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陽有些難受。
國人對中醫中藥的印象,已經根深蒂固,什麼有毒,什麼無毒,分的很清楚。
再加上各種各樣的文學宣傳,什麼以毒攻毒之類,導致大家本能的不相信。
中醫只會玩玄學,已經形成了共識。
至于景陽提到的附子藥性歸入心經、腎經之類的,他們也全然不理。
中醫為什麼現在不治大病?
一提附子,還沒說用一兩,就已經有醫生把規定拿出來了,說最高不得超過10克。
那他嗎能治病就奇了怪了。
回到中醫科,換上白大褂後,景陽走進了醫生辦公室中。
還沒坐下,手機就響了起來。
詩曉曉打來的。
接了電話,詩曉曉就道︰「景陽,你在中醫科嗎?」
「我在。」
「好的,我馬上到。」
不等景陽再說,詩曉曉那邊已經掛斷了電話。
景陽‘呃’了一下,便放下了手機,拿出新一天的工作日志看。
沒多久,詩曉曉就來到了辦公室門口。
她喘著氣道︰「景陽,听說你……給楊副……開了三兩的附子?」
景陽怔了一下,回道︰「你這消息也太靈通了吧?你怎麼知道的?」
詩曉曉道︰「二叔正罵你孟浪呢。」
景陽‘呃’了一下,苦笑道︰「沒辦法,病人心速過緩,手腳冰涼,眼看快不行了,昨天晚上的搶救,可能又損傷到了心髒。」
詩曉曉微微點頭道︰「二叔說比你想象的還要嚴重,但具體的他沒說。」
景陽看著她問道︰「你大早上來我這兒,不就是為了問這個吧?」
「不是,我是想問你,要不要把東江電視台的人,請到中醫科來,記錄一天你的工作內容。」詩曉曉小心詢問道。
「不是去福利院宣傳中醫義診嗎?」景陽可還記得周建義,已經叭叭地跑過去。
這怎麼詩曉曉又要把電視台給挪到中醫科了?
「那邊也宣傳啊,不過分兩批嘛,哪期精彩,就報道哪一期。」詩曉曉想起周建義等人的暗箱操作,就氣不打一處來。
你們會做初一,我也會做十五。
「還是先不要宣傳了吧,我剛被院里的醫生,群起而攻之,如果這時候上了電視台,或者院內期刊,你能想象我會遭遇什麼嗎?」
景陽自己就打了一個寒顫。
詩曉曉就道︰「真不宣傳啊?」
「是的。」景陽說著,拿起工作日志,說道︰「你看,今天馬老要帶教,你這宣傳我,不是讓馬老給我穿小鞋嗎?」
「那我也可以宣傳你說的這位馬老。」詩曉曉認真建議道。
景陽只好道︰「那你得爭得馬老的同意,我可做不了主。」
詩曉曉就道︰「那還是算了,听我二叔說,你說的這位馬老,對媒體這塊,很是厭惡。」
景陽回道︰「是的,張院長不是說,他曾經最喜歡的一位徒弟,就是被媒體放大了影響後,才毀了的嗎。」
提起這件事,景陽也一陣唏噓。
有了影響力是好事,但不好的事情,也會因為影響力失控而放大。
景陽現在還沒有真水平,不敢握這把雙刃劍。
詩曉曉道︰「那我就去福利院了哈,如果你想通了,我們隨時殺回來,相比于讓一些投機取巧的人成名,我更希望你先火起來,畢竟,我能感覺到,你是真心希望中醫好。」
景陽點頭說道︰「還是那句話,靠口碑吧。」
听他這麼說,詩曉曉就不再勸了,告別後,直接離開了中醫科,前往東江福利院。
她人到福利院的時候,東江電視台的人就已經到了。
此時,電視台的人,正準備架起設備,布置場地。
詩曉曉就看到福利院內的助餐點前,擺好了兩排義診小桌,幾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正在擺弄著自己的裝備。
因為是中西醫共同參與,所以兩張小桌前分別有兩位白大褂。
西醫這邊的兩位醫生,手忙腳亂的忙,周建義與廖明凱就看著他們手忙腳亂。
周建義冷笑道︰「你看見了嗎?西醫就是麻煩,都快一個小時了,還沒整好。」
兩名西醫醫生沒理周建義,繼續整理自己的東西。
小型尿常規機、血壓計、體重秤、小型心電圖機、血糖檢測儀……
好大一串東西,擺弄到現在都還沒擺弄全。
周建義就對廖明凱道︰「小廖,記住,學什麼千萬別學西醫,停了電,啥也不是。」
這話說完,其中一位醫生就听不下去了,說道︰「你們行?你會模脈嗎?模脈的時候,指不定肚子里琢磨什麼壞水呢!」
周建義一拍桌子,「你再說一遍。」
另一名醫生趕緊勸道︰「大家都是一個醫院的,干嘛分中西醫啊,就是一個普通的義診,非要讓人看笑話?」
周建義這才不作聲,哼了一下,不理對方。
廖明凱忽然感覺今天過來不是好事。
還不如老實呆在中醫科呢。
詩曉曉看到了周建義等人這一幕,輕咬了一下嘴唇,正听到身後有一位穿小西裝的美女記者喊她。
她轉過頭看到對方,迎了上去,「倪若,我想跟你說件事。」
美女記者倪若被拉到了一邊,笑道︰「神神秘秘的,你要說什麼?」
詩曉曉道︰「有拍攝計劃嗎?」
倪若想了想,道︰「按台里的意思,好像要加一點戲,搞一個停電試驗。」
「不要搞這個,」詩曉曉回頭看了一眼,說道︰「你不知道,我本來是請的一位有真水平的中醫,這兩個中醫是通過關系搶到這次義診的機會的,你要是安排停電,那他們的真實水平就會被放大。」
「有這種事?」倪若听得心里巨煩。
詩曉曉道︰「還按正常的來,別搞那些,這次的素材,盡可能錄了別播。」
倪若道︰「我知道怎麼做了。」
兩人聊了一會兒,就走向了架好的攝像機前,倪若對攝像師道︰「吳師傅,呆會兒我問問題的時候,多給義診醫生一些臉部特寫。」
攝像師用手比了一個OK的手勢。
這邊正說著,福利院的院長,一位長得約三十多歲的女人,就邁步朝這邊走來。
雙方各自問好後,福利院的護工們,就領著一群老頭老太從大樓里排隊走了出來。
一分鐘能走七步的,都是腿腳麻利的。
剩下一些,還得坐輪椅,讓護工推著。
周建義看到這一幕,心撲通一下,就掉到了膀胱里。
他忍不住低聲道︰「這也太老了吧?這不是我想要的義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