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的聰明睿智讓你冷靜了下來,你不動聲色,並沒有將這異常說出來。】
【本來你打算等回到京師之後再做打算,沒想到在歸途的時候,有一人站了出來,端著白瓷碗,對你說道︰「萬歲爺,該喝藥了。」】
【你有點懵,你本來就身體強壯,落了個水而已,哪里用得上喝藥。】
【本想直接一口拒絕,但當你看到旁邊的陌生侍衛正在面色不善的緩緩走來後,你心里明白了。】
【你知道這藥里定然下了毒,但你不得不喝,喝了是等等再死,不喝就當場暴斃。】
【你心中悲憤,端起下了毒的藥一飲而盡,旁邊那些心懷叵測的侍衛這才緩緩退去。】
【你沒有當場暴斃,但身體卻一日不如一日,一舉一動被這些人隨時監視。】
【你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但你準備在自己死前,查清楚到底是誰在背後算計自己,將這些人全部鏟除!】
朱棣震怒了!
放肆!
刺王殺駕!逼著皇帝飲下毒藥,這是何等的放肆!
但朱棣很快就冷靜了下來,思索著到底是誰在背後搞事。
在朱棣思索的同時,朱厚照也在思索。
他的時間不多了,必須抓緊時間,查出背後之人!
【正月十四日,你仍舊強撐,在南郊主持大祀禮。行初獻禮時,你下拜天地,忽然口吐鮮血,癱倒在地,再也爬不起來了,大禮不得不終止。】
【而在這個時候,你的影侍們回來了,忠誠能干的影侍終于查清了事情的原委,查到了背後刺王殺駕的真凶!】
【這是一件蓄謀已久的刺王殺駕!】
【甚至就連寧王的叛亂,都是他們在背後操控!】
【寧王朱辰濠在起兵之前,公然招兵買馬,利用江西駐京辦拉攏大臣,如此狂妄的行為,居然沒有一個人警醒。到最後甚至有人上報到了內閣,提醒內閣寧王這是在造反啊大哥們,沒人搭理一下嗎,然而內閣卻置之不理。】
【因為,他們收了寧王的錢。】
【從朝廷重臣楊一清,到內閣首輔楊廷和,所有的人都在冷眼旁觀,一邊收著寧王的錢為寧王叛亂打掩護,一邊等待著機會,一步一步的挖坑,寧王只是他們丟出了誘餌,他們真正的目的,是換個皇帝!】
【既然正德皇帝不听話,那就換個听話的皇帝!】
【你心都涼了,因為這件事的背後,居然還有自己的老師楊廷和!】
【這麼多年,你雖然與楊廷和斗智斗勇,但二人之間終究還是保留著師生情分。】
【你終于知道,為何當初自己前往江南平叛時,楊廷和看向他的眼神會那般的復雜。】
【影侍問你,是否即刻動手,將這些亂臣賊子全部殺盡!】
【你面色暗然的擺了擺手,影侍是皇帝的底牌,連那些文臣們都想不到皇帝的手上還藏著這麼個殺手 ,一支精銳的殺人軍隊,這也是皇帝掀桌子的底氣。】
【但你到最後,仍然沒有動用影侍復仇,因為你知道,這些人是殺不絕的,殺完了楊廷和,殺完了楊一清,殺完了這一朝所有的在任文臣,還會有源源不斷的人頂上來。】
【這是從當年土木堡之變時便留下來的隱患,根本無法根治。】
【你累了,你和這些文臣們斗了一輩子,最後把自己的命都斗沒了。】
【你輕笑一聲,在這場刺王殺駕的亂局中,真正的忠臣,怕是只有那位與自己不和的王陽明先生了,真是悲哀啊。】
【正德十六年三月十四日,你已處于彌留狀態。在最後的時刻,你對司禮監太監說︰「朕這病啊,大抵是沒救了。替朕轉告皇太後,天下大事為重,凡事都要先與內閣大臣商議。之前的事千錯萬錯都是朕一人之錯,跟其他人沒有關系。」】
【你一輩子都沒向文臣們屈服過,在這最後的時間里,你卻向文臣們認輸了。】
【你在告戒後世的朱家皇帝,別再和文臣斗了,斗不過的,大明早就已經爛透了,你已經徹底對這個國家失望了。】
【言畢,你崩駕于豹房,時年三十一歲。】
【朱厚照的皇帝人生模擬結束。】
朱棣心都涼了。
朱厚照這樣一位曾經指揮過傳奇的應州戰役,帶領弱勢的明軍將蒙古大軍逼退,換來大明北部邊境幾十年太平無憂的皇帝,就這麼死了?
更讓他憤怒的是,區區文臣,也敢刺王殺駕!
