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清晨，平京的夏季過得總是很快，有的時候讓人完全感覺不到秋天，冬天便猝然臨之。這中間毫無過渡，直接便從褲衩背心，過渡到了需要穿上厚重的外套。
梁喬起床的時候，听到窗外的風呼嘯著，陡然覺得屋子里冷冰冰的，就好像來暖氣前的頭幾天，冰冷的令人咋舌。他手腳冰涼，先洗了個熱水澡，然後才和陳祥雪坐下來吃早飯。
想著工作的事，他說︰「最近可以把公司準備出售版權信息的事，再繼續往出放放，要放大一些，影響力要夠。」
「明白，我上午就安排。」陳祥雪點頭。
「要制造出一種搶手的感覺。」
「沒有問題。」陳祥雪說著話，點頭又問︰「但是要是制造搶手感覺的話，你有什麼戰略目標嗎？這樣的話我操作起來才有方向感。」
「盛世、游獵鷹和洛神，你要給他們三間制造一種緊張感。讓他們感覺到自己一定要搶購這些版權，否則先機被人搶佔了，以後就沒有機會了。」梁喬一口氣點出前世三巨頭的名字。
從來沒有想過，這些公司這輩子還能成為自己的棋子。
不由得有些激動，旁邊陳祥雪點點頭，起身離開他。
梁喬吃完飯正要離開家，身後陳祥雪從屋子里走出來，叫住他，手里拎著一件嶄新的薄外套，說道︰「變天了，穿這個，我昨天剛買的。」她說著話，給他把外套披上。
梁喬微笑著點頭，听話的像個有孩子。
他忽然有些感動，可是又想起自己前世的婚姻。
妻子剛開始不也一樣這樣，一樣的恩愛，只是一切的恩愛都會被貧困的瑣碎消磨，抹平所有的耐心，慢慢變得面目可憎。他意識到一切的和睦和善良，都要有經濟和權力做基礎。
出了家門，寒冷迎面而來，讓他頓時打了個寒顫。
感慨有陳祥雪和沒有真是區別很大。
司圖已經在馬路對面等他了，他們上了車。
望著外面被冷風吹的白楊樹，司圖笑著感慨起來︰「我感覺昨天還是夏天呢，還穿著半截袖呢，這可只是也一夜之間，感覺就入冬了。」他說著，又扥了扥自己的外套，說道︰「臨時從櫃子里拿出來的。」
他們說著話，車子向前開。
車外的世界人們都在抵御冷風。
他們在車子里安安靜靜的，很快又聊起來工作，司圖像想起來什麼，忽然問道︰「你最近注意過馬騰翰嗎？」
「老馬？怎麼了？」梁喬回，腦海里立刻浮現出一個寸頭的中年人。
長相憨厚老實，寸頭圓臉，皮膚黝黑。以前陳祥雪介紹過，說他是劉寧的小弟，是這批人里唯一有孩子的人。有的時候他在面前，甚至給梁喬一種置身田間地頭的錯覺。
司圖這個時候又道︰「我感覺他可能想走。」
「走？」
「對！」司圖說，又道︰「桌子上的東西減少了我還可以理解，畢竟咱們要搬家了。可拒絕添加新的工作，而且各種吃到早退，更重要的是之前還抱怨說什麼陳偉生拿東西不是游戲，就是弱智，可是現在也不抱怨了。」
「他想去哪個公司呢？」梁喬自言自語，有些猶疑。
旁邊司圖又跟了一句︰「你覺得挖他的人會是誰？」
「不好說。」梁喬回。
他思索著，看著窗外。
很快到單位，他們剛坐下來辦公，司圖便叫他去會議室。
把一摞打印好的A4紙放到他面前，介紹道︰「這是咱們新辦公室的布置圖。」
「好的。」梁喬點頭，簡單翻看著。
不得不說東方網這樣的巨頭，辦公環境還是很不錯的，新的總部還有休閑娛樂中心，與精致的食堂。梁喬想著，指指其中一片區域，說道︰「你把這里標注一下，注明是第一研發中心︰陳偉生。」
「明白。」司圖點頭。
他們說著話，外面忽然熱鬧起來。
他們兩個人的目光隨之望出去，一個陌生人走進來，很多人都在和他打招呼。
因為角度的問題，他們看不太清楚。
司圖這個時候說道︰「我去外面看看。」他語罷走出去。
不一會兒，沒用他回來告訴自己，梁喬也看到了，來人是蔡金哲。
隔著玻璃，梁喬冷冷的看著外面眾人的反應。他們當中有些人反應冷澹，有的人則顯得局促不安。尤其是他以前的助理章立峰，則顯得手足無措，一副尷尬的冷場面。
不過蔡金哲沒有和他聊什麼。
而是來到馬騰翰的面前，馬騰翰的臉上立刻顯現出猶豫和緊張。
估計在問他近期工作的情況，梁喬出去的時候，听到馬騰翰尷尬的正回應什麼。
他在背後叫了下蔡金哲的名字，微笑著說道︰「怎麼來了，也不說一聲。」
