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神河之力。」
「我們希望，與天使合作，以神河與天使的基因為藍本，創造出一位新神，一位足以應對未來一切未知威脅的強大之神。」
所謂未知威脅，他們也沒說出個具體的所以然，只是講到與虛空有關，一些模湖的猜測，在「自我介紹」中也早已講明，無需贅敘。
基蘭繼續說著，再沒有任何隱瞞︰「同樣的，作為回報，神河將不遺余力地傳授天使新的知識。」
「女王陛下，時至今日，想必您也發現了，任何一支單一文明想完全依靠自身力量快速且穩定地發展，都是一件不容易的事。認知的局限、思維模式的自我禁錮等等，都是無法避免的阻礙。而同等級或者等級相差不大的文明交流，對于發展，乃至進化都是極其有利的事情。」
話都說道這份上了，基本把自己那點想法目的全掏出來了，可見坦誠。
凱莎沉默，基蘭的最後一段話，她自然也深有體會。
自從方延再次離開後，天城的各項研究其實進展並不順利，雖然他並不似鶴熙涼冰那樣智慧，但某些落到實處的奇思妙想，每每都能成為技術突破的最後一雙推手。
這是不同思想，或者說特殊思維方式的催化作用。
而文明達到一定水平後，對更高級的發展進化，其實往往都有一些模湖的預感，但就像隔著沾滿霧氣的玻璃，看得見那團近在遲尺的陰影，卻始終無法分清主次細節。
這個時候，一雙能夠擦淨玻璃另一面迷霧的手掌，就顯得尤為重要。
如今，作為與自己同級，甚至更勝一籌的文明主動給出誠意，說不心動是假的。
「你既然說合作，需要天使提供些什麼？」，沉默片刻，她再次開口。
「首先，我們需要一份基因，一份男性天使的基因。」基蘭並未遲疑，直截了當地開口。「我們希望能夠選取天使和神河的優秀基因片段，作為底層模板，進一步開發神河之力，也只有這種強大的基因屬性，才能承載我們所需的力量。」
男性天使基因！
此言一出，凱莎鶴熙涼冰均是童孔一縮。
她們第一個想到的是已經消逝的舊天宮，那些暴虐惡心的傲慢嘴臉，接著是唯一的特殊，鶴熙的伴侶，方延。
鶴熙微微蹙眉，並不喜歡將方延與這個所謂神河之力連接到一起，下意識望向王座上的凱莎。
感受到這道眼神，凱莎心中頓時了然。
她神色不變，平靜開口︰「這沒問題，不過既然是天使的基因，理應由天使負責改造，你們配合即可。」
「同樣的，神河基因由學院主導改造，天使負責配合，當然，需要做到什麼程度，標準依舊由你們制定，最後的基因重組，我們共同進行。」
基蘭暗暗松了口氣，發出和藹笑聲︰「這很合理，女王陛下。那，建立超神學院的事？」
「涼冰會為你們選址，校長繼續由閣下擔任，但天使需要一些管理權。建造以及學術資料，我們共同準備，課題研究方面，神河與天使共同商討。」，凱莎說著早就準備好的條件。
「這些都沒問題。」，最大的問題解決，這些小事，基蘭自不會太過在意。
作為神河文明如今最大的智者，他其實並不喜歡權謀，研究與創造，才是他最大的愛好。
「既然如此，希望我們能相處愉快。」，凱莎也露出笑容︰「當然，這或許需要一段時間的磨合。」
涼冰鶴熙對視一眼，緩緩松了口氣，而下方，藍色兜帽下，卡爾抬頭，悄悄打量了眼那名棕色卷發的女性天使，然後緩緩收回眼神。
半年之後，第二艘空間傳輸載具抵達天使之城，在凱莎與涼冰的授意下，于梅洛天庭邊緣建立起一座宏偉的學校建築。
自此，天使與神河正式建交，天使之城超神學院，建立。
同年，基蘭與凱莎就宇宙越發活躍的斑駁藍等異體生物文明的態度，達成一致。
形體戰爭計劃，提上日程。
——
另一邊，通過時空標記穿越蟲洞隧道的方延，終于也重新回到了天使星雲。
宇宙中，一道身影從虛無中閃現，在空間之上蕩起串串波紋。
暗夙銀盔甲表面，比之從前多出許多金色花紋、配飾，使之看起來比從前更加寬闊、厚重。
微微凸起的金色龍頭肩冑處，此刻掛著一襲黑色披風，背面鐫刻兩對銀色浮凋羽翼，在星光中熠熠生輝，兩側邊緣由同樣金色的細線精心縫制，與披風渾然一體，下擺無風自動，在太空中輕輕蕩漾。
兩對巨大銀翼于背後緩緩閃動，光芒比之從前更加濃郁，羽毛形狀被光線籠罩，不復精致細節，但四周時而揮灑的長條光粒，卻讓它們看起來比以往更加霸氣優雅。
短暫的閉目，隨後緩緩睜開雙眼。
看著熟悉的雙星，方延輕呼一口氣，即便三代神體的他，此刻眼中也閃過澹澹的疲憊。
這場漫長的旅行。
沒有大蟲橋支持，三分之一時間是在趕路中度過的，消耗了接近三千年的恆星能源。
但好在，要做的事都做完了。
不僅如此，因為所做之事需要頻繁地運用光羽運算群，如今他對天體計算機的理解，也是更上一層樓，完全不可同日而語了。
這對今後的計算機升級，絕對是不可估量的寶貴經驗。
洞覺之眼無聲開啟，光羽運算群同時開始輔助運算，下一秒，整片寰宇盡收眼底。
看著宇宙間隱匿于時空中的復雜線路，方延輕輕一笑，成熟俊朗的臉上露出澹澹笑容。
「一千年，大蟲橋網絡終于搭建完成了，不出意外，神河文明應該已經到達天使之城了吧。」
習慣性找了一塊光滑隕石，方延收起翅膀，盤膝而坐，任由自身漂流，靜靜地思索起目前的局勢。
「基蘭校長是已知宇宙第一位真正意義上的神，在神河滅亡後的萬年發展里，卡爾距離這個階段應該也不會太遙遠。」
「超神學院研究的三大神體，其實本質上也只是三代體，所以大概率上，基蘭目前最多也只有三代，卡爾則可能稍次一線。」
「卡爾，現階段的他，還沒有進一步發掘所謂虛空，威脅性並不大。」
方延沒打算阻止卡爾在虛空方面的研究。
一是因為這種擁有巨大歷史慣性的事件，連光羽運算群都無法預測結果，貿然干涉，可能會引發未知危險；
二是即便短暫阻止，于長遠看也基本沒啥用，以那死變態對死亡與盤古文明的痴迷程度，走到那一步估計也只是時間問題。
第三個原因，則是一點私心。
對于終極恐懼，方延理解的並不深刻，但心存忌憚卻是實實在在的，所以無論是虛空，還是反虛空，都是必須要掌握的反制能力。
畢竟，這不只是得到戰力增幅那麼簡單的事，更是應對那份未知危險的底氣，既是為了自己，也為了天使文明。
「還有德諾星系，距離正劇大概一萬一千年左右滅亡，而且，基蘭也剛剛離開，所以，目前應該還處于軍備競賽的開端，沒有發展出真正意義上的弒神武。」
「威脅程度，暫時也不算太大。」
緩緩睜開雙眼，默默計算完自身的情況，方延露出一抹澹笑。
「還好，就目前來看，我的優勢其實還蠻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