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蓮花听著李少山拿她舉例,倒是听的明白,但隨後一想卻是不對,也持禮請教道。
「敢問師尊,蓮花修道天賦如何?」
「既然我收你為徒,自然是靈心慧性之人,修行可期。」
「蓮花修煉的氣血之力和真氣之力是否不足?」
「你修行勤勉,又偷學了我的真氣武道,自然算是人間一流。」
听到偷學二字,喬靈兒和白蓮花皆是耳畔通紅,但還是堅持問道。
「既然如此,那蓮花是否算的上修道之人了?」
「自然不算。」
「啊?」
李少山看白蓮花疑惑,隨後看向喬靈兒,點了點頭,解釋道。
「真元之力,真氣之力,一字之差,繆以千里。」
「真元之力者,乃人之真氣與天地元氣相映共鳴之力也。」
「以真氣之力三元歸一者,不過是人間頂尖武者,而能領悟天地之理,以人之真氣共鳴天地元氣,最終引天地元氣和自身氣血、神魂相融者,方為修道之人。」
「是以,修道之人需找到天地元氣匯聚之地,方可修道入道。」
「而天地元氣和眾生相融相生,眾生之念融入之中,你想以一人之心容納眾生,便需悟眾生之道。
「是以修道之人,需以眾生之念以為人生之理,隨後精氣神三元歸一,終而成就大道。」
「等那天地間的無窮元氣和修道之人的氣血神魂三元歸一,修道之人與天地合二為一,便可同壽。」
解釋許多之後,李少山也是停頓一番,等白蓮花似乎听進去了後,才緩緩問道。
「現在,你明白我為何要讓你讀書了嗎?」
隨後李少山也是端坐,拿起手中的無名書籍,便是解釋道。
「書為人之所言,而讀書之人,可以明書者觀天下而得之理,你若是想要明悟眾生之念共鳴天地,需懂得眾生之想。」
「寫書之人,亦是眾生之一。」
白蓮花听到這話,眉頭緊緊皺起,但看著李少山面前堆積如山的書本,心頭發苦,但還是點頭說道。
「蓮花盡力而為。」
理解他人的想法很多時候會讓人無法固守自己的想法,這算是一件難事,是以白蓮花神魂足以,但悟性不足。
但李少山收白蓮花並無期許之心,是以並不介意,只是看向喬靈兒,隨口問道。
「你呢?我之所言,可有所悟?」
喬靈兒听著李少山對于道的理解,心中也是有了自己的理解,于是問道。
「既然學道之人需要共鳴眾生之念,師尊作為人間之君,又是修道有成,為何無視了寶象國百姓苦楚?」
「寶象國苦楚?」
李少山只是簡單一思考,便明了喬靈兒想問的事情,只是笑問。
「你之所言,可是那土地歸公一事?」
喬靈兒一听李少山知道他想說的事情,也是合手解釋道。
「靈兒自知人言微輕,但朝廷以律法奪了喬家祖業,雖有補償之資,卻是讓家祖心生不安,是以想問師尊,為何要有此律法。」
「師尊既知眾生之念,也不願百姓以苦楚度日,為何要折磨那些有土之民。」
李少山微微搖頭,隨後勸道。
「靈兒,善良是需要看見所有人的,只是對一個人或者一群人的善良,也許是另外一部分人的殘忍。」
「唐國律法乃是有成律法,可豐衣食,固安邦,安民心,興民利,你的祖父既已獲得補償,當順法而前行,不該再有怨言。」
喬靈兒卻是搖頭苦笑,也是解釋道。
「家祖只有我一個不孝子孫在世,現在不僅田地歸公,又因律法要求需放家奴自有,兩個孤寡老人,又如何在這變革之時立足于世。」
「若是陛下依舊堅持,靈兒也就只能回家侍奉了。」
李少山微微張眼,看著喬靈兒眼神露出一絲訝異,隨後反問道。
「你心中的善良,只對你認識的人才會生出嗎?」
喬靈兒听到反問,眉頭也是皺起,但隨後還是答道。
「這不是善,只是孝道而已。」
「古人有忠孝不能兩全之說,家祖也未曾有我必須困守家中的想法,只是世道艱難,靈兒不能放任兩老自生自滅。」
「靈兒雖然得師尊青睞,前途可期,卻也不願違背心中孝道之心。」
「若這是你的希望,那等你學有所成後,再回鄉野,亦可盡孝,而不是現在便言及此事。」
喬靈兒點頭,隨後抬頭看向李少山,眼神認真的解釋起自己此時想要離開的原因。
「師尊教授眾生之道,靈兒理解其中真意,卻心有不寧,只因靈兒心中,眾生之道若是行動之時便有禍人之心,又豈能代表眾生。」
「既然心中不寧,恐不能入道修煉,如其浪費時日,還不如早日歸去,也能扶持鄉野,造福鄉民。」
喬靈兒並不是一開始想要離開的,只是覺得李少山的修道之法是在自欺欺人後,才有了下山的沖動。
听到喬靈兒解釋,李少山也理解了喬靈兒的想法,隨後苦笑道。
「此事倒是我心急了一些,讓你這一年之中多為鍛煉身體,卻未曾教導你諸多現實之事,以至于你對唐國產生了誤解。」
「也罷,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既然你心有不寧,我便帶你二人下山,先去看看那唐國天下好了。」
听著這話,白蓮花頓時激動的站起身來,隨後歡呼道。
「真的嗎!終于不用再讀書了!」
隨後白蓮花看著一臉沉默的喬靈兒,也是勸道。
「放心好了,祖父祖母還沒有那麼羸弱,而且朝廷讓你家放的是家奴,還有不少契奴可以幫忙的。」
「契奴」
喬靈兒听到這話,雖然明白白蓮花的意思,但他眉頭還是緊皺,他的祖父只是抱怨土地歸公,只想讓李少山特赦于他,讓喬家留住祖業,避免死後不能面見祖先,是以有些看不分明。
而他在和李少山學習一段時日後,自然比白蓮花看的更加深入。
這根本不是家奴契奴的問題,而是田地收歸國有之後,他的祖父祖母如何獲得生計的問題。
現在的喬家,說上一句坐吃山空,毫不為過。
但李少山心中只有眾生而無個體,喬家和那些寶象國與喬家一般的有土之民縱使聯合也不是唐國大軍的對手,此時只能等待苦難的降臨了。
他擁有最願意造福天下的師尊,然而這個師尊造福天下的代價是讓一部分人失去幸福,這到底是對,還是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