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雪不等景陽提醒,就已經站了起來,原來準備的艾條,就只夠七位老人用。
現在那些看熱鬧的老人,也要艾灸,先前準備的就真不夠了。
李如雪‘欸’了一聲,跑出了治療室,去準備艾條去了。
詩曉曉則看著景陽,繼續認真的給老人做著艾灸,就好奇接著剛才的話題問道︰「中醫針刺見效快,全球流行,真跟網上說的那樣,什麼病都能治?什麼人都可以針刺嗎?」
景陽看了一眼詩曉曉對著他拍攝的手機,開口道︰「能不能別錄了?我無所謂,這些老人家,可都是灸關元穴的,你讓那些懂艾灸的看見,很那個的。」
躺著的老人,听到這麼說,老臉一紅,抬頭看著詩曉曉,「姑娘,別錄了行不?」
詩曉曉一怔,收了手機,道︰「不怕,會打馬賽克的。」
方敬海等人哈哈大笑。
詩曉曉收了手機後,對景陽問道︰「現在可以說嗎?」
「疾在腠理,湯熨之所及也;在肌膚,針石之所及也;在腸胃,火齊之所及也;在骨髓,司命之所屬,無奈何也。
可見,針石是有它自己的使命的。
如果真把針刺當成救命稻草,就像刻舟求劍,只會誤了自己。」
景陽說完,眼見艾條燃盡,重新點燃一根艾條,又道︰「再者,針刺也不是什麼人都可以,暈針的人就不宜針刺。
過于饑餓、疲勞的人,不宜針刺。
婦女懷孕三個月以內,不宜針刺小月復部的腧穴,三個月以上者,亦不宜針刺。
小兒囟門未合時,頭頂不宜針刺。
自發性出血者,不宜針刺。
皮膚感染或腫瘤部位,不宜針刺。
這些只是我所知道的禁忌,但其實在針刺行針時,要考慮的遠比我說的復雜。
如果不考慮這些,自學一點針刺知識,就盲目上針,很容易出現意外事故。」
詩曉曉听完,頻頻頷首沉思。
一旁的申浩然,此時已經確定,景陽絕對是位厲害的中醫,他道︰「景醫生,你看我適合……」
話說一半,申浩然看到方敬海怒視著他,趕緊道︰「方叔,我是真的覺得景醫生說的挺好的,我想試試。」
景陽難得地看了他一眼。
今天這通廢話,他以為能扭轉一部分人對中醫的印象,就已經很不錯了。
沒想到把一個中醫黑,變成了中醫粉。
方敬海听後,微怔了一下,對景陽道︰「小景醫生,中醫到底能不能能治不孕不育?」
景陽沒有吭聲,而是看向申浩然,「你既然吃過很多中藥,想必能把藥方背下來了吧?」
申浩然忙道︰「能,我看的那家中醫館,開的藥是自家研制的五子衍宗丸,吃了很長時間,去西醫檢查精子數量,人家說根本沒有變化。」
景陽微微點頭後,看著申浩然把手機中拍攝的圖片,一一展示給自己。
他一邊艾灸,一邊仔細地看。
申浩然等景陽每次點頭,就把圖片往左滑一下,正滑到第四張圖片時,他還要滑,景陽說道︰「等一下。」
「怎麼了?」申浩然怔了一下,忙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景陽道︰「五味子你是自己煮的?」
申浩然望了一眼圖片,嗯道︰「是我自己煮的。」
「這味藥不能煮,要用蒸法,醫生沒提醒你嗎?」景陽眉頭微皺後,又道︰「往下翻,讓我看看劑量。」
申浩然愣了一下,一邊往後翻,一邊道︰「當時給我包了很多藥,沒人給我說怎麼喝啊,我要是不自己查一下,我還以為是把湯倒掉,吃藥渣呢。」
景陽覺得問題很嚴重。
中醫在提高男子精子的質量這一塊,五子衍宗丸,絕對是個名方,而且是有效的。
但如果對方只知道五子衍宗丸的中藥配伍,而不知制法,那就是騙人了。
連這種最基本的信息,都不告訴患者,有違醫德。
等看完了劑量配比,景陽已經憤怒了。
「胡鬧嘛這不是?你這是在哪家中醫館開的藥?」景陽氣到不行。
申浩然忙道︰「東水路中醫堂。」
景陽怎麼听著有些耳熟?
「東水路中醫……」景陽 然想起一件事。
當時跟李婉第一次見面,那位給自己上菜的服務員吳姐,就是因為痛經問題,找的這家醫館調理身體。
十幾塊錢就能買到的逍遙丸,他們甚至都沒有加味,就要了吳姐三千多塊。
而到了申浩然這里,對方吃的都已經不是正宗的五子衍宗丸了,更不用說做加減的五子衍宗丸,這要是能治病,就奇了怪了。
難怪申浩然對中醫印象不好,這是騙子把申浩然當成長期飯票了。
花了七八萬,都沒停手的意思。
這得多麼喪心病狂,才能干出這樣的事來?
景陽道︰「我都已經不用看你身體的情況了,就這幅藥,連正常的五子衍宗丸的藥效,都達不到,甚至可以說,跟喝白水差不多。」
「啊?」申浩然听後,如遭雷 。
景陽把又要燃盡的艾條,取下擱在一邊,鄭重對申浩然道︰「東水路上的這家中醫堂,完全就是騙子,我給你一個電話,你去投訴他,看能不能追回一部分醫藥費。」
說罷,景陽掏出了手機,給申浩然說了一個電話號碼。
申浩然激動道︰「景醫生,你確定他們是騙子?我可是听他們說,好的中醫在民間,他們是張氏正宗。」
「舉報一下就知道了。」景陽之前不想理會這家中醫館。
但看來因他們被騙的人,恐怕已經到了一個無法想象的數量級。
中醫人拼命挽回中醫在國人心中的印象,他們則在這里拼命消耗中醫人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好印象。
這種人,就應該取締,徹底把他們踢出局。
免得坑害更多的人。
景陽為保證申浩然一次性舉報成功,想了想,說道︰「再去抓幅藥,留作證據,全程錄音,打我給你的電話,說清緣由。」
申浩然看了一眼景陽,「真能追回醫藥費?」
「不試怎麼知道?」景陽也只能先幫到這一步。
申浩然就對方敬海等人說道︰「方叔,你們先在這里理療,我去去馬上回來。」
方敬海站了起來,叮囑道︰「切莫發生正面沖突,先禮後兵。」
「知道。」
申浩然話落的同時,人已到了治療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