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陽與詩曉曉走後,周建義氣得前列腺都要發‘炎’了。
昨天說的好著呢,連襟也答應了。
怎麼還踫上電視台專訪了?
沒道理胳膊肘往外拐啊?這種出名的機會,絕對不能讓給那小子。
「不行,得打個電話問一下。」周建義來到電梯間,拿起手機撥出一組號碼後,就放在了耳邊。
很快電話接通。
周建義就道︰「老賈,安排去義診的事情,到底怎麼回事?我怎麼听說有電視台也去?」
電話中的賈肖然,道︰「我也是剛接到通知,怎麼著?想去?」
周建義道︰「這必須去啊,我的病源本就不多,這麼露臉的機會,當然我去。」
「等我消息吧。」
賈肖然說著掛斷了電話。
周建義長長地吁了一口氣,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陽光,笑道︰「哼,年輕。」
一個電話就搞定的事情,剛才自己那麼生氣,簡直是被景陽給氣湖涂了。
「咱們老百姓啊,今個要高興……」
周建義嘴里哼著小曲,把手往背後一操,往自己的診室去了。
行政樓下。
詩曉曉與景陽並肩走在一起,引起不少人側目,俊男靚女,無論走在哪兒,都會吸人眼球。
景陽道︰「你被安排進了醫務科?」
「不是,我在院長辦公室。」詩曉曉微笑道。
「領導啊,領導你好,以後多多關照。」景陽像是第一次認識詩曉曉一樣,伸出了手。
詩曉曉笑著拍開了景陽的手,道︰「什麼領導,就一跑腿的。」
景陽笑道︰「天子近臣,好家伙這要擱古代,你屬于外戚吧?」
詩曉曉樂了,「我以為你會說我是太監呢。」
景陽哈哈一笑,認真道︰「安排義診這事,院里經常做,但電視台是怎麼回事?」
「這次是由醫務科、宣傳科與干部保健科聯合組織的一次宣傳活動,目的是為了宣傳中醫,算是一個小試驗吧。」
詩曉曉邊走邊回道。
景陽納悶道︰「宣傳中醫?」
「對啊。」詩曉曉看著景陽,「你好像不太高興的樣子。」
「確實高興不起來。」景陽心情沉重。
「為什麼?」
詩曉曉以為這件事,不僅能讓景陽在東江全市人民面前露一次臉,還能讓他親自宣傳中醫。
這絕對是一件大好事。
但景陽的回答,讓她心里一沉。
景陽道︰「提起中醫與電視,你最先想到的是什麼?」
「保健藥?」
「是吧,你都這麼想,那廣大人民群眾,不也往這方面想嗎?」景陽不看好這種宣傳。
詩曉曉道︰「正是因為這樣,我們才要改變大家的認知。中醫不是只會賣保健藥,中醫是一門醫術,是能治病的。」
景陽搖頭道︰「中醫式微,絕不在于宣傳是否到位。」
詩曉曉先一步走到玻璃門前面,給景推開。
景陽進了門,等詩曉曉跟上,又道︰「竭澤而漁。西醫在高速發展的時候,中醫卻在賣保健藥,傷了老百性的心。」
「有很多人是通過電視上的養生廣告,花成千上萬買保健藥,」景陽嘆了口氣,接著道︰「從此對中醫一生黑的。」
「那總得讓他們改觀吧。」
詩曉曉看著景陽,「你就很適合啊,你醫術厲害,又不是假中醫。」
「這不是假不假的問題,可以說,上電視宣傳中醫,這條路本身就被混進中醫隊伍的騙子給堵死了。」
景陽的抵觸是有原因的。
他看著詩曉曉問道︰「我曾問過一位網友,問他會向身邊的人推薦中醫嗎?你猜人家怎麼說?」
詩曉曉好奇道︰「人怎麼說?」
「會推薦,給關系不好的人推薦!」
詩曉曉听完,嘴巴張成‘O’型,口罩都滑下去了,尷尬道︰「真這樣嗎?」
景陽微微點頭,長嘆了一口氣,說道︰「中醫討厭中醫黑,但更討厭中醫吹。」
「十多年前,人們的生活水平好不容易提高了,各種富貴病就來了,西醫不顯,中醫偏方大行于世,騙子盯上這塊蛋糕,如蒼蠅一樣撲上來。」
「電視台不作為,反而還助其勢。」
詩曉曉回了個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微笑,照景陽這麼看,自己說這是好消息,果然錯了。
「那就不宣傳了嗎?」她嘆氣道。
「要宣傳,但想中醫重新走入大眾視野,除了靠口碑,還要真正融入現代醫學,給現代醫學添磚加瓦。」
景陽與詩曉曉走到電梯門口,等著電梯。
他想到了一件事,對詩曉曉道︰「我就見過一個網友,對中醫可以說疾惡如仇。」
「說國人沒接入西醫前,國人平均受命,從古代到清末平均不超過30歲,而接納了西醫後,現在人均70歲,中醫有個屁用。」
詩曉曉一怔,問道︰「他說的是真的嗎?」
景陽看著她,「你看,你也先入為主的這麼想是不是?」
詩曉曉道︰「以前國人平均壽命不高,這是事實,可是中醫能治病,也是事實,我的腳,就是被你治好的啊。」
電梯一下來,兩人走了進去。
景陽才道︰「他不考慮人因為饑餓,打仗,貧窮等各種因素,只羅列兩個客觀條件,所以你不能說他錯。可這就是中醫在國人心中的印象。」
詩曉曉一听這話,道︰「還是缺少宣傳。」
「你錯了,中醫從不缺少宣傳,」景陽目光堅定道︰「但要讓得到救治的病人,自願幫我們宣傳。」
詩曉曉看著景陽的目光,手伸在電梯按鍵上,猶豫道︰「那明天的義診,你還去嗎?」
「這是我能決定的嗎?」景陽好奇問道。
「當然,爭著搶著去的可多了,」詩曉曉回復道。
景陽想了想,道︰「那你就幫我推了吧,我是真不想露這個臉。」
「之前我一直覺得這是件大喜事,但听你這麼說,我覺得還是應該留給真正的中醫人一點時間,不走捷徑,只專注醫術。」
詩曉曉抿嘴看著景陽,發自內心地認可了景陽。
她也相信,如果中醫人都跟景陽一樣,肯定不會被國人排斥。
「那我們就不上去了吧?」景陽見詩曉曉答應了自己,想來她能左右張文忠的意見,便按開了電梯門。
詩曉曉苦笑道︰「不上去了,我替你回了。」
「謝謝。」景陽笑著走出電梯。
這一路走過來,景陽還以為必須參加,原來朝里有人真的好做官啊。
剛走到行政樓玻璃大門前,景陽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一個座機號碼。
景陽看了眼詩曉曉,接了起來,放在耳邊。
電話中一道低沉的嗓音傳來,「是景陽,景醫生吧?」
「我是。」
「到醫務科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