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屋，梁喬就看到張偉正在位置上，回頭瞪著自己，滿臉的怒意。
他直接發出反問，口氣就像上級訓斥下級，怒目圓睜︰「梁喬！郵件你看了嗎？你這什麼手下？懟人不看景，這是他懟人的地方嗎？沒看到郵件里還有總監和祁總嗎？」
他一口氣甩出兩個總，梁喬看了一眼溫明。
溫明沒說話。
他心里頓時有底了，笑起來裝傻道︰「一個實習生而已。你也太敏感了。」
「廢話，這郵件里總監和祁總都看著呢！」張偉再次強調，聲音一下提高了。
梁喬還是滿不在乎的，一臉和善，笑著說︰「我是感覺他也沒說什麼，文字的東西是不好判斷情緒的。你不能說上來就說人家懟你吧？」他說，又道︰「也得講個事實，他說的在理嗎？」
「在不在理的？輪得著他說嗎？他懂什麼？他什麼專業的啊？」張偉大聲道。
「數學系的。」梁喬聳聳肩解釋。
「……」
一瞬間，張偉不說話了。
整個人呆住。
梁喬又幫母東旭介紹了一下︰「而且是平京大學數學系的。」
「……」張偉還是不說話，很顯然他整個人陷入了一種巨大的自我懷疑。
緊跟著梁喬揚揚眉毛，對溫明解釋︰「當初我們叫他來，就是看中他理工科生的性格，實事求是，專業性強。我們做市場，很需這種有技術背景的人，結果……」他語罷，攤開手，壞笑著說︰「這把張經理得罪了。」
他說著，又給張偉賠不是。
張偉最後發狠地說道︰「姓梁的，你敢說你不是故意的嗎？」
「張偉！你敢說母東旭提出來的問題，沒有道理嗎？」梁喬立刻回懟，並且態度強硬起來，聲音也變得生硬了︰「他要不是實習生，你也不至于發這麼大火！你敢說自己不是因為丟面子，才發火的嗎？」
這一下，張偉不說話了。
他又是沉默。
這個時候，溫明終于說話了︰「好了，好了，為了一個實習生，鬧到這個程度。」他明顯有點不耐煩了，又道︰「你也不用太敏感了，母東旭是不是判斷錯誤，你自己肯定知道的。」
他這一番話，張偉不吭聲了。
接著溫明讓他出去，但是留下了梁喬。
無奈地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多大點事……」他說著，又問梁喬︰「你覺得這個他們內容部這個項目行不行？」
「可以是可以，可我覺得還有兩個問題。」梁喬回。
「兩個？」
「一個是這個受眾和華夏博客有點重疊了，這會導致我們背上抄襲的罵名，雖然罵名不重要，但我們是上市公司，這個對品牌會有影響的。」
「第二個呢？」
「第二個，就是我們這麼大的平台，為什麼要抄一個小網站的受眾，這完全沒有發揮出來咱們的優勢。」
「看來還是得重新思考了。」
溫明點頭，話鋒一轉，又問︰「你覺得張偉這個人怎麼樣啊？」
「張偉？」梁喬問。
「嗯。」
「我也說不好。」梁喬笑起來，把之前兩件事復述了一遍，一次是李觀的事，一次是張天左汽車頻道的方桉，並且說明了他是以何種角度做事的。
但對于他人品的評價，梁喬並沒表明自己的態度。
溫明隨後總結道︰「你就是說，他現在有點對人不對事了，沒錯吧？」
「我覺得張偉這個人還事挺好的。」梁喬微笑著回，又道︰「只是他和母東旭……在郵件里。我是真心覺得，東旭也沒有說什麼，不至于這麼大的火氣，讓祁總都看見了。」
「嗯。」
溫明最後點頭，接著他們又聊了一會兒。
出了溫明辦公室，梁喬直接招呼母東旭進了小會議室。
沒想到的是他還沒有來得及開口，母東旭便迫不及待的爭辯起來︰「我覺得我沒做錯什麼。他那個模型就是有問題，而且出現了常規錯誤。我都沒有罵大街，這都不行嗎？」
他反問梁喬。
對方頓時笑起來，說道︰「你著什麼急啊？我又沒說你什麼！」
「可是我看大家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你沒有做錯什麼，郵件的內容我也看了，應該說還是很客觀的，沒有出現侮辱性的話語。」梁喬說，又道︰「剛才溫總監叫我過去，我也和他說了說。重要的是保持住這個求真的精神。」