對方這才回過身，上下打量了一番梁喬，愣了一下神。他們以前接觸得很少，只是在交接工作的時候，有過一點接觸，但是整體而言，並不算太熟。梁喬走過去，和他握手。
余光注意到馬騰翰的冷汗都要下來了。
梁喬並不理會，他裝出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又熱情招呼︰「蔡總，工位上有一些調整，需要我領您參觀一下嗎？」
「不用了，這里我熟悉得很。」蔡金哲態度冰冷。
「好的。」梁喬說，又吩咐司圖道︰「去買兩杯咖啡。」
「好的。」司圖起身離開。
他們就站在馬騰翰身前，梁喬注意到對方很是尷尬，手足無措，像是犯罪了一樣。他在這個時候對蔡金哲發出邀請，說道︰「蔡總，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可以去我辦公室歇歇，我改成小會議室了。」
「你還真是挺會。」蔡金哲冷冷得回。
梁喬微笑著。
「行吧，我就和你聊聊。」蔡金哲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和梁喬走進小會議室。
他們坐下來，如果不是知道對方是程序員，梁喬覺得只憑外貌看，蔡金哲和這個職業完全無關。他剃著圓寸，穿著一件白色的三葉草外套，皮膚黝黑，手腕上還有個手串，怎麼看都像是個社會人。
他們只簡單寒暄。
蔡金哲忽然直奔主題，說道︰「我听說你們要搬家了？」
「對，去西關村，理想大廈那里。」梁喬微笑著回，又道︰「守著我們東方網總部近便，那里待遇好，還有食堂這些。」他語罷，用手指指外面，又道︰「不像這里每次大家都得出去吃，菜的品質還得不到保證，都是一些小飯店。」
他說著話，蔡金哲上下打量他。
目光中有審視的意味，像是在判斷敵我，又像是一種對決，跟著他提出自己的建議，說道︰「我覺得還是這里好一些。也不像你說的，非得就是食堂好。我感覺這外面也不錯，還能點菜，質量比食堂更好。」
「這次我們總部食堂都是競聘上崗，有非常嚴格的打分機制，和街面上的一樣。」梁喬微笑著回，他明知道蔡金哲醉翁之意不在酒，可還是陪著對方繞彎子，不緊不慢的說︰「而且品種還多了不少。」
「呵呵……」蔡金哲陰陽怪氣的，再次發出一聲冷笑，又道︰「可我還是覺得公司在這里最好，畢竟都熟悉了。而且你也要考慮到西關村沒有地鐵，人流量很大，各方面都很不方便。」
梁喬有點不耐煩了，覺得這樣繞來繞去，毫無意義。
他沒有慣著對方，直接回道︰「您說得對，但這里現在是我做主。」
這一句話，把蔡金哲懟得怔住。
他的臉一下子拉下來，說道︰「這是你的地方嗎？」他反問，又道︰「我在這個地方待了快十年，你居然說這里現在你做主了？」
「真是不好意思！不管你待了多少年，現在你已經出局了！」梁喬冷冷的說，又陳述了一個事實︰「這里現在就是我做主！ ！」
梁喬說著話，蔡金哲瞬間沉默了，氣氛瞬間冷下來。
這個時候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司圖拎著兩杯熱咖啡，走進來。
梁喬冷笑了一聲，指指咖啡杯，又道︰「先喝點熱咖啡，天冷。」
蔡金哲猶豫了一下，很明顯他是想繼續發火的，但看著面前的咖啡杯，他最終選擇了停止。拿起來咖啡，只抿了一口，便瞬間皺眉，下意識罵起來︰「這什麼玩意兒，這麼苦！！」
他聲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
梁喬立刻假意向司圖看過去，心里雖然在壞笑，可表面卻問︰「怎麼回事？」
「呀！」司圖瞬間一拍自己腦門，忙做恍然大悟狀，又道︰「對不起，下意識買成美式了。」
「拿糖了嗎？」梁喬裝傻，又假裝去找糖袋，又問︰︰「還有女乃呢？」
「對不起，我忘了拿，因為你平時不要這些。」司圖裝模作樣的解釋。
下一刻蔡金哲終于罵起來髒話，接著他 地起身，往出走的時候，又回頭瞪著梁喬，說道︰「姓梁的，你給我記住了今天的事。還有你能搬走公司，但是你搬不走這些兄弟的心！」
他語罷，摔門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