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丟失了「耕種者」與「月亮」道路。
故此,眼下徜徉在深紅的汪洋之中時,吳奈不但從兩位外神散逸的力量里獲得了兩大源質。
還有一個又一個序列的非凡特性,以及之前未曾獲得的唯一性。
一行行蠕動扭曲的瘋狂符號在吳奈眼前掠過,身負六大源質與至高位格的她,不斷將戰場上散逸出的一蓬又一蓬舊日之力吸走。
化作磅礡的靈能,點在上。
一口氣將這二者的具現進度推到了萬分之一。
下一刻,在他的體內殘缺的非凡特性。
立刻造就了的位格。
再加上。
二者與「上帝」、「萬物之母」、「詭秘之主」、「萬物奇點」這四個或多或少都有一定缺失的位格重疊、交融在一起。
轟!
難以言喻的原初原始氣息自吳奈為源頭,朝著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這一次,她不再是「操縱」隱匿賢者,而是將其完完全全納入了自己體內。
以自身靈性,撬動這尊力量疑似接近序列零的存在,通過身體里交匯起來的至高位格,將手頭的力量轉化成了一種無上權柄。
執掌著這一權柄,吳奈仿佛在頃刻間變成了這片宇宙的中心。
她緩緩張開手掌,對準了神國之上,屏障上的裂縫。
像是要將裂縫另一端屹立在宇宙星河間的血肉母樹與深紅人影全部納入掌心。
她用定立諸天與塑造亙古萬世的聲音冷冷吐出幾個字︰
「遂古之初!」
伴隨著話音落下,整個星界的權柄與象征都在暴動,因為這一句話匯聚起來,仿佛要再造乾坤,重定地風水火。
一切都在朔本還原,回歸混沌鴻蒙般的寂靜,變成了最初的「空」與「無」。
的侵蝕剎那間被瓦解得一干二淨。
奧丁揮舞著昆古尼爾與黑夜女神阿曼妮西斯借助這一巨大的優勢,立刻乘勝追擊,將兩尊恐怖的存在徹底抵御在了屏障之外。
但無論是母樹還是母神都不會就此罷手。
她們並未被這飽含「原初」氣息的力量所震懾,反而在「聚合」本能地驅動下,對此充滿了超越一切的貪婪。
母樹發出足以侵蝕諸神心神的永世嘶吼,隔著原初屏障,絲絲縷縷滲透進來,沖擊著三人︰
「沒用的,原初留下的屏障必然消失」
「禰們無法阻擋舊日的腳步,留下‘源質’與‘非凡特性’逃走吧。」
「敗亡是必然,逃走吧,逃得越遠越好」
黑夜女神冷哼一聲,身周環繞的黑色奔騰不息,彌散著深暗寂滅的力量,將這股嘶吼泯滅掉。
隨後看向吳奈詢問道︰「這一招還能再使嗎?有‘遂古之初’輔助,她們侵蝕的速度將大大降低。」
「不行了,這種等級的‘遂古之初’消耗太大,榨干了我身上的全部靈性……」
吳奈搖了搖頭,苦笑道︰「說到底,我現在還是一個空有‘位格’的殼子,沒有足夠的靈性支撐。就算有這一替身也沒用……差距太大了……」
「算了,這一次我們注定要在這里拖住外神……」
奧丁揮舞著宿命之矛,將吳奈送出星界,送回到航行于大海之上的白瑪瑙里
水聲嘩啦,一波又一波拍擊著船艙,天地間仿佛只剩下了一種聲音,夜里的海上既喧嘩又寂靜。
從星界歸來的吳奈並沒有馬上入睡休息,他本想以靈界穿梭之力去找奧黛麗談談人生理想,合理安排自己的時間。
但剛要動身,靈性直覺就察覺到了異動。
有意思,有克來恩的地方果然就會出事吳奈心念一動,環顧四周,靈界與星界的信息自主奔涌而來。
他的視線之中立刻有灰白霧氣蒸騰,幻化出一幅幅富含預言性質的畫面,無聲訴說靈性直覺異動的根源。
待灰白霧氣散盡,吳奈已經大致把握住了接下來即將發生的事情。
他開門走出房間,在心理隱身的情況下,循聲來到甲板上,海風帶來了數不清的小兒哭聲。
此時,深黑的汪洋上,緋紅之月又圓又大,帶動著整個世界的靈性都在上升。
顯然墮落母神與母神還在持續侵蝕。
傾瀉下來的血色月光打在海面上,照亮了波濤之中密密麻麻的身影。
它們通體覆蓋著墨綠色的鱗片,鱗片間流淌著泛青的粘液。
就像人類一樣長著健壯的四肢,手腳間的縫隙里有蹼。
整體依舊是魚的模樣,眼楮又大又鼓,兩側的魚鰓晶瑩剔透如寶石。
穿梭在潮頭間的修長身軀至少有一米九。
它們密密麻麻糾纏在一起,伴隨著逐漸抬高的浪尖,一會兒涌向天空,一會兒墜入水下,不斷靠近白瑪瑙號。
這群猙獰的非凡生物就像是纏繞在一起的魔怪,卻發出嬰兒般的哭聲,哭聲交織在一起在浩瀚的海面上回蕩,如同地獄中的怨魂齊聲嘶吼。
看到克來恩站在船舷邊上,背影僵直。
而在他身後,一位戴著半高黑禮帽,著同色長風衣的三十來歲男子更是幾乎握不住手中的武器,低聲感慨道︰「完了,這一切都完了,它們會直接把船底破壞,沉沒整個白瑪瑙號。」
這時候,另一側通向船艙的陰影里走出個中年男子。
這個中年男子穿著暗紅色的厚外套,白色的寬松長褲,頭上戴著這個時代標準的船形帽。
他手里提著一桿落後于時代的鐵色手銃,粗大黑深的槍口對準船舷外,神色凝重地說道︰
