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浩然發現真的說不過景陽,但鐵一般的事實擺在面前,讓他雖然短暫的對之前的堅持,產生了動搖,很快又堅定下來。
他呵呵笑道︰「我看你不像個學醫的,你倒像個學播音的,我說不過你。」
眾人听他這麼說,知道他這是沒詞了,但還是不服。
治療室外,張邦炎微笑著走開,留下一臉疑惑的李如雪,不知道該不該選在這個時候進去。
她看了眼詩曉曉,沒有停止拍攝的意思,決定還是等一等再進。
治療室中。
方敬海道︰「行了,你也問夠了,我們該艾灸了,你回車上等著。」
「我看著不行嗎?」申浩然問景陽,「我能呆在這里嗎?」
「當然可以。」景陽笑著點頭,讓方敬海不要驅趕申浩然。
他則扭頭看向了門外,看到了李如雪和詩曉曉,等一些看熱鬧的病人。
而詩曉曉,還拿著手機在拍攝。
他苦笑了一聲,對李如雪道︰「我說怎麼還不來,你呆在門外干什麼?」
李如雪听到景陽這麼說,推著小車走進了治療室。
景陽等李如雪把艾炷、艾條全都準備好,對申浩然道︰「剛才你說中醫不治病,這句話我現在回答你,好的中醫的確不治病。」
申浩然眼前一亮,像是抓到了景陽與中醫的把柄一樣,激動地站了起來。
景陽正要再說,突然治療室外,傳來了一陣哭天搶地的喊叫聲。
原本呆在治療室門口,听景陽辯論的病人們,也都齊齊往外面走廊另一側望去。
景陽听聲音不對,問李如雪,「李姐,怎麼回事?」
李如雪搖頭,放下艾條,就跑出了治療室門口。
景陽拿著艾炷,也往治療室外走。
申浩然上前拉住了景陽的胳膊,「你剛才承認了對吧,你說中醫不……」
「司機師傅,我們等一會兒再說,外面可能發生了緊急的事情,可能是位急癥。」景陽抽回了自己的胳膊,繼續往外走。
申浩然不讓景陽離開,「這可是你親口說……」
方敬海拉住了申浩然,「行了你,沒完了是吧?」
景陽說了句抱歉,趕緊走向治療室門外。
人一到門外,李如雪就跑了回來,人很慌張,路過治療室的時候,還對擋在門口的病人們喊道︰「請大家讓一讓,讓一讓。」
眼看就要跑過治療室,景陽忙攔下了她,問道︰「李姐,怎麼回事?」
李如雪喘著粗氣道︰「有一位病人,胳膊摔斷了,西醫開刀說可能要花五六萬,他們沒錢治,西醫說讓試試中醫,中醫門診不收,他跑到住院部這邊說中醫不收的話,他們就在這里跳樓。」
「什麼?」景陽也嚇了一跳。
「我去找張主任,呆會兒回來,幫你準備艾條。」李如雪說完,已經搶先離開。
景陽看著李如雪跑遠,撥開人群,走向了走廊一端。
西醫那邊說出的治療方桉,听起來似乎很嚴重,不知道自己的上古正骨術,能不能幫得上忙。
但無論如何,不能讓病人在中醫科跳樓。
否則,影響的不僅僅是中醫科,而是整個醫院。
景陽撥開人群,邁步往前走去,行不幾步,就看到了電梯間擠滿了人。
兩位保安,架著一個四十歲左右的婦女,要把她往電梯里拽,一位看起來四十五六歲的中年人,躺在地上,掙扎著想要阻止。
但他的掙扎,看起來更像是被綁在地上一樣。
中年人的眼角掛淚,嘴角掛血,似乎扭頭都已經成為障礙。
「我求求你們了,救救我家掌櫃的吧,我們是真的沒辦法了。我求求你們了。」
婦人哭嚎,但無濟于事。
其中一位保安說道︰「大姐,你要跳樓也別為難我們行嗎?我們也是打工的,你要真在這跳了樓,我們還干不干了?」
人群也開始勸道︰「就是啊,你們也別讓人家保安難做,醫生讓開刀,就開刀去吧,欠一債總比沒命強啊,你看你家掌櫃的,這眼看就要不行了,你還有時間在這哭鬧。」
婦人伸手扒著電梯門,死活不進。
她哭道︰「我們已經欠了一債了,一年種好畝地,總共才一萬多收入,治個病要五六萬,我們拿什麼還啊?」
人群紛紛嘆氣。
「人啊,歸根結底,就只有一種病,窮病。」
「可不是嗎?咱們這些都是小病,人家是怪可憐的。」
婦人死抓著電梯門,一名保安怒了,硬掰婦人的手指,卡察一聲,無意間就把婦人的手指給掰斷了。
「啊~」
婦人更淒厲的叫聲,頓時響了起來,周圍人看到這一幕,也都心有不忍,紛紛怪保安不近人情。
那保安也委屈道︰「你們要是真好心,幫她把錢全出了啊,讓他去西醫開刀,為難我們算什麼本事啊?」
看熱鬧的人群也不再吵了。
景陽听清了緣由,再次撥開人群,喊道︰「住手,這人中醫科接了。」
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匯聚到了景陽身上。
等看到穿了一身白大褂的景陽時,人群如潮水般退開,給景陽讓出了一條通道。
景陽走上前,蹲在地上查看躺著不能動彈,又不能說話的中年人,仔細上手模骨。
兩個保安正防備著婦人,沒見到這一幕,當時也有點懵。
他們一愣神,那被掰斷了手指的婦人,又從電梯口 了回來,一把抱住了景陽的腿,哭道︰「醫生,求求你救救我家掌櫃的吧,求求你發發慈悲吧,我給你磕頭,我給你磕頭。」
婦人說著,當著眾多人的面,把頭槍地,只一下就把腦門磕出一個包來。
景陽正在模骨,哪兒防備到這一變故,趕緊制止婦人,道︰「你再磕頭,我就不管他了。」
婦人一听,連忙止住。
她眼淚也不擦,如一條被人打怕了的流浪狗,眼淚汪汪地看著景陽,生怕景陽說一句不管了的話。
景陽繼續模骨,同時打開了自己的屬性面板,開始作弊。
他一邊模骨,一邊問︰「怎麼摔的這麼嚴重?」
婦人抽泣著說道︰「上樹修樹……枝,從樹上摔下來了,七……米多高……」
婦人越說越止不住悲痛。
剛才的哭嚎是急的,此時的哭聲,像是對命運捉弄她們,而無力還擊的控訴。
其中一名保安上前道︰「醫生,人快不行了,千萬別接!」
景陽抬頭怒視道︰「你說的這是人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