炖著兩條肥美的鯉魚,女乃白的魚湯咕都咕都的冒泡,鮮美的香氣溢了出來。朱高燨親自烹飪著魚湯,來時一條鯉魚,歸時一條鯉魚。

一旁有兩人觀望,有一位身披甲胃的將領感慨道︰「高,實在是太高了,此等意境,吾輩望塵莫及。」

身側的沉青玉納悶兒了︰「兄弟,此言何意,為何我沒有看出來意境?」

那將領故作深沉的說道︰「那是因為你的境界還沒到,自然看不出來殿下的意境。」

「兄弟有何見解,還請不吝賜教。」

「不敢稱賜教,只是我自己的理解,你真覺得殿下鍋里烹飪的這只是簡單的一條鯉魚嗎?」

「嘶——這不是鯉魚,莫不成還是鯽魚嗎?」

「此言差矣,此非魚,乃是人也。」

沉青玉揉了揉自己的眼楮,確認沒有看錯︰「兄弟,我眼神再差,也不可能將人認作是魚吧,未曾听聞殿下還有吃人的嗜好。」

「所以說,你境界還沒到啊。」那將領擺了擺手,道,「鯉,通李,這鍋中烹飪的鯉魚,正是那李彬!在殿下的眼中,豐城侯李彬也就是一碟小菜,想收拾他就收拾他,此時大功告成,殿下現在不是要喝魚湯,他這是要品嘗勝利的滋味,以及高處不勝寒的孤獨。」

沉青玉倒抽一口涼氣︰「高,太高了,未曾想到竟是這般道理,兄弟高見啊!」

他詫異的看了一眼身旁這位將領︰「兄弟如此境界,在下佩服,敢問兄弟高姓大名?」

「免貴姓張,在下是錦衣衛副千戶張牧之,花名張麻子。」

「兗州牧,豫州牧,牧之,令尊是望子成大器。」沉青玉打量了一番面前這個叫「張麻子」的將領,相貌堂堂,氣態雄厚,詢問道︰「張兄,你臉上的麻子呢?」

「沒有麻子。」

「張麻子的臉上怎麼能沒有麻子呢?」

「因為我以前是土匪,靖難時被朝廷招安,在錦衣衛混了個一官半職。」

沉青玉問道︰「以前當過土匪,和你臉上有沒有麻子,有什麼關系嗎?」

張牧之澹澹的說道︰「人們不願意相信,一個土匪的名字叫牧之,人們更願意相信他叫麻子,人們特別願意相信,他的臉上,應該長著麻子。」

沉青玉聞言肅然起敬︰「張兄境界之高,在下望塵莫及!」

張牧之擺手道︰「不值一提。」

沉青玉問道︰「張兄此等見解,怎會去落草呢?」

張牧之嘆息道︰「實不相瞞,在下出身鐘鳴鼎食之家,讀過些許聖賢書,奈何家道衰弱,這才知百無一用是書生,只得落草為寇。後來太祖殯天,天下風雲變幻,在下遂投效官軍,追隨燕王,新朝後,在下被編入錦衣衛任職。」

沉青玉听的目瞪口呆,合著這位爺還是個慣犯啊!

世家出身,後來家里破產了以後當了土匪,一看到燕王造反又屁顛屁顛的跑過去當了反賊,等到燕王朱棣打下來天下以後,他又成了錦衣衛的鷹犬。

土匪、反賊、鷹犬,好家伙,這位仁兄說起話來文縐縐的,干的卻是刀頭舌忝血的差事!

二人閑聊時,朱高燨用勺子舀了一勺魚湯,輕吹後嘗了一口,鮮美至極,他向那二人招了招手︰「過來喝口湯吧,我一個人也喝不完這麼多。」

沉張二人受寵若驚,卻又不敢推辭,只能拘謹的走來,有幸嘗到太子殿下親自炖煮的魚湯。

魚湯的滋味雖美,卻不如權與力更加醉人。

朱高燨熬了半個多時辰的魚湯,他自己卻只是喝了半口,便拎起青釉酒壺豪飲。

他澹澹的說道︰「我確實不喜歡喝魚湯,只是單純的喜歡熬湯的過程,至于李彬,對我來說不重要,沒有他,對我來說很重要。」

這話,是對張牧之說的。

朱高燨並不是享受高處不勝寒的孤獨,他只在乎利益,于大明而言需要的,他則會爭取來,大明不需要的,他也會毫不留情的鏟除。

無論李彬曾經做過什麼,無論他對于大明有何貢獻,曾經幫大明擊退過多少的勁敵,可當他背叛大明的那一刻,等待他的就只有死路一條。

張牧之放下了手里盛著魚湯的瓷碗,看了一眼自己剛才所在的位置。

從熬湯的鐵鍋,到他和沉青玉閑聊的位置,隔著十余步,剛才他說話的聲音並不大,然而殿下卻听的一清二楚。

這他媽的是長了順風耳吧?

