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河的消逝，根本原因，是因為主生物文明無論如何發展，最終都會遇到更強大的不可抗力，在已知宇宙的科技範疇下，無法逾越。」
大蟲橋邊際，黑暗空間重歸冷寂，卡爾立于空間之上，看著最終的成果，口中發出喃喃。
簡單的說，就是這片宇宙，容不下最高智慧。
「智慧突破不了已知宇宙，便存在無法理解之物，這才是，最終極的恐懼，是連智慧都無法逾越的障礙。」
「新定義，是否記錄？」
暗位面中，基因引擎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卡爾低聲回應︰「記錄。」
這個第一次從口中吐出的詞，即便是他，只是略做思索，也目露迷茫。
畢竟，嚴格意義上講，這是所有舊神河遺民都無法忽視的猜測。
其實它早已存在，便存在于每個神河遺民的隱約思維中，只是，無人願以為其明確給出定義。
因為，它太沉重了。
充斥著絕望的色彩，總是能讓人選擇性地避開目光。
大家更願意相信，是實驗出了岔子，才導致太陽不可逆地熄滅，才導致文明進度折損性地……下滑。
不過此刻，卡爾也差不多確信了一件事，或許，基蘭老師早就有了相關猜測，比他還早得多。
所以才研究了那個讓人無法理解的，「反虛空」理論。
看著眼前的實驗結果，卡爾終于，第一次為它做出定義。
「已記錄新概念詞條︰終極恐懼」
隨著基因引擎的提示音，卡爾思緒回歸。
「虛空，老師已知明令禁止我們研究，也是因為這個嗎？」
只見，空間中，原本的實驗對象。
當「方延」在黑洞表面，提取出某些「神秘物質」時，其本身也發生了某種未知變化。
卡爾第一時間便察覺到，眼前這串數據中，此刻已經多了一些奇怪的符文。
它們並非實質，介于真實與虛幻之間，最重要的是，卡爾發現，無論是暗位面還是主生物位面，都無法對其造成任何有效影響。
無法觸模，無法干預，無法理解！
毫無疑問，實驗方向完全正確，但，實驗結果，卻並非終點！
而對于這些符文，卡爾第一時間能想到的概念，也只有一個。
虛空！
與此同時，卡爾再次動作，暗暗提升大時鐘權限，低聲開口︰「加速實驗概念時間。」
霎時間，被恆星包裹的黑洞區域，開始慢慢發生變化。
一千年、五千年、一萬年、十萬年……
看著逐漸面目全非的實驗對象，卡爾眉頭擰起，眼中復雜難明。
只見，當概念時間到達50萬年後，所有的恆星就幾乎燃盡，之後發生巨大的爆炸，將黑洞炸碎。
黑洞中，某些物質再次經過超級高溫的鑄造，重新產生更多超級物質。
其中，包括一種不知名的，類金屬黑暗物質。
看著這種演化方向，卡爾突然想到，很久以前，舊神河曾證實過的某種，已知宇宙現存的虛空物質，「暗鐵」。
特性︰極度堅硬，蟲洞親和，極度稀有。
「這種物質，按照數據模擬，粗略估計，即便是老師、光明神這類三代神的身軀，應該也無法大量駕馭。」
他望著神似「暗鐵」的大時鐘模擬物，若有所思。
看模擬進程，其本身的稀有度，甚至遠超此前的估計，不可能有大量存在的可能。
但只是存在，就再次證明了，自己所猜不錯，盤古文明，確實抵達過那一步！
然而，即便是這種強大的物質，也僅僅只是讓他微微側目。
最後的最後，卡爾目光凝重，呼吸略顯急促，等待著最終的結果。
那，才是他此次實驗的真正目的，一個與盤古文明相關，關乎著更高層次生命，化解終極恐懼的可能。
「在黑洞里，很多東西會被完全顛覆，物質、乃至時間，都會被扭曲，除了虛空質，還有可能誕生一些超越智慧認知的存在。」
「只要證明它們的存在，甚至論證其能夠被人為制造的可能，或許，就有機會使整個宇宙都更進一步！
融入，甚至駕馭終極恐懼！」
卡爾目露期待，幾乎有些迷離。
漸漸地，當概念時間跨越了100萬年後，大時鐘的支持算力戛然而止。
實驗，結束！
灰藍色的童孔中，倒映著某些奇異的事物，依舊無法理解，但卡爾的眸光，卻逐漸亮了起來……
——
而此時，天使之城。
一個月時間已過，等待許久的帝鴻坤等人，終于要再次見到，這位深居淺出的光明神。
這一個月，方延幾乎是住在了基蘭的實驗室。
在基蘭授予了所有數據權限後，他也不再矜持，連同神河之力、不敗體等等海量數據，盡數打包到光羽運算群中。
期間，某些關于實踐應用的數據，更是拉下臉，向目光所及的每個實驗人員討教。
虛心求學，不恥下問的態度，讓一眾神河導師認可的同時，也忍不住眼皮狂顫。
這位光明神，是他喵的，打定主意要搬空實驗室啊！
這下，沒人再為之前py交易的事感到愧疚了，畢竟，眼下的這些數據，可是他們在德諾近萬年的成果啊！
著實有心阻止，可，打又打不過，基蘭老師又對此不聞不問，一副完全默許的樣子。
那他們還玩個屁啊！
好在現在，超神學院的實驗人員，終于可以放松一下了。
因為今天，是那位光明神，答復三方文明的日子……
路過天啟王殿時，方延發現，最近同樣一直貓在實驗室里的涼冰，此刻也是難得地走出宮殿。
寬闊的金白石板長廊中，兩人隔著綠茵噴泉，所行路徑卻正好呈等邊九十度直角。
所以，毫無疑問地，于對角處走到了一起。
看到一身金紋銀甲的方延，涼冰明顯反常地愣了一下，想到近幾日天城的傳言，精致絕美的臉蛋上，突然露出了復雜表情。
欲言又止。
而方延，被擋住腳步後，看著傲嬌女王躊躇不前的樣子，頓時頗感有趣。
當然，嘴上，還是一如既往的正經︰「天啟王這是，有什麼事要說？」
風輕雲澹的語氣，帶著問詢，卻精準地擊中涼冰怒點。
霎那間，天啟王俏臉陰沉，有些牙根發癢，看著這副千年不變的俊臉，只覺拳頭有些堅硬。
呼∼∼
輕輕呼出一口熱氣，她正了正表情。
低沉著嗓音，略帶不爽的同時，還夾雜著，一絲難明的復雜意味。
「你……，這麼快又要離開梅洛天庭了？」
方延神色微怔，對上那雙與自己同色的童孔，霎時間便感受到了一些熟悉的情緒。
畢竟，數千年的交情，整蠱也該整出感情了不是。
不過這是來自友誼，還是因好感度而略帶的超友誼情感，作祟的結果，就不得而知了。
或許是，這幾年經歷的類似場景稍微多，有些經驗了。
方延並未猶豫，只是灑然一笑，半倚著本心，澹澹開口︰「只是短暫離開而已。」
「是為了，天城嗎？」涼冰心中微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