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清楚且完整,張禮信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武志軍看完行車記錄儀上的視頻,心也落了地。
本來還擔心,這件事情不好處理的。
現在看來,瘋子雖然還是那個瘋子,但他似乎運氣不錯,站在了正義的一方。
張禮信等人低下了頭,沒敢再出聲。
武志軍看向景陽,問道︰「這種事情,不走程序還好,走了程序會很麻煩,商量一個和解的方法,我來當個中間人。」
景陽點頭道︰「把我的藥原樣照給一份,把封大哥車子踫倒的那些電動車,照價賠償。」
「完了?」武志軍大感意外。
佔了理,沒有不饒人,這種性格實在少的可憐。
關鍵是發生了肢體沖突,還能這樣,就有些讓人感覺到假了。
誰知武志軍還沒听到景陽的回答,張禮信就蹭一下子站起來,說道︰「不行,我們賠錢!藥是絕對不會給他的。」
武志軍一怔,感覺今天這事兒有些蹊蹺。
景陽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他的態度已經表明了,要麼這麼和解,要麼就耗下去。
武志軍看向板寸青年投去一個詢問的眼神兒,他當所長已快兩年,還是頭一次見這種情況。
一時間愣在問詢室,不知道該怎麼勸了。
張禮信看著景陽,「我知道你想干什麼,說實話,你手中的錄音,無非就一點,你說你對川芎過敏,而我們的藥里,剛好有川芎。
但你想想,給你開藥的是誰?
是我嗎?」
景陽看向了穿著保安服的老周,見對方低下了頭,他把目光又投向張禮信。
武志軍听到這,听出點別的意思了。
他沒有著急發言,而是繼續傾听。
張禮信又道︰「你要舉報我賣假藥?呵呵,那隨便你,我的藥材全是正規渠道來的。
你要想舉報我們非法行醫,你不過是把給你開藥的老周送進去。
你這麼做,不就是想要錢嗎?
只要你不是太過分,我們這回認栽。
說吧,要多少?」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望向了景陽,只見景陽看了眼窗外,緩緩開口道︰「我是缺錢,但我不會要你們這些人的一分錢,想要和解有一條路可以選。」
他說完,見張禮信等人微微前傾身體。
景陽便道︰「關掉中醫館,你賣酒賣煙賣什麼都好,別再賣中藥。」
「呵呵,哈哈,哈哈哈……」
張禮信等人听完了景陽的話,全都哈哈大笑。
這回,就連武志軍也明白了景陽的意圖,不禁覺得景陽太年輕了,這是斷人財路,這哪是和解啊?
張禮信笑過之後,對老周道︰「老周啊,你放心,家里人過年過節,我要缺他們一分錢,我張禮信的名字倒過來念。」
老周重重點頭。
張禮信又重新看向景陽,「好啊,不就是跟我們耗嗎?用不用我幫你找個律師?
怕你?
怕你我們早就不干這行了。
武所長,我要找律師,我要告他敲詐!」
「對,我們就告他敲詐勒索,告他跟姓孫的一起,想要勒索我們。」
「打官司就完了,跟他扯這閑篇。」
「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氣!跟他耗!」
身上帶傷的幾個中年人,越說越起勁,沒一個再想跟景陽和解的。
就連武志軍都覺得景陽有些不近人情,說出的話,不像是一個踏上社會的人該有的樣子。
他給了板寸青年一個眼神兒,似乎想讓他也勸勸景陽。
但板寸青年不知道為什麼,看著景陽略顯單薄的身體,總感覺他隨時能迸發出無窮的力量。
他沒有勸說景陽。
只是對武志軍道︰「班長,景醫生是什麼人,我不了解,但我的直覺告訴我,他的私心不是為了他自己。」
武志軍為難了。
張禮信見機道︰「武所長,既然要走法律程序,那我們是不是可以離開了?」
武志軍看向田福春,見對方點頭,他也點頭確認。
張禮信等人就站了起來,全都惡狠狠地看著景陽,恨不能撲上來咬一塊肉。
路過景陽身邊時,張禮信笑道︰「關節痛?呵呵,就算是把藥給你,你又能怎樣?我雖說醫術不如我家老爺子,但是……」
話說一半,景陽的手機響了起來,景陽接起手機,放在耳邊,問道︰「到了?」
掛斷了電話,景陽看向張禮信,「但是什麼?」
「我跟你說得著嗎?」張禮信抬腳要往外走。
這時。
問詢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位值班民警,沖武志軍道︰「所長,東水路金牌律師事務所的吳律師和省律師協會的梁會長,正跟著咱們局長在門口站著說話,問你忙完了沒有?」
「什麼?」武志軍听得一愣。
來人又重復了一遍,武志軍忙道︰「快,快,快!」
景陽看向板寸青年,「封大哥,我們也走吧?」
板寸青年點點頭,瞟了張禮信等人一眼,跟在武志軍的身後,走出了問詢室。
原本要離開的張禮信等人,全都像是腳下生了根,怎麼都邁不動腳步。
「大哥,這不對啊!」
「這個律師事務所是不是就是把咱們告的最狠的那一家?而且還把省律師協會的會長請來了,這是要把咱們告的傾家蕩產嗎?」
「大哥,你快想個辦法啊?」
「大哥……」
張禮信兩眼一昏,差一點栽倒在地,他顫抖著手,掏出手機,拔打了一個電話號碼。
片刻後,張禮信道︰「爸,這回你得幫幫我,我們得罪狠人了。
對方?對方說要我們關掉中醫館……
什麼?關掉?
爸,這可是您一生的心血……」
派出所門口。
景陽三人一靠近,武志軍就沖當起了中間人。
「這位是梁會長,這位是吳律師,這位是楊局長,」武志軍又給三人介紹道︰「這位就是小景,景陽。」
景陽與他們一一握手後,說道︰「很抱歉,打擾到了三位的午休時間,我本來沒想把這事,告訴給趙元,是他當時正好打電話過來。」
「趙先生與我們律師事務所,是老朋友了,景醫生不必這麼客氣,來的路上,我已經大致了解了,而且我與張氏中醫館打過一回交道,知道他們的慣用手段,你的錄音與拍下藥包中藥材的視頻,是能成為有力的武器的,這一點請放心。」
吳宇澤話語中的自信,來源于之前的實戰。
這時,張禮信等人也走了出來。
張禮信看向景陽,「景陽是吧?能否借一步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