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事情啊,他得有個過程。
估模著江郎一時間還沒適應吧,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這不,很快掌控節奏的他來到柳兒面前,拉住她的手,望著低著頭的柳兒︰「這些年,你辛苦了!」
柳兒抬起頭來,望著江郎,似乎之前的不愉快,好像也沒有什麼不愉快的,只是一點點別扭而已。
不過現在,就連這點別扭也因為春風的到來而不復存在了。
「江郎!」
柳兒依偎在江郎的懷中,一聲柔媚亂人心扉。
「我給你的信,你收到了沒有?」江郎問道。
「嗯!」柳兒只是嗯了一聲,就這麼閉著眼,享受著這所謂的美好,至少她眼中認為的美好。
「對了,那個一爺,他沒有為難你吧!」江郎突然蹦出來這樣一句。
在這個時候,柳兒抬起頭︰「幸好有王先生他們。」
「額,就是剛剛離開的那個人。」
「對啊,就是他救了我!」
听到這話,江郎一時間沉默下來。
按理說,話說到這一步,他應該說感謝王大龍之類的話,但是卻沒有說,只是以沉默而代替。
兩個人雖然緊緊的依偎在一起,但是兩顆星仿佛卻因為隔著兩具而產生了遙遠的距離,彼此的心跳似乎在這一刻都不在一個頻率上面。
而就在這個時候,有個人慌慌忙忙的跑了過來。
是江郎的那個管家。
這哥們有點缺腦子,一邊跑,一邊還喊著︰「城主,不好了,不好了,那個柳兒不見了。」
這不,很快,管家已經跑了過來。
嗯?
他有點懵逼啊。
情況不對。
咋城主懷里的人變了一個人呢?
大變活人,莫非變戲法了不成?
當然,這也就是個玩笑而已,說實話,他是真的感到意外了︰「柳兒姑娘,你怎麼在這里?」
說話間,那管家嘴風不嚴的問了一句︰「宣小姐呢?」
听到這話,江郎的目光就陰翳下來,這個蠢蛋真是多嘴多舌,以前沒發現他如此蠢笨,今天這是怎麼了?
「宣小姐是誰啊?」柳兒問道。
實際上,這也是她一直想要問的。
固然沒人去說,但是她早就猜出來,這個管家嘴里面的宣小姐就是剛剛小寶拉走的那個姑娘了。
說管家沒腦子,還真的就喘上了,他這不,也不知道是替自己的主子打掩護,還是存心添亂,這不,開口解釋道︰「宣小姐是宣副府主的掌上明珠,是他老人家的獨女,如今,城主很受府主跟宣副府主的信賴,而尤其是宣副府主更是準備將宣小姐許配給副城主大人。柳兒姑娘,不是老奴我話多,如今城主大人已經今非昔比了,額,你們曾經的過往就讓他煙消雲散吧。如果你真的愛城主大人的話,就應該為他的前程考慮。」
越听,江郎的臉色越是難看。
同樣臉色難看的還有柳兒。
不過顯然兩個人的臉色變化雖然起源于同一件事情,但是方向不同。
「你是不是沒有事情做了?」終于,江郎忍不住開口了。
這個管家這個時候才意識過來,趕忙說道︰「老奴明白,老奴想起來了,那個,還有……」
還有個屁啊,趕緊滾蛋吧。
這不,吞吞吐吐的也不知道要表達什麼的管家一邊退去一邊不知所雲的說著一大堆。
等到那管家離開。
不對,在那管家提到那件事情的時候,本來依偎在江郎懷里的柳兒已經月兌離了他的懷抱,而此刻不僅月兌離了江郎的懷抱,甚至跟他保持著一步的距離,一邊搖著頭,一邊一臉傷情不愜意了。
「柳兒,你听我說,你听我解釋。」
這邊,江郎上前一步,那邊,柳兒退後了一步。
「江郎,我沒想到你居然是這樣的人。本來,我以為你跟別的男人不一樣,為什麼會……」
「你听我好好跟你說行嗎?」
「這還有什麼好說的嗎?為了你,我冒著生命危險逃離一爺的掌控,為了你,我不遠萬里來到長留城,你知道這些年我是怎麼過的嗎?」柳兒的心都要碎了,「當年,你進入神都求取功名,我不盼望你能飛黃騰達,只希望你能夠圓夢。你說過的,將來你功成名就,你會回來找我的。你知道我接到你的信的時候有多開心,多快樂嗎?」
「柳兒,你別說了。其實事情真的不像你想的那樣。那個宣小姐,我只是利用她而已,我其實還是愛你的,你相信我好嗎?」
「你讓我相信你,你讓我怎麼相信你?」
「莫非,非要我將心掏出來給你,才能證明我的清白嗎?」
