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嗎?」中島有些畏縮的問我,他對于我的勇氣充滿了不解。「明顯這樣做不利于你,特別是在你知道你肯定能戰勝艾娜的情況下。」
「來吧,我已經下定決心了。你來施術,這樣打的會準一些。」我盡量把自己的表情放輕松一點來安慰中島那並不穩定的情緒。「盡快試吧省的我反悔。」
「可是我不會使用元素魔法啊。」中島顯然不想做這件事。
「沒關系,你肯定會火球術吧,那就是元素魔法。」
「可是我……」他明顯還想找些借口不過被我用真摯的目光看了一眼之後他同意了,「好吧,你想怎麼試。」
「用火球術向我的一只眼楮發射。」我直截了當的說道。
「這個太過了吧。」听到這話中島很是驚恐。
「如果你會別的元素魔法你可以用你覺得不那麼過分的魔法。」
「好,好吧。我來找找看吧。」中島翻開了我的那本魔法教材開始尋找起來,「我覺得你還是再慎重的考慮一下為好。」
「不必多言了。」我用決絕的語氣回絕了中島的勸告。
「哎,好吧,我看就用這個冰錐術吧,這個如果出現問題產生的創面也很小,說不定還有機會能挽回。」
是一個冰系魔法啊,一想到冰我就會回想起小時候遭遇的一些不好的事,不過這種時候不是關心這個的時候。
「好吧,就用冰錐術吧。」
「給我點時間讓我做好準備。」中島抱著書跑到不遠處的一棵樹下,看他的樣子不只需要準備魔法,心理準備才是最重要的。他肯定沒用攻擊性魔法攻擊過人,而且現在要攻擊的還是他的熟人,這對他來說的確很困難。其實我也一樣,我也從來沒用過魔法來攻擊一個活生生的人,說不定我也要好好想想。
中島需要的時間看來很長,太陽已經下山了他還是沒有做好準備。從遠處看去他並沒有在看書,其實現在也已經看不到了。他的嘴里一直念念有詞很像是在做祈禱。
「阿健,不要再祈禱了。如果真的有神的話也不會把我們放到這種境地里。」我一直以來有不信神,依我看米切爾的力量說不定就要比許多傳說中的神明要強得多。與其去信那些從來沒見過的虛無縹緲的神還不如去信米切爾來的實際,說不定他真的會實現你的願望呢。「準備好了嗎,阿健。」
「算是好了吧。」中島有些不情不願的說道。雖然說最好再給他一些時間不過我害怕我自己的心態會產生變化,那樣就徹底沒戲了。
「你站在10米的距離用冰錐術想我的右眼發動攻擊,盡量打準一些好嗎?阿健。」我說。
「我想最後問你一次你真的決定好了嗎,說不定你的右眼就這樣廢了。再仔細考慮一下好嗎?」中島懇切的讓我再仔細想想。
「不用多說了,阿健。我已經做好決定了,來吧。」我注視著他張開雙臂示意他可以開始了。
中島在猶豫了半天之後終于把手舉了起來,很快一根又細又長的冰刺在他的指尖凝結而成,可能因為他不是元素法師的緣故吧冰錐比我要想的細多了但是這樣也好不會出現大的創傷,我靜靜的等待著他把這根冰刺向我眼楮發射過來。
但是中島顫抖的手在舉了一會兒後慢慢垂了下來,那根細細的冰刺也隨之斷裂掉落到地上很快就蒸發了。
「抱歉,抱歉啊理查茲。我沒辦法對自己的朋友發起攻擊。」中島抱頭坐在地上用略帶哭腔的聲音說道。
「沒關系。」我走到他身邊輕怕了一下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像中島這樣的研究性人才我應該能想到他的精神不一定能承受這種壓力,或許這種事自己提出的不能總是靠別人,最終還是要靠自己。「還是我自己來吧,如果你想看的話就看一下,不想看就算了。」
中島抬起頭看著我,眼里有幾絲淚光。「你確定嗎,這,這需要很大的勇氣啊。」
「既然我敢做這種決定就說明我的勇氣。」我無奈的笑了笑,「或許現在我最不缺的就是勇氣了。」
我拿起自己的魔法教材翻閱起來,很快我就從里面發現了一個很合適的元素魔法,指尖火焰,威力不大但是應對現在的情況很合適。
多虧我昨晚的勤奮訓練我很快就掌握了這個魔法,我念完咒語之後一團赤紅色的火焰在我右手食指指尖開始燃燒起來,這種顏色又讓我想起那些不想回憶的事了。
最近這是怎麼了,為什麼總會有和以前相似的東西勾起我對那些痛苦事情的回憶?我看著指尖的紅色火焰苦笑了一聲。這和我那時最後能想起的顏色好像啊,說不定這個魔法真的很適合現在的我,這或許就是我轉折的標志或者我為以前的錯誤還賬。在閉目沉思一番之後我猛地睜開眼楮同時我燃燒著火焰的右手食指向我的右眼戳。
在中島的驚呼聲中我看到那團紅色的火焰離我的右眼越來越近,在和我眼楮接觸的瞬間火焰消失了,我的右眼發出一團五顏六色的璀璨光芒,我的雙眼很快就在這團光芒中失去了視覺的能力。等光消失之後我發現我又出現在前天夜里我到過的幻魂之境中,另一個我正在笑著看著我。
