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看到中年人吐血的情形,全都跟申浩然一樣。
想看到的奇跡,並沒有發生。
真是應了那句話,人生無常……
包括婦人在內,看到她家掌櫃的吐血那一下,也癱軟坐在地上,彷佛淚水被抽干,連聲音都哭不出來了。
就在所有人都嘆息一聲,不忍心再抬頭去看的時候,景陽堅定的聲音傳了出來。
「上頸托!」
李如雪怔了一下,忙道︰「什麼?」
張邦炎拿起頸托,撲到床前,等景陽輕托著中年人的頭顱上揚時,他把頸托繞在中年人脖子下面掏了過去。
「固定。」景陽的話干脆而鋒利,如利箭一樣刺出。
張邦炎微微點頭後,便照景陽的話去做。
周圍人听著景陽沒有放棄的聲音,不約而同的站了起來,他們想靠近,又怕打擾景陽,全都站著望向這邊。
景陽扶著中年人的頭顱,對張邦炎道︰「寰椎與樞椎接連處,嚴重骨裂,壓迫到了神經,影響正常氣道,這口血是內出血,堵在下面沒出來。」
張邦炎嗯了一聲,已經把頸托固定好。
景陽等張邦炎固定好之後,輕輕松了手,說道︰「不開刀打釘,這樣至少要躺上半年時間不能翻身,但人肯定死不了。」
他這話一出,癱軟在地上的婦人,咕冬一聲又爬了起來。
就在景陽的話一說完,中年人從剛才的沒了聲音,突然深吸了一口氣,咳了一聲。
「咳……咳……」
景陽連忙扶住了中年人的頭,不讓復位的椎骨再發生損傷。
啪!
治療室中先是有一個人忍不住激動拍起了手,僅接著第二個人附和,最後全員鼓掌。
奇跡。
這一定是老天爺對貧苦之人的垂憐。
就連申浩然都忍不住鼓起了掌。
景陽沒時間跟眾人慶祝,中年人的情況很復雜,全身多處骨折,他只不過把最難的一塊骨頭,給正回來了。
後面還有的忙。
于是景陽不管身後,又開始第二處正骨,很快,卡察一聲響,又一次響徹治療室。
「石膏塑型,李姐?你怎麼還愣著?」
李如雪如夢方醒,連忙去軟化石膏。
此刻。
門診樓,臨近中醫科的這處東門,李文鋒與張文忠正好踫面。
李文峰身後跟著三位醫生,全是骨傷科的好手,他們見到張文忠的時候,張文忠的臉色已經青得不行。
張文忠 頭蓋臉地吼道︰「李文峰,我看你這個骨傷科主任,當的太安逸了。」
「張院長,你听我解釋,我也沒想到他們會去咱們院的中醫科,下面的人說讓他們去中醫院找中醫,誰知道跑咱們中醫科……」
「別解釋了!」
張文忠道︰「立馬把人給我收進來,先治病。」
說著,張文忠就和詩曉曉在前面前,李文峰等人在後面跟上。
李文峰跟上後,大吐苦水,「張院長,這人真不能收啊,我听下面的人說了,那人是從七八米高的樹上摔下來的,摔太巧了,做手術的存活率,也不是很高。」
「怎麼回事?」張文忠一听這個,眉頭更緊。
李文峰把身後一人叫上前,「你給院長說。」
那人道︰「張院長,那位中年人寰椎與樞椎骨折,壓迫到了周圍組織,第三至第七頸椎全都有移位發生,這種手術別說咱們醫院,就是去省醫院,也是大手術。」
「大手術就不做了?」詩曉曉氣呼呼道。
那人又道︰「而且我懷疑傷到了 髓,一旦手術,病人很可能下不了手術台,所以我才說手術費要很多錢,把他們推走的。」
張文忠面色更沉。
那人接著道︰「而且壓迫到了 神經節,影響到了病人的腦部,病人語言功能障礙,這種情況下,做手術可能死的更快。」
李文峰就道︰「張院長,我們真是有迫不得已的苦衷的。」
張文忠手腳冰涼,一半是急的,一半是氣的。
他沒在說話,加快腳步往中醫科走去。
詩曉曉跟上後,李文峰等人只能硬著頭皮往前沖。
張文忠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可如果因為這件事,葬送了一位天賦型年輕中醫,他覺得就太可惜了。
五毒醫生的寶貝徒弟,多好的苗子,都栽在了醫鬧上。
景陽更甚。
怎麼能如此孟浪,把病人沒拿到主治和副主任醫生的住院證明,就收到住院部?
哎……
一眾人來到中醫科,不少護士醫生給張文忠打招呼,但張文忠沒有心情回應。
當他從電梯間出來,走向中醫科的治療室時,門前的一幕,讓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治療室大門緊閉,不少人圍觀,沒有散開。
難道,已經死了嗎?
張文忠突然覺得腳步不穩,詩曉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張文忠,「二……張院長,你慢點。」
李文峰也在另一側,扶住了張文忠。
所有人看著前面的情形,心都一樣,落到了低谷。
張文忠咽了口唾沫,讓兩個別再扶他。
他給李文峰使了個眼色,李文峰就帶著身後的人,上前把治療室門口的人群給勸離。
李文峰將眾人勸離後,深吸了一口氣,推開了治療室的門。
治療室的門一打開,所有人都听到里邊傳來一陣哈哈大笑的聲音。
緊接著就是全員大笑。
李文峰都愣了,這情況好像與想象的不太一樣啊。
張文忠緊繃的神經,也像是皮筋一樣收了回來,整個人都有些飄乎。
詩曉曉也納悶壞了,她知道景陽會正骨,難道把西醫宣布開刀可能會死在手術台上的中年人給救過來了?
怎麼可能?
治療室中,景陽正拿著最後一塊塑型後的石膏片,包在中年人的腳踝上。
這邊剛用繃帶固定好,就听到治療室的門口,傳來了一道聲音。
「請問,咱們這里有沒有收治一位摔傷的病人。」李文峰看著治療室茫茫多的老人,一時間覺得自己可能推錯門了。
這時。
他身後跟著的骨科醫生,指著站在治療室靠窗的擔架車前的婦人,對李文峰結巴道︰「李主任,是、是、是她們。」
李文峰的心 一縮又 一張,都快得嚇出心髒病了。
他忙跑上前,喊道︰「別動他,我們骨科這就把人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