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億年前?
一億年是多久——波瀾壯闊的地球文明,持續至今也就只有幾千年而已,而要人類迄今為止的所有可記載歷史,周而復始地循環重復幾萬次,那樣的累積,才是一億年。
那是超出七歲小孩想象的遙遠過去與厚重歲月。
所以,悟天呆住了。
看著弗利薩和古拉兩人即驚又恐的表情,他知道,這兩個冰凍惡魔說的話是真的——可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個比利澤德……那個永遠只聞其聲,難見其人的比利澤德……
冷汗,從悟天的額頭,從他的後背,涔涔而下……
一億歲以上的比利澤德,究竟是鬼還是人?
為什麼他會和自己牽扯得這麼深?
經過最短時間的思索之後,悟天很快有了一個結論——他懷疑的,是這個「比利澤德」本身。
一億年前,也許真的有一位叫做比利澤德的冰凍惡魔,可那個比利澤德,真的就是現在正和自己建立心靈感應的那個麼?
悟天的疑惑,令比利澤德也失去了耐心,他很快就頗為不爽地表示,自己就是本人。
「真是想太多了,你們這群混賬,我就是比利澤德,比利澤德就是我,我完全沒必要冒充我自己!」
「那你……你是怎麼活了一億年的?千年烏龜王八蛋也活不了那麼久?」
千年烏龜雲雲,其實也只是悟天的道听途說而已,只知道都是壽命很長的生物,哪里明白那是罵人的話?好在這比利澤德對地球民俗和文化也不甚了解,倒也沒有過激反應,只是繼續陳述道︰「這其中的道理,你以後自然會知道……你現在要做的,就是用我的名字,去號令這兩個傻瓜,明白嗎?」
「用你的名字,真能請得動他們兩個?」
「你說‘請’?哈哈哈哈哈哈,真是胡言亂語,不知所謂!」比利澤德倒像是被悟天給氣樂了,意識肆意沖突,囂張跋扈地「說道」,「對這樣的東西,還用得著‘請’?我要你像對待牲畜一般,驅策他們,像對待奴僕一樣,去奴役他們!明白嗎!」
悟天撓撓頭,長嘆一聲——他原以為弗利薩和古拉已經夠囂張,沒想到還有更狂的沒出場……
他只好大著膽子走到驚魂甫定的弗利薩和古拉面前,老老實實地說道︰「不管你們倆信也好,不信也好,總之,比利澤德他(弗利薩和古拉同時驚叫︰「住嘴住嘴!古代王殿下的名諱也是你這種東西可以隨便掛嘴上的?」)……反正那家伙的意思是,叫你和古拉兩個人都听我的……」
「你說什麼!」弗利薩和古拉一齊色變(看來,如果古代王比利澤德真的有這麼命令過,他們還非得不折不扣地去執行),顫聲道,「那位大人為什麼……為什麼會插手來管這種小事情?」
悟天一攤手,無奈地說道︰「反正他上次跟我說,三個月以後回到地球來……唔,粗粗一算,也就是這幾天的事情了……要不,等他本人到了,你們倆自己去問他?」
悟天這邊說一句,古拉和弗利薩就「什麼」「不可能」一句,等悟天把話說完,兩人更是罵不絕口。
悟天皺了皺眉,看似是自言自語,其實是在和某人說道︰「你看,光用說的,他們倆是不信的吧……」
「你錯了,小子,在听到這個名字的一瞬間,他們心里已有幾分躊躇了,如果他們一點兒都不信你說的話,早把你小子斃了好麼?」比利澤德忽然興之所至,躍躍欲試道,「要不這樣吧,你把身體的控制權先借給我?我來教教這兩個家伙做人?」
听到比利澤德的提案之後,悟天原本安下的心,騰地又竄到了喉嚨口——該來的,總歸是要來了,這個千年老鬼……啊,不,應該是億年老鬼,這是準備那什麼……叫奪舍還魂嗎?
悟天的警惕,卻讓比利澤德大為不滿,後者不耐煩地說道︰「比利澤德的名字報出去,連這兩個冰凍惡魔都嚇成那樣——這樣的名字,我都不稀罕,我還會稀罕你這臭小子的身體?」
悟天想了想,忽然把拳握緊,堅定地輕聲低語道︰「比利澤德,你要我的身體也不要緊,但是你要答應我一件事——你一定要說服弗利薩和古拉,讓他們立刻出發迎戰M2行星!」
「哈哈哈哈,你這小鬼,是天生傻的還是怎麼的,老子都說了不稀罕你的身體,還說這些屁話……好了,現在,按我說的,把意識慢慢放空,就像是睡覺打盹一樣,對,慢慢來……放空,放空,讓我的意識慢慢進來——哈啊!」
這一聲大叫,卻是比利澤德的意識,與悟天的身體,在精神與現實兩個世界,同時發出的怒號,指揮室里的四個人,都被嚇了一大跳!
「臭小子,你……你想干嘛?找死不是?」心亂如麻外加氣急敗壞的弗利薩,如同為了轉移心中的焦躁一般,抬手向悟天射出了一發死亡光線!
在出手的剎那,古拉,布歐,甚至弗利薩本人,都覺不妙——這一下恍恍惚惚的出手,對于這樣一個小孩來說,實在是太重了!
哪怕這個小孩是個賽亞人,也會在接觸死亡光線的剎那,不留一點兒骨肉殘渣地被蒸發個干淨,而死亡光線,在殺死小孩之後,會繼續前進,沖向他身後的空間——變幻膠囊集團的地下基地,整個地下基地,或者說整個西部都市,都會跟著,被徹底毀滅!
弗利薩只是想教訓下孫悟天,並不想違反約定,把事兒搞大得難以收拾(因為,他不想死後再回到曾經待過的那個地獄),可倉促間,竟是束手無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死亡光線迫近到悟天的身前!
而下一瞬間……
什麼也沒發生。
悟天身前數尺的空間,仿佛變成了一道垂直于地面的,肉眼不可見的「空間湖面」,死亡光線,像是一塊投入湖中的小石子,沒有掀起一點兒風浪,就沉入了湖中。
「這……這是什麼招數?古拉兄長大人!這小子……有點邪門啊!」
悟天此時的表情,因扭曲而變得猙獰可怖,眼楮里透出著冰冷而黑暗的堅強意志以及對流血與戰斗的嗜血渴望——與他四目相對的瞬間,弗利薩、古拉都結結實實地打了個寒顫!
這個原本人畜無害的小孩子,怎麼一下子,變得令人心生恐懼,而不敢接近呢?
尤其是身上發散的那股黑暗、冰冷、邪惡的氣息,更是與弗利薩一族身上與生俱來的邪惡感覺,如此相似(在境界程度上,後者還差得很遠)!
古拉感到自己的雙腿在顫抖著——盡管在領悟黃金形態後,他自覺整個宇宙中,已無一人能叫他如此失態,只好強打精神,大聲喝問道︰「你……你究竟是誰?」
「悟天」並沒有直截了當地回答他。
他走到了弗利薩和古拉的面前,帶著一絲陰冷詭異的邪笑,以一種仿佛能夠刺破所有偽裝,直抵心靈深處的嗓音,對兩人淡淡說道——
「都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