「恭喜你戰勝了你的心魔突破了自己的界限,現在你是真的千面法師了。」他笑著鼓掌說道。
「謝謝。」看來我的眼楮沒有問題依然可以看得見,而在我眼前的他和以前似乎沒有區別,但是我感到有一點違和感。經過仔細觀察後我終于發現了一個非常微小的變化。「你的眼楮?」他的眼楮不再變色,現在瞳仁的顏色和我一樣是黑色的。
「看來你發現了。」他依舊笑著,「你取回了你的能力我自然就不會再有了。你激活了你的法源,以後你的眼楮就會想我以前一樣產生變化,想看看你現在的眼楮嗎?」說著他從口袋里拿出了一個小鏡子,應該是他特意準備的吧。
從鏡子里我看到了我的變化,我的右眼和左眼的顏色產生了明顯的差別。左眼還是原先的黑色而右眼現在已經變成了淡淡的紅色。雙色瞳嗎,可我不覺得我這個樣子很漂亮。
我發現了一點問題。「為什麼你的眼楮是兩個都變了顏色而我的只有一個變色呢?」
「原來是應該兩個都變的,可惜你只弄了一只眼楮所以就變成這副樣子了。不過不要擔心你的能力不會因此而打折的。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這對你以後並不利,因為有經驗的法師會從你的瞳色里分辨出你的魔法類型,建議你用道具來掩蓋一下。」
「是這樣啊。「我下意識的模了模自己的右眼,這時眼楮的顏色突然發生了變化,有紅色變成了和左眼一樣的黑色。
「這是怎麼了?」我有些驚慌的問。
「沒什麼。這代表你換了一種形態,因為你並沒有使用魔法所以現在是最初的狀態,等你用了一個魔法之後它的顏色就會發生變化了。如果你想要改變成你已經有的形態你要在腦子里構建你對這種魔法的理解的形態,這需要時間所以轉換時間的長短也就是區分一個千面法師強大與否的依據。」他對我解釋道。
我覺得這一切還是不太真實,我在鏡子里仔細的觀察了一番我的右眼,現在看起來和之前沒有任何區別,我使勁用手揉了揉感覺和以前的眼楮一樣,一樣會發紅一樣很痛。
「好了,你別揉了,現在的眼楮會和平常的一樣被揉壞的,如果揉壞了就和瞎子一樣了。」見我一直揉眼楮他調侃道。听他說完我趕忙停了手
「說真的這應該使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這次真的不會有下一次了。」突然他說道。
「什麼?為什麼?」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還能留下來就是因為這項關鍵能力還沒有給你,現在你已經得到了所以我存在的依憑和使命都結束了,我應該很快就會化為你的一部分,獨立的我就此消亡了。」
「你不是說我們還能在那種夢境里再見面嗎?」雖然我們接觸的時間並不長但是我還是覺得有些傷感。「我還有些事情想要問你,有些事還想叫你看一看呢。」
「這次不能了,本來那種方式也只是一個臨時的措施罷了,現在你擁有了力量我沒有存在的必要了,今後我相信米切爾能給你更好更正確的指導吧。」他的言語中沒有任何對于自己即將消失的恐懼。
「我總覺得如果你這樣就消失了的話我對你有非常大的虧欠,我答應過的讓你不再孤單的承諾不就沒法達成了嗎?」我帶著歉意說道。
「沒事,以後我們就是一個人了,你只要讓自己不再活在過去那種情形里就算是達成對我的承諾了。記住那句話︰不要被仇恨蒙蔽了雙眼,不要因為復仇而毀了自己的人生。善用自己的力量,不要忘了自己想要改變的決心。再見了,不,永別了。」說完他輕輕的一推我我就向後倒去,身邊的景象迅速的發生變化,等我倒在地上的時候我已經回到了米切爾家的魔法訓練場,中島正在擔心的看著我。
「哼哼,這句話應該對艾娜去說才對吧,我早就放棄那件事了。」我嘴角一彎低聲自語道。
「沒事吧。我看你的手指接觸到眼楮之後就發出了一陣七彩的光芒然後你就倒下去了。」中島憂心忡忡的問我,他似乎沒听見我的自言自語。
「沒事。」我從草地上爬了起來。、
「那你能看到嗎?」中島用手在我右眼前擺了幾下想試一試我的視力是不是還在。
「別擺了,我看得到。」
「這麼說你成功了?」中島有些激動的問。
「差不多吧。」我的情緒並不高,「你看我的右眼是什麼顏色的?」
「和你左眼一樣是黑色的啊。這怎麼了嗎?」
「等等你再看。」我走到剛才中島待的那棵樹下拾起了我的教材翻到了生長魔法的部分,最基本的草木生長術很簡單我很快就記住了。接著我對著我身旁的那棵大樹施展了這個魔法,不久一根女敕枝從樹干上長了出來,幾片綠色的女敕葉跟著微風飄動。雖然效果不大但是這足以證明我會了這個魔法。跟著我過來的中島看到這個情景忍不住大叫起來。
「啊!你果然成功了,太好了!」