「啊？」母東旭沒有想到梁喬會這麼說。
他明顯一怔。
接著梁喬補充道︰「求真的精神很值得贊揚。一個企業最大的成本支出，就是因為決策錯誤帶來的。所以數據從一開始，就要真實合理。」
「謝謝你，梁經理。」母東旭笑起來回。
中午梁喬和司圖在一起吃飯，他笑著感慨起來道︰「這一下張偉折面子折大了。」
「他自找的，跟一個實習生在郵件里吵還不夠，還敢來座位上。」梁喬說。
司圖又道︰「只是你該直接和溫明說的，就說他這人心眼小。」
「不行，我們畢竟不是溫明的人，有些話雖然是實話，但是不能說。」梁喬說，又道︰「我們只說事實，讓他自己判斷。」
「好吧！」司圖最後回。
梁喬又道︰「其實這些都不是我們應該關心的，都是過客。」
「那我們應該關心什麼？」司圖問。
梁喬把餐具放下來說道︰「我們應該關心怎麼再創造一次歷史，並且在整個集團內留下我們的名字，讓我們的位置徹底穩固下來，確保絕不可替代。」
「這怎麼能做到啊？「司圖不解地問他。
梁喬最後說道︰「放心，現在就有個絕佳的機會，可以做到。」
「可以做到？」
「嗯。」梁喬點頭回。
下午他在MSN上敲了楊石磊，問他要不要去樓下喝杯咖啡。
楊石磊問他道︰「怎麼了？有事？」
「你們那個項目有點卡殼，我想和你單獨聊聊。」梁喬解釋。
過了片刻，楊石磊回道︰「直接樓下見吧。」
他們語罷，去了樓下。
楊石磊點了一杯英式紅茶，梁喬照例還是一杯美式。
「你不放糖嗎？」看著梁喬的操作，楊石磊很驚訝。
「我喜歡苦澀的感覺。」梁喬微笑著回。
「你們那個實習說話太直接了，把張偉懟得不行。」楊石磊微笑著，直接把話題轉到了原本的主題上。
「搞數據的嘛，就是這麼實在。」梁喬解釋，又道︰「害得我中午還被說了一頓。」
「那你們現在是覺得這個項目怎麼了？」楊石磊進入主題。
梁喬跟著回答道︰「你們把這個項目設計得太小了……」
「太小了？」
他一句話，楊石磊怔住。
接著梁喬便道︰「它本來可以是東方網歷史上最重要的項目，我今天還和溫明說來著。」
「但是呢？」楊石磊問。
「你們的切入點不對。」梁喬說，又看看楊石磊︰「至少目前的這個不行，他既不能發揮我們的平台優勢，也會讓我們品牌受損，被扣上一個抄襲的大帽子。非常得不償失。」
「可你也說了，他本來可以是個歷史性的項目。」楊石磊道，他話鋒一轉，笑起來，又道︰「兄弟，你是不是有什麼辦法啊？」
「對！」
梁喬回。
楊石磊的眼楮都亮了，他立刻跟著問道︰「你怎麼想的。」
「這個項目做調整，不能出手只有幾十萬。」梁喬說，又解釋︰「我們必須出手就是大手筆，投入至少事要翻十倍甚至百倍的。不這樣的話，別人也會很快跟著做起來。」
听他這麼說，楊石磊本來帶著希望，瞬間暗下去，失望寫在他的臉上。
他直接跟道︰「我要是能翻百倍的投入，還至于做這個試驗嘛？」那個腔調，就差一句︰你這不是廢話嘛！
「我知道啊！所以我才找你啊！」梁喬說。
「你有辦法？」楊石磊皺眉問。
「嗯。」
梁喬點頭，故意頓了片刻，才把高潛班設立的項目說了。
又道︰「這次公司很重視，第一名居然肯給五萬張股票。這一下花銷就超過百萬，可見上層是希望創造一個歷史性的項目。」他說︰「項目立在高潛班上，如果失敗了責任是我的，成功了就是我們共同創造了互聯網歷史性的項目。」
梁喬語罷，楊石磊上下打量他。
梁喬又道︰「而且我說的這個歷史性的項目，不是一時的，而是在未來的幾年內，能夠成就咱們整個東方網的項目。它將使我們成為媒體帝國，是內容事業群當中最賺錢的版塊。」
「立項你來，我全力以赴配合你。」听梁喬說，楊石磊顯然激動了。
「我先聲明，最終版的項目方桉，很有可能會和現在的截然不同。」梁喬提醒。
「放心吧！我是絕對信你的！」楊石磊最後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