朱厚照的人生,在大時代的潮流面前顯得蒼白無力。
即使他性格剛毅,不屈不撓;
即使他曾御駕親征,得勝而歸;
即使他將大明的敵人打的幾十年不敢來犯;
但他終究只是一個人,這是帝國的悲哀,亦是時代的悲哀。
在這樣一個重文抑武的時代,朱厚照注定了孤獨和淒慘的結局。
他拿什麼斗?
他在和全天下的文臣士子相爭,而他只是孤身一人,最後悲哀的落幕。
……
文華殿里,朱高燨正優哉游哉的飲茶。
工部的官員小心翼翼的說道︰「王爺,這是今年工部下半年作出的運河送往順天府修建皇宮的表,您看看還有什麼不對的嗎……」
朱高燨大手一揮,豪邁的說道︰「不用看了,直接加印通過。」
禮部尚書呂震請奏︰「王爺,這是禮部準備的年後大祭章程,您盤點一下,若是有什麼差錯我們再補改……」
朱高燨直接說道︰「呂大人辦事,我放心,直接加印通過!」
吏部官員說道︰「王爺,這是年底準備的湖廣各府衙門人事調動,您看這樣安排行嗎……」
朱高燨伸了個懶腰︰「看什麼看,加印通過!」
「……」
文華殿里辦事的官員們突然發現,上班的生活竟如此美好!
之前呈報文書的時候,這邊壓著那邊壓著,分明是一份簡單的報告,往往卻要花費數月之久的時間兜兜轉轉做些無用功,方才能堪堪落實。
等落實之後,人等的花都謝了,樹葉子都枯了。
然而自從頂頭上司換成祁王之後,別扯那麼多沒用的多余章程,就四個大字——「加印通過」
工作負擔直接減輕了幾十倍好吧!
朱高燨本人倒也不擔心因為疏忽鬧出了亂子,畢竟永樂這一朝的文官們還是能干點人事的。皇帝天天的北巡北征,國家的正常運轉全靠這些文官和東宮在撐著,若是他們如同後世那般胡來,早就被朱棣砍得頭顱滿地滾了!
內閣的學士們雖然骨子里還是有些迂腐,但在明初各種對文臣的限制之下,還是挺好用的。
朱高燨不求自己能干的多好,但求無過。
他雖然不知道老爺子為何做出如此喪心病狂的事情,把他推到了監國的位置上,但朱高燨心里清楚,自己如果再這麼浪下去,老爺子的刀砍得下一個人就是祁王府。
太子已經因為權勢愈發強盛挨了一刀,朱高燨不想自己也挨上這麼一刀。
一個有能力人,站在高處之後最重要的不是想方設法的發光發熱,而是謹慎的觀察自己與頂頭上司之間的距離,過多則傷,過少則衰。
如果朱高燨真的想表現自己,直接換人讓嬴政、李世民等人上場豈不美哉?
一想到這里,朱高燨就有些蛋疼。
媽的,朱棣這個不孝爹!
整這麼多事干啥,非得坑自己兒子才舒服嗎?
「那位楊先生呢,把楊先生給本王叫過來。」
朱高燨突然想起來了些什麼,對旁邊服侍的小宦官說道。
小宦官有點懵︰「王爺,您說的是哪位楊先生?」
朱高燨擺了擺手,說道︰「就是那個誰,內閣學士楊榮楊勉仁(楊榮字勉仁),把他給本王叫過來。」
「哦哦。」小宦官這才反應了過來,連忙按照祁王爺的吩咐去叫人。
朱高燨模了模下巴,他尋思著自己天天在這里蹭吃蹭喝不干事,屬實是有些說不過去,得找個人替自己裝裝樣子。
楊榮擅斷,能力有保障,讓這位仁兄在替自己掌璽最合適不過了。
至于楊榮暗中身份是太子黨……朱高燨並不太在乎。
反正他干的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楊榮就算是漢王黨,也對朱高燨沒有影響。
……
「什麼?祁王讓我過去幫忙?」楊榮得知此事後驚掉了大牙。
這是幾個意思?
他和祁王的關系算不上有多好,二人在北征之前還起過一些算不上矛盾的小矛盾。現在祁王監國,把他叫過去幫忙做事,這是楊榮萬萬沒想到的。
而楊榮也一直都不看好祁王,雖然祁王在戰場上履歷功勛,跟呂布附體一樣 ,但是楊榮還是不看好祁王。
在他心里,看好的人只有太子,因為只有太子登基,他們這些文臣的地位才會上漲。
至于祁王,則是更偏向于武將的派系。
「祁王這是什麼意思,他為何要讓我過去呢……難不成是,」楊榮在原地打轉,自言自語︰「他想離間我和太子……不對,除了太子殿下,沒人知道我其實是太子黨,祁王根本不可能知道此事。」
「就算祁王沒想過這些,也不知道這些,可我現在過去給他幫忙,豈不是會讓太子殿下疑心?」
「太子殿下仁厚,想來也不會計較這些吧……應該是這樣吧。」
楊榮給自己整的都不自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