「阿健,你看我的右眼顏色是什麼?」我轉過頭面對中島問道。
「不還是…咦?怎麼變顏色了?變成綠色的了。」中島驚訝的說。
「這就對了。」我滿意的點點頭,「因為這里是我的法源所以我一旦改變我使用的魔法類型我的右眼的瞳色就會發生改變。」
「這看起來很酷啊。」中島不由得贊嘆道,「那你現在清楚該怎樣轉換你的形態了嗎?」
「應該是這樣。」我閉上右眼然後把右手放到右眼旁邊輕輕撫動,同時腦子里開始思考我對元素魔法的理解。我之前對元素魔法並沒有什麼深刻而獨到的理解但是這時候我發現我腦子里的確對元素魔法有一個並不清晰的脈絡,等我慢慢理清這個脈絡之後我感覺得到我現在體內的能量的組合方式已經改變了,我緩緩得睜開眼楮問道,「怎麼樣阿健?我的眼楮顏色改變了嗎?」
「變了變了,變成紅色的了。」中島高興的點點頭,「這應該就是元素魔法的形態了吧。」「是的。」我伸出右手聚集能量,很快一小團火焰就出現在我手上。
「不過我覺得有些問題,你轉換形態的時間有點長啊。」中島這時嘀咕了一句。
「很長嗎?」我有些不相信,我在幻境的時候一瞬間就變換了形態。這次雖然比上次要長一些但是我覺得時間過得並不長。
「是啊,你足足用了五分鐘的時間呢。」
五分鐘,這麼長?難道在這種時候時間就過得飛快嗎?我對中島講了我的感受和剛才我在幻境中的一些遭遇。
「額,看來你在腦中計算的時間並不準確,就拿剛剛你去幻境的時間來說吧你覺得你只是過了幾分鐘而已對嗎?」
「沒錯。」
「但是其實你剛才昏倒了足足有一個小時的時間。」
我覺得中島他在說笑話但是他認真的表情然我覺得他沒在說謊。
「現在看來雖然你已經掌握了你的能力但是形勢還是很嚴峻的。還有4天,你能把你的轉換時間提高一個檔次嗎?」中島有些憂慮的說。
「我也覺得問題很大。」我們的話題又轉回了最現實的問題上,「你覺得就現在的情況我能輕松的擊敗艾娜嗎?」
「說實話很困難。我不知道你轉換形態需要這麼長時間,現在需要再仔細的想想了。」中島皺起眉頭說道。
想到和艾娜的決斗我就頭大,再加上還有這麼多要做的事我不由得哀嘆了一聲。
中島看到我那憂愁的神情于是想要安慰我一下︰「不要這樣啊,理查茲。你畢竟取回了你的能力這是很值得高興的事,不要總是一副憂愁的神情。我們總會有辦法的。」
他一提這個我又想起了和另一個我最後的交流了,這樣我更提不起精神了。
「吶,中島。你覺得人生應不應該被某些事情所緊縛住,是不是過得更加自由快樂些好呢?」
我本來以為中島會很快的回答我,但是他卻嚴肅的思考了一番後才開口說道︰「雖然向艾娜那樣總是被以前發生的悲劇所束縛並不好但是我覺得一味的追求自由與快樂也不太好吧,人生總是需要些目標和追求的,如果沒有的話和行尸走肉有什麼區別?你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
「沒什麼。」我若有所思的看著中島。「那你有什麼目標嗎?」
「我嗎?」中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有些話現在還是不好意思明說,但是有機會我一定告訴你。」
看來米切爾說的沒錯,在他門下的幾個人都是有故事的人。他不說我也不會強求畢竟大家都一樣。
「經過了這次的事我在想洛莉在書上說的那句法師真言也許說的真的沒錯,唯有舍得才能獲取。如果總是被過去所束縛一定沒有前途,改變才是進步的最大動力。借由這事我想你我艾娜三個人的人生或許都會有一個很大的改變,說不定米切爾的目的並不只是希望我們和艾娜和好也是為了給我們一次改變自己的契機。」
中島靜靜地听著沒有說話,他臉上的表情說明他正在想著什麼。
「我想抓住這個契機重新塑造自己,也想借這個機會幫助艾娜重啟自己的人生,你願意幫我完成這件事嗎?」我沒有提中島,如果他想改變自己我覺得他不需要我的話來激勵,他自己會改變的,我感覺他比我和艾娜要聰明多了。
「當然了,我早就說過我會幫助你了。」中島這時笑了,他重重的點點頭,「我相信幫助艾娜的決心,我也相信你自己想要改變的意志,沒有這種意志的人不會拿自己的安全開玩笑的。我一定會盡力幫助你們的。」
「謝謝你,阿健。」我們的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說不定今天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一天,多年以來我第一次想要為了某種目標而前進,希望這能幫我塑造出新的人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