「各位,很明顯我們有麻煩了,如果不出意外,這群魚人會將我們全部撕裂。但作為一名船長,我會戰斗到最後一刻,在我倒下之前,我都會為保護乘客的安全而戰斗。另外,我已經派遣船員向所有乘客說明情況了」
克來恩扭過頭來,看了一眼來人,認出了這位男子。
他之前有听侍者介紹過,知道這個人是白瑪瑙號的船長,艾爾蘭•卡格。
說完這句話後,眼角、額頭、嘴角都有明顯皺紋的艾爾蘭看向黑色禮帽風衣的男子,輕聲開口道︰「克里維斯,你可以用我的電報給家里人留遺言,說點什麼,趁著現在還有時間。」
「為什麼會這樣,風暴教會的人非常喜歡狩獵魚人,這條航道上成群的魚人應該早就狩獵干淨了才對」克里維斯痛苦地說道,直至如今依舊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遭遇。
魚人雖然是最低級的超凡生物,但普通人想要對付還是頗為麻煩。
即使單獨遭遇一只魚人,也需要五六個成年男子拿四五桿槍才能應對。
更別說眼前這幅景象,成百上千的魚人匯聚在一起,發出的哭聲那麼撕心裂肺,像是鋼刀刮著耳鼓。
一般的非凡者都無法應對,遇上了也是死路一條,更別說這一大船的普通人了。
很快,船艙里傳來一陣凌亂、嘈雜的腳步聲與各種低聲的咒罵、呵斥、哭叫,船客們一起涌了上來,站在甲板上眺望紅月下的深海,看到了不斷靠近的魚人群,听到了它們如厲鬼的嘶吼。
「爸爸那是什麼我們會死嗎?」一個十歲左右的小男孩緊張地抱著自己父親的褲腿,帶著哭腔詢問道。
「不要怕」男人蹲下抱住自己的兒子安慰道︰「爸爸會保護你的。」
「保護?你拿什麼保護,我們都要死了,所有人都會死」有人崩潰呼喊道︰「趁現在逃吧,用備用的小艇劃走,遠離這艘白瑪瑙號,它一定是被諸神詛咒了!」
「白瑪瑙號可沒有被諸神詛咒」
吳奈解除隱身狀態,突兀出現在所有人面前,眺望著不遠處極速靠近的魚人群微笑道︰「諸位,請听我說,你們現在‘只要信,不要怕’!」
「彌賽亞」看到那張令諸神垂涎的面孔,克來恩眼前一亮,心中頓時生出許多希望。
畢竟如果就這樣死在魚人手里,身體被分裂成千百塊吃掉的話,他委實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復活。
「想要活下來很簡單」
吳奈澹澹開口道︰「凡是想得著生命的,就向吾主祈禱,因為‘凡祈求的,就必得著’。」
說話間,他身上有柔和的光輝散發,像是大海之中的燈塔,驅散了部分黑暗,給人帶來希望與溫暖。
非凡者冒險家克里維斯眼前一亮,他對那個神秘的世界有一些了解,當下立刻知道生的希望就在對方手里,于是大聲詢問道︰「朋友,你所信的,是哪一位?請說出她的名字,我和我的朋友好向她祈求。」
「她是童女感孕而生的大君。」
「諸天眾神第一因所孕育的第二面。」
「她是阿拉法與俄梅嘎,是太初的道,是萬主之主。」
吳奈張開雙臂,聲音仿佛震動的巨鼓,傳遍了整艘白瑪瑙道︰
「你們要向她這樣祈求」
「我們的主,童女感孕而生的大君。」
「願人都尊禰的名為聖,願禰的國降臨,願禰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今日的平安,請禰賜予我們!」
童女感孕而生的大君貝克蘭德大霧霾之中出手救人的那位,殺死戰神的偉大神明!克來恩神色震動,一下子聯想到了許許多多的事情。
不過對方提倡真善美的教義很合他的胃口,而且大霧霾事件里也確實救下了所有念誦真名的人。
于是克來恩遵從心的聲音,毫不猶豫地開口,輕聲念誦起來。
以誠摯的心與靈,祈求平安。
吳奈滿意地點了點頭,不愧是從心之主、二五仔之主。
這源自「詭秘之主」的祈禱,帶來的反饋是普通人的千倍萬倍,相應的克來恩身上立刻就有濃郁的白光亮起,化作守護的盔甲。
「這位是什麼神?為什麼從來沒有听說過?不會是某位可怕的邪惡存在吧?」也有持守自己原本信仰的人不太相信,發自內心地抵觸。
「不,是貝克蘭德承認的合法組織,我之前見過幾個,據說與黑夜女神教會的關系也非常好。」
克里維斯為身邊的人講解道,掃了一眼克來恩後也開始有樣學樣地大聲祈禱起來。
這時候,巨浪已經把魚人群重重地拍在了船舷上,這些怪物用鋒利的爪扣進了木頭里,把自己牢牢固定在了船舷上。
它們丑陋的模樣頓時引爆了乘客們的驚悚,人們扭頭就逃,不少人在跑的過程中發出了穿金裂石的尖叫。
「記住,不要怕,只要信!仰望的就必得救!」
吳奈的聲音繼續響起,穿透層層疊疊的混亂,字字清晰地落在每一個乘客的耳中。
與此同時,他渾身籠罩在清輝之中升至半空,背後有層層疊疊的羽翼張開,整個人仿佛莊嚴的十字架懸掛在所有人的頭頂。
他要借助這一次機會在人心底構築信仰,進一步消化,空有位格而缺乏靈性的滋味實在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