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輗求見?」
朱高燨在腦中想了好一陣,這才想起來這是自己未來媳婦的二叔。
「這岳父的大腿沒那麼好抱啊。」朱高燨輕笑道。
這張輗,怕是來試探他的。
不模清底子,張家怎麼放心把自己和朱高燨綁在一條船上。
……
張輗走進了王府正院,看到穿著白色廣袖袍子的少年立在一株常青樹下。
少年面相明眸皓齒,挺鼻薄唇,身上帶著隨和的氣質,就彷佛是陽光一般溫順清淨,給人一種舒適的感覺。
第一印象很不錯,人長得挺帥。
「臣金吾前衛指揮使張輗,參見王爺。」張輗躬身行禮。
朱高燨聞言微微皺眉,上來就報官職,張輗這是打算和他拉開距離,告訴他「雖然皇上賜了婚,但是我們老張家可還沒答應這門親事」。
朱高燨抿嘴一笑,說︰「二叔,都是一家人,何必多禮?」
臥槽?!
張輗險些忍不住一句「誰tm是你二叔」月兌口而出。
你咋這麼自來熟呢!
「王爺,您與臣的佷女尚未成親,這二叔……未免叫的太早了吧?」張輗黑著臉說。
「不早不早,皇上賜的婚,誰敢說個‘不’字,除非……你們張家要抗旨!」
朱高燨笑眯眯的說,「若張家為了否定這門親事願意抗旨不從,那本王也不會強求。」
張輗︰……
祁王把皇上都搬出來了,他還能說什麼呢?
……
乾清宮
朱棣捋了捋胡須,不知道在琢磨什麼。
大太監在一旁伺候著,覺得有些奇怪,心想皇上最近怎麼老是走神。
忽然,朱棣開口說道︰「擬一道旨意,升金吾前衛指揮使張輗為中軍都督府右都督。」
不問緣由,連升三級。
大太監眉毛都豎起來了,他還從未見過這樣的事,不,听都沒听過!
「奴婢遵旨。」
大太監哪敢問什麼,他的職責就是好好做事,朱棣說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
皇上他老人家是聖人,他的旨意那肯定就是有道理的。
如果皇上錯了,那說明這個世界錯了,世界不該忤逆吾皇。
……
祁王府上,張輗並不知道自己的仕途即將一步登天,他正在努力的和朱高燨斗智斗勇。
張輗必須承認,他因為流言的原因低估了這位祁王爺。
這小崽子伶牙俐齒,巧言善辯,最關鍵的是臉皮還賊厚。
侍女端來了茶盤︰「王爺,請用茶。」
朱高燨端起一只白瓷茶杯遞給了張輗︰「二叔,嘗一下?」
「謝王爺賜茶。」
張輗接過茶杯,輕抿一口,清鮮爽口,唇齒留香,不由贊嘆一聲,「好茶!」
這好茶入月復,張輗一時間竟忘了和朱高燨計較二叔的事。
「福建建寧府精挑細選上貢來的白茶,一年就產兩斤,本王也鮮少能喝到。」
朱高燨含笑說道,「若是二叔喜歡,便讓下人把皇上賜給本王的那些存貨全都送到二叔府上。」
「大可不必!」
張輗不知道這祁王爺在打什麼鬼主意,謹慎的說,「臣沒福氣去享用這般好茶,品茶一杯即可。」
「二叔這是何意!」朱高燨挑眉說,「本王又不圖你什麼,何必如此警惕,是不給本王的面子嗎!」
張輗眨了眨眼,猶豫了一會兒,方才說道︰「那臣就在此謝過王爺了。」
「唉,這才對嘛。」朱高燨微微頷首,說︰「喝了這杯茶,我們再商議一下何時成親的事吧。」
「噗!」
張輗剛入口的茶水直接就噴出來了,他難以置信的看著朱高燨︰「王爺剛才說什麼?」
「成親的事啊。」朱高燨笑眯眯的說,「喝了這杯茶,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張輗看著茶杯,陷入了沉思。
總感覺哪里不太對,但是我又說不上來。
……
送走了張輗之後,朱高燨臉上的笑意逐漸收斂。
其實他心里明白,回不了頭了。
老爺子不知道抽了哪門子的風,把他給推了上來。
只憑英國公府在大明的權勢,太子與漢王就不可能視他為人畜無害的那個祁王。
「事情越來越有趣了。」
朱高燨看向了乾清宮的方向,「老爺子,這就是你想看到的局面嗎?」
……
東宮
「爹!」
朱瞻基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一手叉腰,急忙說道,「皇上又抽風了!把英國公的長女賜婚給了四叔!」
正在悠閑自在的吃著糕點的太子,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而後繼續澹定的吃糕點。
朱瞻基納悶了︰「您可真是我親爹啊,鬧了這麼大的亂子,您還這麼澹定啊?」
太子爺瞥了他一眼︰「你有能耐,你讓皇上去把聖旨收回去?」
「得了吧,爺爺那脾氣,誰能勸得動他?」朱瞻基撇了撇嘴,說︰「那英國公手握重兵,是我大明軍神,您就不怕漢王拉攏祁王,到時候來壓制東宮嗎?」
太子笑道︰「小崽子,年輕了不是?」
朱瞻基不解︰「您這是什麼意思?」
太子爺指了指乾清宮的方向,說︰「那位門兒清著呢,小崽子,你還有的學啊。」
「現在該急的不是我們,是老二。」
朱瞻基若有所思。
……
「朱棣我草泥馬!」
如太子所料,漢王爺此刻大發雷霆。
「媽的,老爺子這是什麼意思!」
漢王爺將上好的汝窯花瓶推到了地上,任由這名器破碎成了爛渣子。
皇上賜婚英國公府與祁王一事傳播開後,漢王的腦子一轉,便想明白自己一直以來拉攏祁王的事泡湯了。
人家有英國公府兜底,還看得上他漢王爺?
這一手算得上是挑撥離間,因為各種微妙的局勢已經注定,漢王和祁王之間不會是強強聯手,而是不死不休。
軍方的坑一共就這麼大,容不下兩頭龍。
大明不可能會出現兩個手握重兵的王爺,結果無非是要麼漢王出局,要麼祁王出局,總得有一個王爺從軍方的坑里被踢出去。
「備馬,本王要去一趟祁王府!」漢王怒氣沖沖的吼道。
漢王妃走了過來,帶著些許倦意的說道︰「王爺您這又是發什麼脾氣呢,王府上下都被您嚇得瑟瑟發抖。」
「漢王現在正在氣頭上︰「老爺子這次真是一箭三凋,捅了祁王的皮燕子,又捅了英國公的皮燕子。」
「這不是沒捅到咱家嗎•……」漢王妃小聲說道,「既然與咱們無關,您著急什麼啊。」
「你懂個卵子!」漢王心累的吼道,「這最後一刀,就是捅的本王!」
「從皮燕子一刀捅到了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