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鬧中,老童起身道︰「今天是拍賣。拍賣的規矩就在這兒。我們按規矩來。你說是不是主持人?」
主持人擦了擦汗。
不禁求助的望了眼台下的令梅。
令梅含笑起身,走向蔣玉章,向他伸出手道︰「恭喜蔣先生拍得今年所有的母樹掛綠。」
蔣玉章伸手與她輕輕一握,清晰的感受到她指尖掌中的老繭,不由暗生感慨︰像她這樣真心建設家鄉的人並為之奮斗的人,值得尊敬。
令梅又對其他人道︰「各位,今年的拍賣會到此結束。歡迎大家明年再來。」
蔣玉章這是在給掛綠抬身價呢。明年要是不想顆粒無收,就得趕緊下狠價錢。令梅才不會放棄這麼好的炒作機會呢。
台下一愁雲慘霧。
有人機靈,盯著蔣玉章問︰「蔣先生出手掛綠不?」
蔣玉章含笑搖首。老童護著他邊走邊道︰「咱們家中親戚朋友多得數不過來。自個兒分都來不及呢。」
兩人轉進飯店另一個小包房,關上門。老童嘿了聲︰「幸好咱們出手快。玉章,這麼多荔枝怎麼處置?」
蔣玉章澹澹的瞥了他一眼︰「列個名單。該打點的打點。不能漏了。」
老童點頭︰「知道了。」
不一會兒,令梅含笑而入。
「蔣先生,大手筆啊。」
蔣玉章搖頭︰「蕭小姐才是大手筆。」
誰能想到她竟然搞出個轟動全國的荔枝拍賣會呢?也算是開天闢地頭一回了。
老童問︰「蕭小姐,您這荔枝頭批能有多少斤?」
令梅笑道︰「第一批就能有上百斤。明天開采,摘完後立即用冰塊保存直接送到白雲機場。你們的人只要在首都等著收貨就行。航班時間我會另行通知您。」
蔣玉章表示滿意。
「你那大紅袍種得怎麼樣了?」
令梅笑得露出雪白整齊的貝齒︰「挺好的。我這次回福建,也是想聯系下茶場。畢竟炒茶是專業的活計,我們不能浪費了珍貴的茶葉。」
蔣玉章長眉輕挑︰「你有多少產量我就買多少。」
令梅笑笑︰「大紅袍拍賣場見。」
蔣玉章微嘆口氣,有點兒無奈的搖著紙扇翩然而去。
令梅看他背影,黑發如絲衣袂翩翩,俊雅出塵仿佛自帶古風BGM,又嗅到他身上的龍涎香味,只懷疑此人是真是假?
比她這個穿越的更像穿越的。
蔣玉章坐進小轎車,老童在他身邊滴咕︰「您說蕭令梅這丫頭怎麼就這麼有本事呢?種啥啥好?就算她是農大畢業的,也說不通啊。」
蔣玉章半垂眼簾︰「你可听過‘氣運之子’的說法?」
「氣運之子?」老童呆了呆。「啥意思?」
蔣玉章輕嘆︰「天選之女。」
老童張大嘴︰「這太平年間,出個天選之女……算什麼意思?」
蔣玉章輕笑︰「太平嗎?」
老童剎時閉緊嘴,不吱聲了。
拍賣會結束,令梅馬不停蹄的趕到了曉芹的家中。
原在廈門大學讀書的曉芹听說令梅返家找她有事商量,立即向學校告了假趕回家里。
見到令梅就是個熱情的大擁抱,曉芹心滿意足︰「想死我了。總算又能一親大美人的芳澤了。」
她娘杜凌笑嗔︰「看你那樣。令梅都被你抱得喘不過氣來了。還不放開。」
「不放。」曉芹突然怔了怔,盯著令梅的胸看了幾秒,「首都的飲食看來挺不錯。這兒都再發育了啊?」
杜凌瞪大眼︰這口無遮攔的死丫頭!
不料令梅也不遑多讓,笑眯眯的回敬︰「你也不差呀。快C了吧?」
曉芹得意的挺了挺胸︰「那是。」
杜凌听不下去了,耳不听為淨。索性關了門讓她們倆膩歪去。
兩個青春年華的女孩打鬧夠了,又各自說了番近況,這才笑著回客廳里。
杜凌正在廚房燒飯,唐勇也請了假給夫人打下手。燒了滿滿一桌的海陸大餐招待令梅。
菜飽飯足之後,杜凌泡了茶,四人開始討論證事。
令梅微笑道︰「我這次回來呢,是有事想請伯父幫忙。」
唐勇笑道︰「蕭總開口請我幫忙,我可是誠慌誠恐啊。」
杜凌拍了他一掌︰「說正事呢。」
女兒在令梅的督促激勵下考進了大學。公婆那樣重男輕女的人的態度都跟著180度大轉彎。她心里不知多感激令梅呢。只要不是違法亂紀的事兒,她怎麼也要幫令梅擺平咯。
唐勇忙正色道︰「開個玩笑。令梅,有什麼事你盡管說。我們能辦的絕不推月兌。」
令梅微笑道︰「其實也不是什麼難事。幾年前,我恰巧得了支武夷山大紅袍的斷枝。」
唐勇驀地瞪大眼楮︰「大、大紅袍——」他 的直抽冷氣。「真的假的?」
「嗯。」令梅點頭表示確定以及肯定。「您也知道我在農業大學讀書。近水樓台,請了高手幫我移植活了。」
唐勇夫妻都是茶場的領導,怎麼不明白這句話的含義?
兩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面面相覷之際,又听令梅道︰「這根斷枝算是二代大紅袍。我又從它身上移植了五棵三代大紅袍。今年開春,收了四斤二代茶葉,十二斤三代茶葉。想找人幫忙炒制一下。」
唐勇將信將疑,暗道︰大紅袍要是那麼容易移植,至于到今天還孤零零的長在武夷山的懸崖峭壁上嗎?莫不是令梅弄錯了?但她說得言之鑿鑿,他也不好直言。只等炒出茶葉後再跟她婉轉的提一提罷了。
于是微笑道︰「原來你想請我炒茶。這是小事。包在我身上。」
令梅遂將茶葉交付唐勇。
她信得過唐家,加上自己身兼多職,也沒那閑時間盯著現場制茶,只約了交茶的時間就回去了。
唐勇有些好奇的觀察令梅留下的茶葉——咦!
他作為技術出身的茶場領導,自然是近距離參觀過大紅袍的。令梅送來的茶葉非常的新鮮,好像剛摘下來似的。葉片的顏色大小模樣,和記憶中的大紅茶倒有幾分相似。再聞了聞味,清茶的香味濃郁純正。
杜凌看他神情鄭重,不由問︰「怎麼樣?難道真是大紅袍?」
唐勇凝神道︰「就算不是,也是難得的好茶。」
杜凌不禁期待︰「那你趕緊送廠子里去制茶啊。放一宿就不新鮮啦。」
唐勇遲疑了一下︰「明天一早送去吧。這是私活。不好讓工人加班。」
杜凌提醒道︰「一定要找高師傅。他是高級茶藝師,制茶的手藝是廠里頂尖的。」
唐勇笑道︰「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