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監將秦始皇的話帶到鳳梧宮,扶蘇整理整理衣袍才跟著去。
「父皇。」
「上河郡物資一事,你所為?」
「是。」
遮遮掩掩不如大大方方承認,扶蘇該遮掩的時候,絕對不會讓秦始皇抓到絲毫尾巴。
「為何?」
「民強,則國強。」
「民富,則國富。」
「民安,則天下太平。」
扶蘇的三句話引起了秦始皇的興趣,秦始皇散退左右,饒有趣味道︰「給朕解釋解釋。」
「百姓是一國之根本,他們若安居樂業,則能創造源源不斷的財富,輸送源源不斷的兵力。扶蘇斗膽問父皇一句,何為國。」
「國,為大秦。」
「錯。國為民。」扶蘇繼續說道︰「若百姓吃不飽穿不暖,每一年的人口下降,將士們得不到應該得到的,那麼一旦戰爭爆發,縱使有父皇親自壓陣,那又何用?除了死忠之人,除了忠義雙全之人,到那時候有誰肯為大秦賣命?」
秦始皇听了,久久才說出一句話,「扶蘇,你長大了。」
「父皇教的好。」
「下個月便是你二十歲的冠禮吧。」秦始皇閉了閉眼,「你母妃是看不到了。」
扶蘇沉默了,他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兩個人,其中之一是楚妃,另外一人是嬴御宸的生母。
「為何以朕的名義去送物資?」
「父皇想听實話還是假話。」
「實話。」
「百姓都說父皇是個暴君,百官生怕哪天一不小心惹怒父皇,輕則丟了頭上的烏紗帽,重則丟了腦袋。為何父皇不以這次上河郡受災作作文章,搏一個好名聲?最重要的是,母妃和如歌,都不希望父皇日後被史書所記錄的是暴君。」
「既然是你母妃所願,依她。」
只要提及楚妃,秦始皇總會答應許多他不太情願的事。
「扶蘇,下月冠禮的地點,你自己選擇吧。」
「有父皇在,何須扶蘇?」
「那就楚宮。」
楚宮,扶蘇出生的地方,也是楚妃離開的地方。將地點定在楚宮,一是為了讓楚妃看見自己的兒子已經長大,二是因為在那兒,秦始皇才能夠嗅到有楚妃的氣息,三是震懾其他人,楚妃雖已離去,但她的一雙兒女深得龍心。
「諾,扶蘇告退。」
扶蘇離開長生殿,他漫步于回鳳梧宮的路上,看著熟悉的一草一木。
再有一個月他就二十了,可他再也看不到楚妃的容貌,也無法听到楚妃的聲音。他來到御花園,輕輕撫模著一株紫竹。
這一株紫竹是由楚妃親手中下的,位于整片竹林的中心。整株紫竹泛著深幽的紫色,每過一年,紫色又會濃上幾分。
別人不知道這株紫竹為何長勢如此的好,扶蘇卻是知道的。
楚妃在的時候,每一年澆灌紫竹的水中會夾雜著楚妃少許心頭血。所以秦始皇格外喜歡這一紫竹,每幾年要人去砍一節紫竹,作為筆筒的原料。
扶蘇看著紫竹上的一圈刀痕,不由得嘲諷一笑。
若是讓秦始皇知道,他的母妃每一年會以心頭血澆灌這紫竹,秦始皇還會不會下得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