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一日,地上一年,玉帝察覺道家復興之時,人間早已過去了悠悠歲月,此時的人間也早已變了顏色。
曾經的長安早已換了新的皇帝,還是一個虛君皇帝。
但虛君也是君,受命于天,恩賜大地。
舊唐不生,新唐當立,新唐虛君名為李少山,乃是某個李唐皇族流落荒野的私生子。
當私生子也是皇族,自然可以承受天命,一統天下。
而幾十年來,這皇宮里的陛下可是讓這個人間換了幾次氣象。
想著陛下的豐功偉績,新任議會總務大臣黃巢氣喘吁吁的走在皇宮大道之上,心虛起來。
站在原地回望一生,可說是精彩異常。
少年得志,青年失志,人到中年還干起了起兵造反的買賣,最後兵敗被擒。
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沖天香陣透長安,滿城盡帶黃金甲。
曾經的豪氣沖天,就算變成一杯黃土,這種人生也足以青史留名。
但他遇到了現在的陛下,隨著他臣服了現在的陛下,才發現自己最精彩的人生居然在他的下半生。
一方反賊能夠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而且在朝廷法條設置中,他擁有著比陛下更大的權力,一個和曾經的君權類似的相權,實在的令人唏噓,直嘆人生無常。
甚至這樣待遇的不止他一人,他身邊的護國大將軍王仙芝也是這般待遇。
現在的這個陛下,心思之大,胸懷之廣,縱使秦皇漢武重生,也不如陛下多也。
如此待遇,本當死而後已,然後三人共得佳話,同留青史。
可惜他們的陛下看似虛君,自詡不問朝堂,實則事事提前規劃,在這建國幾十年里,文武大臣們為了陛下的各種發展計劃,早有力竭之心。
文臣武將心生不滿,他這個議會總務大臣和王仙芝這個護國大將軍,只能代替群臣來問問陛下到底要帶這個天下去往何方。
隨著走進太極宮殿之中,映入眼簾的便是幾只靈氣十足的動物在大殿里打著哈欠休息,而曾經的劍南西川節度使,現在的皇宮總管也守在陛前等候差遣。
而陛下,依舊如過去那幫,端坐在龍椅之上,讀著面前如山一般的書籍。
「微臣見過陛下!」×2
雖然是來勸戒的,但黃巢和王仙芝也知道現在的天下如此興盛,全都是面前的陛下天命所歸,就算他們再不認可陛下的舉動,也必須尊重陛下那驚天地泣鬼神的智慧。
「何事?」
李少山微微抬頭,眼神卻繼續看著面前的書籍,至于面前的兩個人,李少山一開始還有些興趣,畢竟他們是在自己大腦中擁有記錄里的人。
黃巢自不必說,李少山腦海里有五代十國的記錄,黃巢的名字自然也有。
這王仙芝卻是很特別,在李少山的腦海記憶里,王仙芝應該有陸地神仙的稱呼,可現在的王仙芝,哪怕被他教授了修行之法,也只是一個人族武將,神仙之名和他無關。
知道自己的記憶依舊存在很大的混亂之處,李少山這麼些年也在讀書,試圖找到自己失去記憶的原因。
黃巢知道陛下清冷,同時不喜歡各種禮節參拜,便直言道。
「陛下可听聞長樂郡主擅殺大臣之事?」
長樂郡主,乃是明珠郡主李慧珠之女,李少山對外是李唐私生子,用來承接天命,對內還是需要來歷的,這長樂郡主,就是曾經的小女孩李慧珠的女兒。
至于李慧珠,早已是一方將軍,真人不在京都,所以長樂郡主無人可以限制,天真爛漫有之,囂張跋扈有之。
「嗯?你們在說我那佷孫女殺了一方大臣,可知為何?」
李少山听到長樂居然敢當街殺人,目光從面前的道德經上移開,隨後看著黃巢,等著他的解釋。
「不敢欺瞞陛下,那大臣不過是學百姓一般納了一個妾室,就被長樂郡主斬了。」
「納妾?朕若是沒有記錯,早在三十年前,朕已經確定天下男女須守陰陽之道,以一夫一妻為家,同時禁止了納妾行為,百姓無知尚可饒恕,大臣為何能如此大膽?」
此時距離李少山統一天下已經幾十余年,李少山腦海中的知識也不是天龍時期那般貧瘠,天龍時期的李少山只是記得一些基本的科學知識。
而在僵約世界,李少山回到現代社會後,就在主動學習現代知識,當鋪世界更是身合天道,天下知識幾乎都在大腦里過了一遍。
雖然記憶混亂,但一旦需要,這些來自現代的知識也會主動顯現,告訴李少山該如何引導天下進步。
此時的新唐已經開始工業起步階段,若非各州府氣候實在惡劣,李少山必須把多數精力用來指揮朝廷救災,早就大步進入電磁階段了。
但一夫一妻這種不需要消耗資源的規則,他已經宣布了快三十年了,而一個大臣卻敢冒天下之大不諱,敢違法納妾,讓李少山心生不滿。
至于當街殺人,李少山不在乎,比起人命,他更在乎建立規則。
殺人可以是威懾,也可以是懲罰,朝廷不殺人這種規則在很多時候會變成作惡者的護身符,所以殺人只要能夠讓世界變得善良,李少山並不在乎。
但吃人,尤其是在有沒有死亡威脅的情況下吃人,就是原則問題。
而比起當街殺人,李少山更在乎誰在違反他已經確定的規則。
黃巢看到李少山直接忽視了長樂郡主殺人的事情,知道此次怕是無法靠著懲罰長樂的方式讓諸多大臣信服,掙扎了一下,他才顫顫巍巍的開口問道。
「那大臣正妻也是十年未曾生育,納妾之事也非強娶,乃是兩情相悅,百姓若是富裕了也有納妾之舉,微臣敢問陛下,此人何錯之有,需當街斬殺!」
李少山看著面前的黃巢,雖然是質問,但他的心中已經開始畏懼自己,也不生氣,只是說道。
「十年未育,可以休妻再娶,納妾乃是罔顧民權,若天下皆是如此,陰陽不合,天下豈不有再亂之時。」
黃巢自幼學文,此時更是萬人之下的賢相,養氣功夫已成,有了文人所言的浩然正氣了,見陛下未曾生氣,也是直言道。
「陛下,自古以來男子都在娶妻納妾,可微臣從未听說,天下之亂來源于娶妻納妾,還請陛下明鑒。」
李少山听到自古以來四個字,隨後看著面前的兩人,微微感嘆道。
「沒想到朕能從一個打算改天換地的人嘴里听到自古以來四個字,倒是頗為諷刺。」
不過隨後眼神一凝,語氣深沉的問道。
「黃巢,你那顆改天換地的心,已經不在胸月復之間了嗎?」
黃巢听到這話,全身上下冒出一絲冷汗,隨後看著面前的陛下,微微低頭,說出了他的想法。
「人間在陛下的盡心治理下已然大興,為何還要再變,臣的改天換地之心只為人間安定,天下安定此心自消,此時繁榮已然達成,當思長治久安之策了。」
「哦,那朕的一夫一妻之策,為何不能是長治久安之策呢?」
李少山在說話做事時表情從來一成不變,黃巢吞咽著口水,他知道今日若是不能說服陛下,他的朝廷生涯必然結束,于是鼓起勇氣道。
「天下道理,乃是君御臣,臣治民,若是群臣心有不甘,天下自然難得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