「古來仁德專害人,道義從來無一真。君不見,獅虎獵物獲威名,可伶麋鹿有誰憐?世間從來強食弱,縱使有理也枉然。」

朱高燨悠悠道,「君不見,青海頭,古來白骨無人收。新鬼煩冤舊鬼哭,天陰雨濕聲啾啾。」

他這些話,其實是對自己說的。

西南一戰,燒死了六七萬的叛軍,大戰之後又是小戰,陸續全殲了將近五萬叛軍,徹底蕩平了西南的叛亂。

一令未冷尸先寒,大霧血蔓千溪染, 夫橫碎嘶吼中,春雨難洗一身腥。

……

北京有一寬而長的水系,元人稱之為「海子」,也有人叫這里什剎海,在元朝此地是運河的終點,一派舳艫蔽水、萬桅千帆的繁華氣象。

而到了大明朝,這里不再有漕運碼頭的熱鬧,卻有河岸垂柳,水中荷花的幽靜雅致。

朱棣靠在一株柳樹下,手里翻著一卷頗為有趣的閑書,他還是燕王的時候,就喜歡在這株柳樹下偷得浮生半日閑,只不過那時候,身邊總是會有一位賢惠的美人為他沏茶。

幾十年過去,柳樹還在,美人卻早已不見。

湯承站在皇帝身後,嫻熟的為朱棣捏肩,輕聲道︰「陛下,奴婢听說近些日子來朝堂上不太安分,有些人還在念叨著太子爺南征的事。」

朱棣將閑書翻頁,澹澹的問道︰「都在念叨些什麼,太子在南邊打了大勝仗,帶著兩萬多人滅了十來萬的叛軍,怎麼還是堵不住他們的嘴?」

「有些膽大妄為的人說,太子爺雖然打了勝仗,可明明是能殺一些招安一些來解決問題的,可太子爺卻全殺了。他們覺得,太子爺貴為儲君,本應以仁德示人,行為卻……」

朱棣挑眉道︰「卻什麼?」

「奴婢不敢說……」

「朕讓你說,你若不說,便是欺君,欺君,可是要掉腦袋的啊,湯承。」

「他們說,太子爺戾氣太重,殺性太深,有損大明清譽……」

「這些嚼舌根子的蠢貨,說的話狗屁不通,他們只知道扯些聖人說的道理,殊不知聖人說的道理只是說來听的,如何能用在治國上。交趾遺民,屢降屢反,這些賤骨頭根本就不可能打心底里向大明屈服。如果不是太子這次在西南把交趾遺民殺得青黃不接,不出三年,安南照反!」

朱棣將手中閑書合上,聲音陰沉,「一群整日里安坐在溫室當中的爛人,除了會叫喚兩句之乎者也的話,別無長處。吃著朝廷的俸祿,卻胸無點墨毫無建樹,他們又怎知,是太子,是朕,是我們這些打天下的人,在外面用金戈鐵馬換來了他們的安寧,結果他們反倒是來背刺我們這些打天下的人了!」

如果換做別的皇帝也就忍了,但朱棣忍不了。

將士們用血換來的江山,用命護得國家太平,結果卻被這些享受太平的人嫌棄他們手上染了血。

若是沒有我們這些打天下的人手上染血,你們能在這里無憂無慮的諷刺這個嫌棄那個?

湯承看到皇帝反應如此強烈,連忙安撫道︰「陛下息怒,龍體要緊。」

他可是知道,皇帝的身子骨近些日子愈發虛弱,正是需要靜養的時候,萬萬不能再被火氣傷到了。

朱棣將心頭的怒意壓了下去,思忖片刻,道︰「湯承,這件事由你來操辦,朕不想再听到類似的流言蜚語。」

「奴婢明白,只是……」

「只是什麼?」

湯承無奈道︰「若想操辦此事,斗膽請陛下允許奴婢調動錦衣衛官員,協助辦理。」

他雖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太監,內宮十二監的宦官頭子們看到他都得低著頭恭敬喊一聲老祖宗,甚至就連宗藩皇室的人也得賣他一個面子,但他手上並沒有太大的權力。

說白了,湯承就是朱棣身邊的貼身太監,負責照顧皇帝陛下的起居與日常,由于深得皇帝信任,他的地位極高。但地位高歸地位高,辦事的話,還得找皇帝借權。

湯承私底下替朱棣沒少干髒活,但每次干髒活的時候,都得提前走一下流程,找其他部門借幫手。

「呂朝陽跟在太子身邊,現如今不在京師,朕給你一道手諭,錦衣衛上下皆歸你調動就是……等會兒。」

朱棣話鋒一轉,「沒必要逮住錦衣衛這一頭牛往死里使喚,這件事不用錦衣衛插手了。」

湯承有點懵︰「不用錦衣衛,用什麼?」

干這種特務的差事,就屬錦衣衛和影侍最老道了。影侍自然是想都不用想了,除了皇帝和那位影中人,沒別人能去調動,最簡單,最快捷的方式,就是從錦衣衛里調人了。

現在不用錦衣衛,難不成要讓他這個老太監匹馬單刀的把事情全都干完?

「錦衣衛設在宮外,用著不順手,每次讓他們辦什麼事都得走好些繁瑣的流程。」朱棣捋了捋胡須,「直接東安門的北邊設個衙門吧,由你親自統轄,從宮里找些宦官來充作人手,訪謀逆妖言大奸惡等,與錦衣衛均勢,委以緝訪刺探的大權。除此之外,在每個衙門里都安排上宦官坐班,盯著這些官員們的一舉一動,家人米鹽猥事,都要記錄下來。」

湯承覺得腦子有些亂︰「那這個衙門,叫什麼?」

朱棣想了想,說道︰「既是在東安門北邊設的衙門,便叫‘東輯事廠’吧。」

東輯事廠,簡稱

——東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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