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死了,你會不會以後偶爾想起我?」風含煙全身是血,李商背著他疾馳而去,不管去哪里,不管跑向哪個方位,只要遠離那個小屋越遠越好。「別說喪氣話!」李商滿頭大汗,她背著重傷的風含煙,一個勁地往南跑去,她不敢回頭,生怕一慢步子,那個洛塵便會追出來。
李商瘋了一樣跑了三天三夜,身後風含煙的聲音越來越輕,李商一股腦將身上的藥丸全部塞給風含煙,雖說風含煙暈厥了過去,但是听到他細微的呼吸聲,李商知道這家伙還活著。
李商一路跑到豫州皇城附近,鞋子都跑飛一個,這才停下腳步,小心地將風含煙扶進一個醫院,自己躲在門里探頭探腦,確定洛塵沒有追來這才松了一口氣。
幸好有李商的雲城丹藥,風含煙才撿了一條命,過了三個時辰,郎中示意李商可以進去探視,李商這才膽戰心驚地貓著腰走了進去,看到風含煙虛弱卻平穩些許的呼吸,李商癱坐在地上。
「媽的,嚇死老子了。」
等到風含煙醒來,郎中開了好多藥材,李商這才帶著風含煙找了一個客棧,掏出風含煙腰帶上的所有銀兩,關照店小二好酒好肉伺候,自己一刻不停守在風含煙身邊。
「你這是何苦?」李商看著風含煙俊俏的側臉。
「不知道,當時腦子一熱。」風含煙臉色蒼白,但唇上稍微有些血色。
「洛塵那廝下手也忒狠了。」李商看著被包扎成包腳布的風含煙,很是心疼。
「你沒事就好了,我皮糙肉厚無所謂的嘿嘿。」風含煙強打精神笑了一笑,順便扯動了內傷,疼得齜牙咧嘴。
「少動彈,好好養傷。」李商站起,用剛燒好的水打濕了下毛巾,細心地幫風含煙擦拭。
「我倒是覺得洛塵那一掌我賺了。」風含煙看著李商俯的樣子,突然想支起身子親吻一下李商的唇。李商揮手就是一巴掌,扇得風含煙臉上又腫了一塊。
「你也太用力了罷!我還是個傷患人士!」風含煙捂著臉哀嚎。
「這是你自找的。」李商偷著樂,「對了,你之後有什麼打算?」
「不知道,反正洛塵那邊我是回不去了你回你的雲城唄,我找個地方種種田或者教教書算了。」風含煙苦笑。
「要不?你和我一起回去?」李商歪著頭問道。
「這怎麼行,雲城的規矩不是說只收留老百姓嗎?我這一身功夫怎麼行?」風含煙大驚。
「反正你剛恢復沒多久,要不我再幫你廢掉?」李商嘿嘿陰笑。
「別!」風含煙恐懼地扭到一邊。
「要不你就住渝州岸上?我每天都來看你。」李商低著頭呢喃。
「李商」風含煙瞅見李商的臉上飛起紅暈。
「不行。」李商突然正色起來,「我覺得還是廢了你武功比較好,省得我每天劃船來回看你,你就和我住在雲城!」
「不不不,我好不容易才回到地煞境,你嫌麻煩,要不每天我劃船來看你?」風含煙連忙搖手拒絕。
「你是看不起我們雲城的武學嗎?現在我一掌就可以廢了你!」李商故作憤怒,風含煙迫于婬威,只得認同。
「等你康復了,我去你一身武功,你和我回去從頭練起。」李商幫風含煙蓋好被子,「好好睡罷。」
「嗯」風含煙笑著閉上了眼楮。
當中風含煙偷偷睜開過幾次,看著李商要麼在一邊清洗自己的衣服,要麼就是換著毛巾,忙前忙後,風含煙心里很是開心。
「別看了,我知道你醒了。」門外傳來一聲輕輕的敲門聲,伙計送了好多伙食進來,李商接過,放在桌上,看了一眼裝睡的風含煙。
風含煙嘿嘿一笑,剛想強撐著坐起來,李商直接過來小心扶起自己,舀了一勺熱粥,細心地在口邊吹了半天,喂到風含煙嘴邊。
「好甜。」風含煙咽了一口,暖到骨子里。
「甜嗎?不是白粥怎麼可能甜?」李商一臉疑惑。
「傻,你喂得才甜。」風含煙自覺溫柔地笑著,李商渾身汗毛豎起,冷不丁哆嗦了一下,「別惡心我,再說一句我直接把粥灌你臉上。」
「你舍得嗎?」風含煙話音剛落,李商直接舀起一勺熱粥往風含煙李商灑去。
「燙!燙!燙!」風含煙沒想到李商還真說到做到。
「叫你再貧嘴!」李商皺著眉拿毛巾幫風含煙擦臉。
「雲城的功夫適合我嗎?」風含煙伸出手,幫李商撫弄了下因為忙碌而有些雜亂的鬢角,李商卻沒有阻止,一臉認真地幫風含煙擦拭。
「我們的功夫不分年齡,講究循序漸進。」李商歪著頭想了想,「雖然對于我沒那麼多規矩。」
「畢竟你是個天才哈哈。」風含煙打趣,「那我是不是以後會有一個屬于我的古琴?」
「有啊,但是你要經過我大哥的考核才可以,不是人人都有資格拿到古琴的喲。」李商滿是得意。
「古琴和普通的琴有啥區別?」風含煙捧著熱粥暖手。