「你為很麼會變成這樣?你知不知道現在的你有多麼虛偽。」
「柳兒!」
那邊,江郎想要抓住柳兒的肩膀,可是被她躲開了。
或許是厭煩了,或許是累了,或許是別的,總而言之,在這一刻,江郎不再偽裝,也不想在偽裝了。
「沒錯,那管家說的沒錯,我就是攀上高枝,我就是跟宣小姐訂婚了,為了天下百姓,為了天地安寧,我這麼做有錯嗎?只有手中有足夠的權力,只有在相應的地位,我才能更好的施展我的才華,施展我的報復,為這個世界做更多切切實實的事情,這有錯嗎?」江郎越說越激動。
柳兒鄙視的望向江郎︰「好一個正人君子,好一個大義凌然,好一個為了江山社稷,你怎麼不說為了你自己的錦繡前程,你怎麼不說為了你的榮華富貴呢?」
「柳兒,莫非我在你心中就如此不堪不成?成全大我,犧牲小我,這是我跟你說過的才對。在大義面前,小我又算得上什麼?」
「所以,你才想要借助一爺的手來殺了我?你是怕你動手,會玷污了你的清白,你的名聲,你是怕有人察覺,哪怕會有萬分之一要發生這種事情,你也不允許對嗎?曾經,我不懂,不知道丹陽子那話是什麼意思,現在我明白了!哈哈,虧得我還那麼傻,那麼痴。我真是無可救藥!」
「柳兒,不管你看到什麼,听到什麼,那都是假的,你相信我,那根本不是真的。一爺不過是在挑撥你跟我之間的關系,那個見不得光的蛀蟲敗類,早晚有一天我要收拾了他。」
「現在露出尾巴來了吧。好個一石二鳥之計,是不是,你早就盤算好了要這樣做。然後等我死了以後,你就殺掉一爺滅口,理直氣壯說要為民除害替天行道,實際上不過是怕有人察覺到什麼,你想要徹底掩蓋住這一切。」
「你怎麼能這麼想我呢!」
「難道不對嗎?」
「現在,我說什麼,你都不會相信了。你能不能冷靜一點。」
「我很冷靜,我從來沒有這麼冷靜過。什麼才子佳人,什麼神仙伴侶,不過都是騙人的鬼把戲而已。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夫妻尚且如此,更可況是我們。我真是太傻了,我真是太傻太傻了!」
「柳兒,你變了。」
「是你變了,江郎。」
「我沒變,我還是那個我。如果說變了,只能說是這世道變了。為什麼有才的人不能得到施展的舞台,就因為所謂的出身,就因為所謂的階級?為什麼有的人生來命好,有的人就如此道艱?我不服!」
「你現在總算說出一句實話了吧!」
「是又怎麼樣?」江郎此刻面目有些猙獰,看上去有些嚇人,「因為這就是天道,這就是王道,這就是大道。可憐我現在才明白這個道理。你知道嗎?律法本來就是個玩笑而已。同樣的罪名,因為階級的不同,受到的處罰也是不一樣的。屁民不如草,是草比地高。這是你告訴我的,我現在明白了。」
「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我本來就會這樣的,什麼叫做變成這樣?這有什麼不對的嗎?我只是做了更對的事情而已。同樣是殺人放火,哪怕是時代變了,可是性質變了嗎?還不是一樣的。同樣的殺人放火,換做官員,換做聯邦大員,也不過只是幾年牢獄之災而已,要是普通百姓呢,只怕早就株連九族,萬死也難抵其罪了。同樣的結果,宣傳則是不同,那百姓則為被萬千之眾唾棄,而人中之上則依舊可以逍遙自在。這就是法則,這既是天道。我不過是順應天道,順應民心,何罪之有?」
「你……」
「怎麼,你也認同嗎?也對,這就是規則。這就是生存。因為我走的路是對的,天道站在我這一邊。」江郎大義凌然的說道,「是非公理不外乎如此。宣萱的父親是副城主,只要我與他聯姻,對于城主之職我可以少奮斗多少年,你知不知道。如果我不答應,只怕現在我副城主的位置都保不住,不知道要被安排到什麼犄角旮旯的鬼地方寥寥度日。我要是倒了,這長留的百姓怎麼辦?你看到了沒有?你進城的時候注意到了沒有?這長留欣欣向榮,多麼繁盛啊!」
「江郎,咱們不做了,什麼城主副城主的咱們都不做了,咱們走,咱們找一個沒人的地方安度一生不好嗎?你說過的,要彼此相伴一生,你忘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