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販將柳絮雲數落了一番,吳亦然在邊上大快朵頤,歪著頭滿嘴流油,「你們別太過分!錢財都收了,還嘰嘰歪歪什麼?」
一個小販嘴硬,「你個偷東西的賊,不是有人替你付錢,現在早就把你這身肥膘打出屎來!」
「來呀!」吳亦然將剩下的吃食一股腦塞進懷里,上去揚起手就準備呼下去,柳絮雲忙一把拉住,「錢我也加倍給你們了,可以散了罷。」
小販們討了雙倍的價錢,喜笑顏開,其中一個走的時候還不忘往地上啐口濃痰,吳亦然不舍得嘴里的燒雞,便也不再破口大罵,指著小販離去的背影,一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的表情。
柳絮雲好奇地看著吳亦然,「你怎麼又胖回去了?」
吳亦然掏出一個包子想塞給柳絮雲,後面看看上面沾了一層灰,剛想縮回來,卻被柳絮雲一把接過,小小地咬了一口,「兩倍價錢的包子,掉地上也要吃!」
「飛虎真有福氣。」吳亦然莫名其妙地說了一句話,柳絮雲倒是听懂了,一腳踢在吳亦然腿上。
「我又不會游泳,嗆了水只能喝咯!喝著喝著也就浮起來,被浪卷到這鬼地方。」吳亦然打了一個嗝,繼續胡吃海吃。
「你吃慢點,不怕噎著嗎?」柳絮雲倒是佩服吳亦然的運氣。
「怎麼可能噎!肚子里全是海水!」吳亦然拍了拍大肚子,沉悶地有回聲兩三下。
「飛虎他們有下落嗎?」柳絮雲吃完包子,拍了拍手問道。
「沒有,我被浪卷走的時候看到飛虎和泠無音往另一邊卷出去了。」吳亦然瞬間沒了食欲,看著手上的半個雞腿發呆。
「希望沒事罷。」柳絮雲只能這樣安慰自己,但關一川和靈犀身負重傷,估計凶多吉少。
「我們愁也沒用,整頓下去找姜悠麟,他鬼點子多,比我們無頭蒼蠅好得多。」吳亦然不知道從哪里模出來一塊布,將剩下的點心一股腦倒了進去,打了一個結,背在身上,「我們出發?」
「想必這位就是吳杰超。」杜宇和姜無悔此時上前,對著吳亦然行了一個禮。
「沒想到小爺我已經那麼出名了?」吳亦然傻樂著揮著手。
「這兩位是八王爺的家人。」柳絮雲小聲地說著。
「王八爺是誰?」吳亦然抓了抓頭,「烏龜成精了?」
姜無悔騰地一下火氣上來,被杜宇慌忙拉住,「別別別沖動!」柳絮雲連忙道歉,吳亦然傻傻地看著兩人,表情有些難過。
「他們倒有點像飛虎和嫣兒,也不知道嫣兒現在還好嗎?」
「你這塊頭也那麼感性?」柳絮雲拉著三人到了對面一個茶館,認真仔細一字一頓地給吳亦然好好介紹了下杜宇和姜無悔。
「所以說,這位是八王爺的千金孫女,人家是郡主。」姜無悔現在仍生著氣。
「而這位是杜宇」柳絮雲倒是不知道杜宇在八王爺處的身份。
「我只是郡主的護衛而已,並不是什麼皇親國戚。」杜宇笑著說。
「對,是我跟班。」姜無悔氣呼呼地說。
「失禮了!」吳亦然這才知道眼前這兩位是什麼人物,心底暗暗想著還是姜悠麟接地氣,一點架子都沒有。
「所以真的不考慮和我們一起走?」杜宇最後又問了一遍,柳絮雲看向吳亦然,現在兩人同行,勢必要問下吳亦然的意見,雖然感覺吳亦然也是個無所謂的態度。
「不了,我還是想去並州,那邊有我一個朋友,或許可以幫上忙。」吳亦然想了想還是隱去了姜悠麟的名字,畢竟他雖然不懂廟宇之爭,但畢竟無悔也姓姜,萬一和姜悠麟有什麼矛盾就不太好了,當下還是撇清關系。
「這點盤纏你們拿去,就當借你們,有空過來玩的時候捎上即可。」杜宇從懷里掏出一個素色荷包,從里面抓了不少,塞給了吳亦然,吳亦然倒也沒有推月兌,樂呵呵地接下,「加倍奉還!」心里暗想到時候讓姜悠麟掏差價就好了。
柳絮雲剛想謝絕,就看到吳亦然已經樂呵呵地塞入懷中,便作罷,自己只能握著姜無悔的小手,「忙完之後定來尋你們。」
「一言為定!」姜無悔笑得很燦爛,對著吳亦然做了一個鬼臉後,拉著杜宇便走。
「我們先去買身衣裳,我到現在身上還是濕答答的。」吳亦然仗著自己飛來橫財,拍著胸脯,「我請客。」
「也是,還是換作男子打扮方便行走。」柳絮雲身上衣物雖說已經烘干,但有些地方蹭到海藻,還是有些污穢不雅。
兩人尋了一間衣舍,吳亦然苦于身材變得臃腫,只得勉強披上一件最大的土黃色袍子,柳絮雲沒有選白色,反而找了一件深灰色男裝穿上,兩人問了並州方向,便馬不停蹄地離開了。
