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問題！有大問題！」
「《大聖歸來》的票房怎麼可能會這麼高？！」
一直沉穩的林華，在看到的消息後，終于沉不住氣了。
作為電影導演，他清楚的知道五億票房代表什麼水平。
這個數字看起來不高，比不得那些動輒十億朝上的電影票房有沖擊力。
但是整個華夏影視圈，每年票房能夠超過五個億的電影也是屈指可數。
即便是他，拍攝了十幾部電影，也只有一部破了五億。
僅是這部破五億的票房電影，就讓他成為中青代導演中的代表了。
更不用說，《大聖歸來》只是一部國產動漫，是上限極低、歷史記錄不過億的品類。
怎麼可能有這個票房數據！？
「林導，我們再托圈內的前輩去查一查影院的實際上座率？」
「會不會那些影院都被陸昂或者大天、大萬、幸福三家影院收買了？」
「分了聖帝動畫的股份？」
邢磊猜測的分析。
他不是電影導演，對五億票房的意義並不了解。
但是從林華的語氣、態度以及消息下那些驚嘆的評論，他能夠感受出這五億票房是一個很了不得的成績。
甚至比《仙劍》打破仙俠劇收視率更了不得。
林華深吸一口氣，壓住心中憤滿的情緒道︰
「陸昂和三大影院應該沒有這種實力串聯全部院線進行造假。」
「這應該不是院線的問題。」
盡管他很想相信這是全部院線集體造假，但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即便李老出面，也不可能讓全部的影院配合造假。
總有一些院線會陰奉陽違，會暴雷。
邢磊張了張嘴，話語堵在嗓子里，最終沒有說話。
如果都沒有問題，那麼就只能說《大聖歸來》的票房是真實的了。
可見到林華滿面的焦躁，他只能將這打擊心情的話壓了下去。
沉默片刻，林華沉聲道︰
「《大聖歸來》的票房一定有問題！」
「走，咱們隨意找家影院去看這部電影。」
《大聖歸來》上映已經數天，但是二人心中對這部劇始終不屑，覺得看它會髒了自己的眼楮。
加上不想為這部劇增加任何的票房。
他們至今未看過這部電影。
听著林華的話，邢磊點頭，他覺得這倒是一個辦法。
找一找這部電影本身的問題，再從這些問題中進行深挖，說不定能挖出票房異常的原因。
在所有影院上映《大聖歸來》、提供大量排片後，市場上已經沒有了票源緊張、需要搶購或者排隊很久的局面了。
但是隨著口碑繼續發酵，票房突破五億、打破了國外動漫在華夏的票房記錄後，《大聖歸來》又吸引了一波好奇的觀眾購票觀看。
許多熱門場次的票依舊緊張。
林華本想定公司旁的那家大萬影院，卻發現最近三個小時場次的票房幾乎都售罄。
所剩的幾張余票，全部是在邊邊角角，也不相連。
最終他換到了距離公司半小時車程的另一家幸福影院，才訂到了合適的時間和座次。
「我倒是要看看，這票房破五億的動畫片，到底是個什麼玩意？」
檢票進入影廳前，林華冷笑一聲。
電影開始播放後，他的冷笑便逐漸凝固，眼中情緒變得驚異。
這特效？這畫面制作？
陸昂這是不將錢當做錢嗎！？
電影開局的大鬧天空打斗，便先是給了林華一記重擊。
這是簡單的戰斗動畫嗎？
不！
是鈔票！
每一幀都是大把的鈔票。
更不用，這部電影采用的是3D制作，而且是效果極佳的那種3D。
真的能夠讓你身臨其境，讓你仿佛在眼前看到孫悟空大戰天兵天將。
不是那種戴上3D眼鏡和拿下3D眼鏡除了畫面清晰度有差別，就沒有任何影響的偽3D。
僅是這3D效果，便超過了90%的國產3D電影。
他很清楚，國內許多號稱3D的電影，其實只是在2D電影的基礎上，進行了一些微調。
並沒有進行3D技術的匹配。
配個3D的稱號，拿個眼鏡出來，只是為了多賺些錢。
但凡能夠多花些錢、在電影制作的過程中對3D進行匹配和優化的，都會拿出來大張旗鼓的進行宣傳。
影票價格至少也得貴10元。
他在《大聖歸來》中沒有見到任何關于3D的特殊宣傳，只是宣傳海報中有著3D的字樣。
價格和尋常電影一樣，只是部分影廳價格高些。