「琴心劍膽,當然不一樣,我們李家世家傳下的五張古琴,其琴心可是用盤龍石鑄成。」李商得意地說著。
「盤龍石是什麼?」風含煙好奇地問道。
「額,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挺貴重的罷哈哈哈。」李商以大笑掩飾尷尬。
「嘛,反正和我沒什麼關系,以後慢慢爭取唄。」風含煙喝一口粥,眼角閃過一道精光。
「嗯嗯!不錯!有這份決心不錯!」李商夸贊般拍了拍風含煙的肩膀。
「不過除了你們五把家傳古琴之外,其他琴也沒有那什麼盤龍石了罷?」風含煙問道。
「應該是吧?這有什麼打緊?我現在出門都懶得帶琴!」李商雙手抱胸,「至今沒有吃過虧!」
「額,我知道的就有兩次一次莫乘風一次洛」風含煙笑著提醒道。
「閉嘴!」李商唰地又是一巴掌扇去。
又過了小半年,風含煙早已康復,兩人站在渝州海邊,風含煙眯著眼楮,「我真的沒有想到,人生會那麼反復無常,從渝州出去,現在又回到了渝州。」
「那你死回昆侖唄,和我來雲城作甚?」李商調侃著。
「我進去先要干嗎?」風含煙略顯緊張。
「額,先見過我家人唄。」李商歪著頭理所當然地說著。
「這麼快就見家長了嗎?我兩手空空是不是有些失禮?」風含煙想跑到漁家買些海產品,剛跑出去幾步就屁顛屁顛跑了回來,「不對,這些東西你們家應該很多罷!」
「你也知道啊。」李商嘿嘿一笑。
「我們什麼時候出海?」風含煙看著大海很是興奮。
「你們昆侖沒有海?」李商好奇地問道。
「雲海算海嗎?」風含煙撲閃著眼楮。
「滾。」李商指了指天空,「等到夜色垂暮,我帶你飛過去。」
「好的啥?!直接飛?!不坐船嗎?」風含煙這才反應過來。
「怕啥?常規操作。」李商嘿嘿一笑,兩個人隨便找了一塊礁石,肩並肩坐了下來。
「你說,你後悔跟我來雲城嗎?」
「為什麼要後悔?」
「還讓你廢了好不容易拿回來的武功。」
「沒事,武功沒了再練就成。」
「你看上去也不像那麼樂觀的人呀。」李商歪著頭看著風含煙。
「因為你在雲城,所以我陪你去雲城。」風含煙認真地看著李商的眼楮。
「真肉麻,不過我喜歡。」
「喜歡我就多說兩句?」
「說多了就過了哦!收!」
「好的。」
當李商背著風含煙,在月下渡海的時候,風含煙痴痴地看著李商,他不知道為何現在的心情如同小女孩般激動與羞澀,或許是李商太過俠氣?或許是自己做夢也沒想到竟然和神洲之間人人談虎色變的李商私訂終身?或許是
洛先生的計劃實在太過順利?
當李宮等人看到風含煙的時候,風含煙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這些人除了李宮還算有點名門大派的風度之外,剩下的沒有一個正常人。那個綠衣女子貌似名喚李角,還有那個臉若寒霜,出言不遜的白衣女子李羽,都煞有其事地湊近看了幾眼風含煙,然後會心一笑,躲到一邊竊竊私語。
「原來二姐喜歡這一卦的。」李角捂著嘴,但聲音完全沒有收斂,在場眾人听得是那個真切。
「沒想到啊!竟然喜歡一個小白臉,嘖嘖,看上去就弱不禁風」李羽附和。
「你們說話敢再大聲一點嗎!」李商怒了,沖著兩個妹妹吼道。
「額。」風含煙手足無措地站在一邊,恨不得掘地三尺。
「喲,姐夫。」一個滿頭紅發的青年湊了過來,「練練?」
「我武功都已經廢掉了」風含煙有些抱歉地說著。
「嘖,那叫我來做甚。」紅發青年噘起嘴巴,「打擾我修行。」
「李徵!你不想活了是罷!」李商卷起袖子。被叫作李徵的青年連忙抱頭鼠竄,一溜煙就跑了出去。
「咳咳,好了。」李宮笑著眯著眼楮,「既然風少俠有意加入我們雲城,還自廢武功以表誠意,那不如就由李商負責教學罷。」
「啥?」李商不可思議地說道,「我可教不來人。」
「誰帶來的誰負責唄。」李羽躲在李角身後,探出個腦袋,「我們哪有時間,每個人帶三十多個孩子,不像二姐,想出去雲游就拍拍走人,多逍遙自在。」
「我倒是無所謂,反正從頭教起,來來來,先從門規開始教,三年後再教武功。」李角微笑著說著一些令風含煙絕望的話語。
李商捏緊雙拳,「我教就我教!」然後李商一把勾住風含煙,「你爭氣點,一年之內把他們都打趴下。」
「哈?」風含煙嘆了一口氣,有種上了賊船的感覺。
「打贏他們,他們的琴隨便你挑!我的繞梁也可以!」李商很有信心地叉著腰。
「那我努力努力。」風含煙笑著點了點頭,嘴角揚起一抹詭異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