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淵里,無天滿臉凶狠的看著面前的黑蓮聖使,嘴里問道。
「你說那個無名怪物再進入人間後就消失了?」
「的確如此,屬下隨後也在路上找了一圈,可不管怎麼找,都找不到他消失的痕跡。」
黑蓮聖使心中也是驚懼交加,他不明白為什麼那個無名人會消失。
而無天此時也閉上雙眼,快速查看起黑蓮聖使引走無名怪物的全過程。
隨著她的目光一點點的來到了人間,就發現了那個無名怪物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在天空上的光線第一次照射到無名怪物身上時,無名怪物停下,隨後看著天空一眼,隨後就化光而去。
再這之後,無天眼前也失去了對方的蹤跡。
難道那家伙難道把光照在身上當成了一次攻擊?
那
無天想到這里,對著黑蓮聖使就命令道。
「你去看看天上的金烏有沒有受到莫名其妙的攻擊。」
「您是說」
「去吧。」
「是!」
黑蓮聖使領命而去,無天則看著周圍的妖魔,隨後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不知道想著什麼。
這個無名怪物,有點意思——
無名人的確化成了光,但她並沒有前往天空攻擊金烏。
因為她一直以來的反擊看似在反擊,但從來都是在學習對方的招式,只不過有些招式需要目標,所以看起來像是反擊。
不傷不死的她從沒有傷人害人的想法,所以在被光線照射後,她轉頭學習光的形態,變成了光。
光是一種物質,不是某種元氣的攻擊,自然不需要目標,無名人自然也不需要去找金烏。
隨後的幾天里,無名人繼續一點點的學習著這個世界的各種物質。
先是光,然後是雨水,隨後是泥土,最後是蟲子和野獸。
無名人一次次變化成這個世界上存在的每一種物質。
黑暗之淵和弱水看似有物質,實際上那些大地都算不上物質,而是天地元氣變化而成的。
盤古開天闢地之後,清氣上升成為天,濁氣下降成為地,天地萬物皆來自氣,黑暗之淵和冥不過是天地元氣氣的變種罷了。
而濁氣,則是物質的基礎。
隨著無名人從光中理解了視覺為何物,又從雨水中了解了听覺,隨後從地底蟲子處明白了觸覺,最終從野獸身上知道了味覺和嗅覺。
無名人終于想起了自己似乎擁有過這些感覺,這些叫做五感。
「可我為什麼會知道這些感覺的名字呢?」
無名人很疑惑,她明明什麼都不記得,可隨著她的學習,她的腦海也逐漸出現各種知識。
虛無,是無,是不存在。
身合天道李少山被萬千道法淹沒了自我,而隨著她因為拯救虛無生靈的想法化為三千弱水後,就徹底忘記了所有。
但李少山的本能里存在的微弱求生意志依舊掙扎著,讓她在弱水中生出了一根微弱的金線草。
而隨著無天將無字經書扔進了弱水,早已化為弱水的天道李少山似乎有些理解了「無」的概念,開始理解虛無,那根從弱水中長出的金線草也逐漸獲得了真正的生機。
以無生有,她見過。
她本該一點點從弱水中活過來,可惜無天並沒有耐心等著一株金線草變成她的幫手,讓阿依拉伐用他的手術刀從弱水中切出了一個無名人。
無名人是李少山,卻也不是李少山的全部,她擁有著李少山的對于生的渴望,卻忘記了李少山過去的記憶。
但記憶忘記了,知識卻沒有被她忘記,所以她在被攻擊後,過去的知識就會幫她學會對方的招式。
而殺死一個吃人的妖怪,似乎是她骨子里的本能。
隨著憤怒和五感回歸,無名人開始思考自己要做什麼?
最終的答桉是,她不知道。
她與虛無接觸太久太久,早已不明白存在的意義到底是什麼。
那就先活著吧。
隨著無名人心中產生了活著的念頭,一只在山頂巨石上趴窩休息的斑斕 虎逐漸睜開了雙眼,隨後開始變幻身形,變成了人形。
他還是比較習慣這個樣子去活,好像他的潛意識里只有這個樣子的他才能叫活著。
但無名人還是學著剛才的白虎狀態,四肢著地趴在了地上,隨後學著老虎懶散的張了張嘴,隨後繼續趴窩。
她變幻的最後一個動物是一只山中 虎,然後就沒有任何動物敢靠近他了。
此時的無名人身上穿的還是模彷阿依拉伐那一身黑袍,此時在山頂巨石上,幾乎和一塊黑色的石頭無異,如果不是集中精神去看,根本發現不了山頂巨石上還趴著一個人。
山中無歲月,冬去秋來,無名人一直在巨石接受著風吹雨打,冬寒夏熱對于他來說也只是普通,他更是不需要吃喝拉撒,所以他只是繼續閉目休息。
如果沒有人打擾,那麼無名人可以這麼渡過無數歲月,然而人生總是充滿意外——
唐,大中十三年,宣宗駕崩,各地開始爆發民亂,浙東更是有裘甫宣布起義,曾經的盛唐國運漸弱,逐漸步入王朝末年。
而隨著民亂爆發,各州府也是山匪路霸橫生,此時的山路之上,一個二十來歲的妙齡少婦正背著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在深山中逃命。
起義需要堅持義字為先,而山匪路霸,只會搶劫和殺人。
而且和義軍不同,山匪路霸為了防止官府知道他們的長相,很多時候會殺人滅口。
妙齡少婦也是在山林中長大的,倒是能在深山里如履平地的跑動,然而她還是需要背著自己的女兒,而她身後,卻是兩個緊緊追過來的路匪。
不管是美色還是滅口,他們都得殺了這個美貌少婦。
而隨著妙齡少婦逐漸氣喘吁吁的逃到了山頂,卻絕望發現兩個手持橫刀的劫匪一臉奸笑的朝著山頂緩緩走來。
看到自己逃無可逃,妙齡少婦倒是沒有哭泣,她早已經看到了自己的命運,一個她不想接受卻不得不接受的命運。
干淨利落的死,或者受盡屈辱後死。
還好,她早就作出了選擇,她逃到這個山頂,就是為了死的干脆點。
山頂上有一顆巨石,而巨石之下是百丈懸崖,人一旦跳下去,肯定是死的不能再死。
只是可惜自己的女兒,還沒活幾天,就要和自己一起死了。
想著這些,少婦捂住了自己的女兒的眼楮,在兩個劫匪的略顯可惜眼神里,抱著女兒大步沖向懸崖,隨後就在重力的作用下,從崖頂掉落。
「去看看,確定真死了咱們就撤。」
劫匪也是附近的人,攔路搶劫必須殺人滅口,總要確定人真的死了。
這是跳崖,要是沒死,他們的頭像就可能出現在海捕文書上,到時候就真的要浪跡天涯了。
可隨著兩個劫匪從懸崖上伸出了腦袋,就看到了令人恐懼的一幕。
那個面容姣好的妙齡少婦居然懸停在了半空里,根本沒有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