令他以為這也是那種偽3D。
其實，陸昂沒有對3D進行特殊宣傳，沒有因為3D漲價，是源于在藍星時，他蠻討厭很多電影動不動就上3D。
明明整部片子沒有幾處有3D的效果，卻為了3D的噱頭、多收點票錢，加個3D的鏡子。
作為從不戴眼鏡的他，戴完3D電影看整場電影後，腦子又昏又脹。
眼楮也難受的不行。
按他想法，3D電影價格應該比尋常電影低一些才是。
都讓觀眾體驗感下降了憑什麼還漲價？
秉著這個理念，即便他砸入了兩個億在《大聖歸來》動漫中。
將整部電影都進行了3D特效的匹配。
也沒有漲任何的價格。
這是對觀看3D電影、眼楮不適的補償。
至于不喜歡看3D電影的也無妨，在大天大萬幸福三家影院中，有三分之一的非3D版本。
這也是他要求的。
將選擇權交給觀眾。
因為畫面特效而震驚片刻的林華，在繼續看下去後，逐漸重新露出了冷笑。
這開篇戰斗結束，進入敘事的鋪墊期後，整個故事便尋常了許多。
沒有太多精彩的打斗，鏡頭也更多集中在江流兒和孫悟空的互動中。
雖然畫面細節處理的不錯，很多地方蠻巧妙的。
但也只能說陸昂舍得花錢，把畫面感做了上來。
一部電影僅憑不錯的畫面和特效，就想拿到5個億票房？
怎麼可能！
所以，這部電影的票房就是有問題！
念頭至此，他心中大定，看著電影眼中更是挑剔了許多。
看到孫悟空不斷的被打壓，他忍不住的便是搖頭。
這孫悟空在大家心中的形象是什麼樣的？
無法無天、肆意妄為！
天不怕地不怕！
這才是一個敢大鬧天空的齊天大聖。
可在這部電影中，卻是一個被封印法力的馬臉猴子。
法力沒了就不說，連性子里的那股桀驁都消失殆盡。
太弱了！
他相信這封印後續肯定會解開，弱到爆的馬臉猴子肯定會重新回到開篇時候那個大鬧天空的齊天大聖。
先抑後揚是一種基本的電影敘事邏輯和套路。
可這先抑後揚也是有講究的，這一直壓抑、壓到後來觀眾都看不下去了，這電影也就失敗了。
林華繼續看了一段時間，眼見這部電影都快到了一個小時，孫悟空依舊是那個弱爆的猴子，再次搖頭。
整部電影也只是90分鐘，壓抑了60分鐘？
任何一個導演敢這麼玩，名聲早得臭了。
太不專業了！
事實上，以林華處在這個世界的電影環境中看《大聖歸來》，這些觀點並沒有錯。
甚至沒有任何刻意的貶低和打壓。
這部動漫的鋪墊的確很長。
若不是電影開篇時那精彩的打斗和極佳的畫面給了觀眾很好的觀感，若不是江流兒和孫悟空的互動給了觀眾極大的期待。
許多觀眾可能看到這里時，真的會在心中大罵。
但是，《大聖歸來》之所以能夠成為藍星動漫電影的標志性作品，甚至可以說是打開了國漫電影在華夏的市場。
這鋪墊和壓抑，自然是有著獨到之處的。
又怎麼可能真的是林華心中所想的那般？
故事進展到60分鐘時，一直彷若置身事外、遠程操縱的大反派混沌終于出手了。
觀察了許久，確認孫悟空的法力的確是被封印後，他便不再隱藏。
他出手便將江流兒乘坐的小船擊毀，抓住了那個女童。
看著女童手中的那個齊天大聖玩偶，他便是陰柔不屑的嗤笑道︰
「什麼齊天大聖，不過是只沒用的猴子。」
孫悟空奮力反擊，卻不是混沌的一招之敵。
滿臉陰柔相的混沌，一腳踩在孫悟空的頭上後，嘲笑道︰
「孫悟空，你也有今天？」
「哈哈哈哈！」
林華看到這里，再次搖頭，臉上隨著畫面中的混沌般，露出了嘲笑。
堂堂一個齊天大聖，竟然被一個妖怪踩頭嘲諷？
陸昂啊陸昂，你是真的一點也不懂什麼叫做適可而止，什麼叫做尺度拿捏。
我倒是要看看，後續你的尾巴得怎麼收？這部故事得爛尾到什麼程度！
他的心中更是篤定了這部電影的票房大有問題。
絕不可能有5個億。
而現在影院能夠坐這麼多人，肯定大多都是慕名而來，被炒作的名聲吸引來的。
坐在他身旁的邢磊，心中也是覺得這電影壓抑和鋪墊的時間實在是太長了。
不過相比于林華，他在看電影的過程中，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關注其他觀眾的反應中。
他發現大多數的觀眾，情緒都隨著故事的變化而明顯轉變。