在泠無音用石頭砌了一個類似于桶一樣的容器用來接乳石上滴下的水後,又過了一個時辰,關飛虎倒是醒了,身體似乎無恙,就是看上去勞累了不少,從石桶中用手舀了幾口水喝,這才重重地喘了一口氣,看著泠無音。
「好多了?」
「嗯。」
巨蛇見關飛虎醒來,忙吐著蛇信子,收起獠牙,畏畏縮縮地立起腦袋。
「唉,你個家伙能听懂人話就好了。」關飛虎見巨蛇倒沒了攻擊的勢頭,便盤腿坐在地上,對著巨蛇說道。沒想到巨蛇卻點了點頭。
「听得懂?」關飛虎和泠無音對巨蛇的反應倒是驚奇。
巨蛇忙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看來簡單的話語,它應該听得懂。」泠無音猜測。
巨蛇點頭的頻率更快了。
「這里怎麼出去?」關飛虎連忙問道。
巨蛇歪著頭,似乎在理解關飛虎所說的話,最後還是搖了搖頭,在它看來,自己鑽進來的地方,這兩個生物根本進不去,況且鑽出去就是深海,就算這兩個生物再厲害,也無法和大自然作對。
「這邊除了我們之前還有人來過嗎?」關飛虎繼續問。
巨蛇完全沒有動靜,吐著蛇信子盯著兩人。
「估計它听不懂人這個字的意思。」泠無音猜測,「那有沒有和我們長得一樣的來過。」
泠無音轉過頭對關飛虎說,應該之前遇到過人類,否則也不會听得懂一些他們的語言,果然巨蛇點了點頭。
「他之後去哪里了?」關飛虎感覺自己離逃生就差一步之遙,但最後巨蛇還是搖了搖頭。
「死了?」泠無音小心地說出這句話。
「嘶」巨蛇點了點頭,關飛虎和泠無音內心仿佛掉入冰窖。
「看來是個死局」關飛虎強作歡笑,泠無音畢竟是個女孩子,背過身去似乎在抽泣。
但是此時,巨蛇卻搖了搖頭,然後搖動著龐大的尾巴,指了指上面的洞穴又抬頭對著灑下來的月光揚了揚。
「就是說是有辦法出去?只是他沒有成功或者病死了?」關飛虎月兌口而出。
巨蛇拼命點頭!
「有辦法出去!」關飛虎一把拉過泠無音,泠無音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巨蛇仰著頭對著月光。
「我們先上去看下,上面的洞穴和月光有什麼關系?」關飛虎率先竄了上去,泠無音看了一眼巨蛇,「你可以在這里等著嗎?」
巨蛇點點頭,泠無音暗自慶幸,看來這條蛇是被關飛虎打怕了。
兩人在上面的山洞轉了一圈,甚至連石壁都一寸寸模過,但並未發現任何端倪,便又跳下來圍在巨蛇邊。
「是和月亮有關?」泠無音反復確認。
巨蛇猛地點頭,泠無音又問了幾個問題,巨蛇似乎听不懂,只能傻傻地盯著兩人看。
關飛虎嘆了一口氣,「那你有什麼神兵利器或者武功秘籍可以給我們嗎?」
巨蛇又是一陣搖頭。
「唉,啥都沒有,啥都問不出,算了。」關飛虎泄氣地癱在地上,「看來你我只能在此地等死了。」
而巨蛇突然對著他們嘶嘶哈哈吐著氣,這次倒不是毒氣,仿佛是想說些什麼給兩人听,但苦于無法交流,便轉了一圈後,從那個洞鑽了出去。
「它就把我們這麼拋下了?」關飛虎問。
「難道要它吃了你?」泠無音沒好氣地說,「不過你剛才到底怎麼了,突然那麼大的力氣。」
「我也不知道,現在反而使不出了。」關飛虎攤手,「如果被那條蛇發現,估計現在我們已經在它的肚子里了。」
「難道那蛇毒對你反而有激發內功的效果?」泠無音問道。
「要不我再被它噴一口試試?」關飛虎嘿嘿地打趣,沒想到泠無音反而鄭重其事地點點頭。
「我還想多活一會呢。」關飛虎騰地一下跳起,「要不你去上面睡罷,我睡夠了,練會功。」
「也行。」泠無音見洞穴中已不見那巨蛇的身影,隔著洞穴就看到深不見底的海水,便也作罷,爬到上面的洞穴,摘了一些紫色果子,自己在石牆邊放了一些,省的每次都要跳躍去摘,又從通道中扔了一些到下面,「餓了就吃,我睡了,別上來。」
「知道。」關飛虎接住果子,隨意往石牆邊一扔,便開始調息,回味著剛才的異常,的確那蛇毒對自己倒有幫助,但自己也搞不明白竟然自己沒有死,反而內力暴漲不少。
要不殺了那條蛇,吃了那所謂的蛇膽補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