有笑、有驚，有緊張、有憤滿。
且不管故事的鋪墊是否太長，至少這故事的渲染力是足夠的。
能夠讓觀眾真心投入其中。
觀眾越是投入，他的心便越是覺得不安。
這種毫無節奏的鋪墊，都能拿捏觀眾？
電影中，隨著孫悟空被混沌一陣羞辱式的擊敗後，便是來到了轉折點。
戰敗失意、斗志全無的孫悟空，聳拉著雙手緩緩離開，江流兒這時從水中爬起，追上孫悟空道︰
「大聖，我們快去救傻丫頭吧！」
孫悟空低著頭，毫無情緒︰「我救不了。」
一番爭吵後，江流兒在一旁哭著道︰「可是現在只有你能救她。」
他見孫悟空依舊不為所動，便是哭著離開了，道︰「我去救她！」
孫悟空不甘中瘋狂的砸著手中的封印，卻因封印反噬落入水中。
在水中，他看到了那個同樣落水的齊天大聖玩偶，想起了江流兒崇拜的那些話語︰
「齊天大聖孫悟空，身如玄鐵，火眼金楮，長生不老，還有七十二變！一個筋斗雲啊，就是十萬八千里。」
他想起了曾經叱吒風雲、大鬧天空的場景。
孫悟空 的從水中飛起，叫住了已經離開的豬八戒︰
「老豬，跟我走！」
桀驁重新回到了他的臉上。
影廳中，此時許多人的心情便如意志重新回來的孫悟空般，開始再次期待和激動。
便是林華，此時也忍不住輕皺起眉頭。
他正想著這壓抑會在什麼時候得到釋放，沒想到這就來了？
極致的壓制後，就開始爆發？
他繼續看著電影。
電影中畫面來到陰柔的混沌這邊，配合著詭異的配樂，混沌的陰柔邪魅和陰森恐怖被無限放大。
便在江流兒即將遇險時，孫悟空將其救下。
孫悟空與混沌一陣交戰，他心中的意志雖已恢復，可封印猶在。
沒有法力的他，依舊不是混沌的對手。
最終被混沌再次踢落至地後，混沌再次嘲諷︰
「孫悟空，這味道比蟠桃如何？」
嘲諷著，他便跨過孫悟空，去抓江流兒。
便在這時，被打落在地的孫悟空，一把抓住了混沌的腳腕。
他頓時暴起，喝道︰「我說了，不要靠近他們！」
將混沌擊飛後，他又與混沌戰在一起。
最終在混沌顯出真身後，他完全不敵混沌，被壓在石柱下。
江流兒這時為了孫悟空，去吸引混沌的注意力，落下山崖。
孫悟空不顧安危從山崖跳下，想要救下江流兒，卻還是晚了一些。
「傻瓜！傻瓜！江流兒！」
一時之間，整個影廳都安靜了下來。
不會吧？江流兒真的死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故事的後續。
影片中，所有的聲音消失，只能听到孫悟空粗重的呼吸聲。
豬八戒的喊叫、巨石塌落、山峰崩毀、房屋落下等場景全部無聲。
仿佛在孫悟空的世界中，一切都失去了顏色和聲音。
他的目光落在了齊天大聖的玩偶上。
奮力拋開石碓，只有一個無力的小手。
情緒不斷的升騰遞進。
孫悟空將玩偶放在了江流兒的小手上後，硬扛著封印的侵蝕，不斷的向著混沌走去。
每走一步，都會激起大量的砂礫。
周邊環境都隨著他的氣場而震動。
他嘶吼著 的一踏，法印瞬間崩碎。
一塊巨石融化附在了他的身上成為鎧甲，一陣火焰洶涌而出化為鮮紅的披風附在他的身後。
溶石為甲，揮焰成袍！
影廳中，頓時響起陣陣驚呼。
即便是帶著批判眼中的林華，雙眉也忍不住跳了跳。
太驚艷了！
隨著高潮的推進，他眼中的驚愕更甚，腦子中都是嗡嗡聲音。
他腦子中只剩一個念頭︰
這真是國漫能夠做到的畫面和情節轉折？！
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啊！
直至整部影片結束，腦中依舊如被驚雷炸過般嗡響。
「林老林，我們走吧？」邢磊坐在一旁，見林華愣愣不動，便是提醒道。
林華回過神，默默的點點頭，便是準備起身，卻發現影廳觀眾，大半都未離開。
他忍不住道︰
「觀眾怎麼都沒走？」
「有彩蛋？」
邢磊一愣，他這才發現觀眾真的大半未走︰
「可能？」
說話中，大熒幕中滑過最後一行劇組名單後，畫面驟變，一行大字先是出現在熒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