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此情景劉協臉上不由得浮現一抹自嘲之色,遙想當年,大漢皇朝何等風光?
無論是那些令人聞風喪膽的西涼鐵騎,亦或者是何進大將軍麾下的虎狼之師,一切的一切曾經都是大漢朝手中的利器。
而如今,那些力量充分的展示了身為利器的兩面性,一面是傷敵,而另一面……
但是話又說回來,如今大漢朝出了劉章這樣一個妖孽,即便是大漢朝全盛時期,面對這個橫空出世的妖孽又能有幾成勝算?
有些東西恐怕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吧?盛極必衰,朝代更換這是任何人都無法抗衡的天道循環。
而這種循環又何嘗不是另一種優勝劣汰的表現呢?正如秦飛所言,不破不立,破而後立。
一些腐朽的東西必須要徹底鏟除之後,方才能夠萌生新的生機。
這也是人類發展的必經之路,遙想當年,有打炎黃時期開始,哪一次的改朝換代不是一次人類文明飛速發展的里程碑。
如今的大漢制度已然徹底腐朽,就像前朝一般,無論再如何強大,也勢必會被新的時代而取代,從而將人類文明推上另一座高峰。
看著眼前這群虎狼之師,劉協莫名的感覺心中卻是輕松了很多。
面對這樣一支軍隊,即便是連大漢全盛時期都未必能夠與之匹敵,就更何況現如今這分崩離析的大漢朝了。
即便是天下所有諸侯齊心協力,共同討伐天神國,其最終的結果仍舊是敗多勝少。
更何況當下這些諸侯還是各懷鬼胎,各自打著自己的算盤一心謀取更多的利益,根本不可能做到通力合作。
如此一來,其結果便只有一個,那便是被天神國各個擊破,最終一一吞噬……
劉協平常雖然足不出戶,但他畢竟還是名義上大漢朝的主人,對外面的一些消息還不是很閉塞的。
而對于天神國內部的具體情況雖然知道的不是很詳細,但一些大致上的東西還是比較清楚的。
天神國主劉章,其人最大的一個特點便是愛民如子。在這個兵荒馬亂的年代,他寧願減緩征兵的腳步,也要為老百姓謀取到更好的生活環境。
要知道,身處亂世之中,任何一個掌權者手中的籌碼,無外乎都是以兵馬的多寡而定。
這也是衡量方勢力雄厚與否的基本標準。可以說當下每一個諸侯都在不遺余力,千方百計的壯大自己的軍隊。
而兵與民的比例也在這種惡性循環之中瘋狂的上調。
從一開始的二十民養一兵,發展到如今的十民就要養一兵的悲涼處境。
無形之中老百姓所擔負的擔子卻是足足沉重了一倍,其民生疾苦便可想而知了。
而就在其他諸侯都在瘋狂征兵,飛速壯大實力的情形之下,天神國卻是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非但沒有瘋狂征集軍隊,反而還在積極的推廣裁兵制度。其目的只有一個,那便是盡量減輕老百姓的負擔。
如果大漢朝的天下,當真落入了這樣一個人手中,那簡直就是天下百姓之福。
論及一個皇帝的能力,劉協自然是自愧不如的。而且劉章又是漢室宗親,即便是大漢朝落入他之手,仍舊不算亡國。
實際上大漢朝延續至今,論及皇室正統,卻早已不純正了。
實際上,大漢朝的嫡系血脈在很早以前就已然斷絕了。
即便是在近期,就連劉協的父親,漢靈帝都算不得是皇室正統,充其量不過也是一個漢室宗親罷了。
由于先皇斷子絕孫,才導致了漢靈帝登基為帝。
所以說,劉協對于一些正統,嫡系血脈之說看的倒不是很重。
如此一來,對于秦飛能夠取而代之,成為天下之主,劉協倒是反倒沒有什麼心理負擔了。
即便是死後面對列祖列宗也不至于無顏以對了,因為從任何一個角度而言,大漢朝都不算是滅亡。
當今天子仍舊還是高祖血脈,而他也就無需背負亡國之君的恥辱了。
這對于此時的劉協而言,已經可以說是好的不能在好的結果了。
所以在看到如此一支朝氣蓬勃的軍隊之時,他的心情反倒是輕松了許多。
頓感背上那壓的他無法喘息的重擔瞬間化于無形,整個人都仿佛如獲新生一般,這種感覺或許只有多災多難的劉協自己才能體會的到吧……
中軍大帳之中,此時一張巨大的長桉之上已然擺滿了豐盛無比的美味佳肴。
而這種習俗,這是完全沿用了秦飛自己的風格,來了一個大桌薈,而非當下主流的單人席。
在秦飛看來,那種一人一張桌子的風俗簡直蛋疼無比,即便是一只肥雞,都要做到每人一只。其他菜肴皆是如法炮制,宴請多少人就要準備多少份。
非但極其的鋪張浪費,更是很難烘托起席間的氣氛,人與人之間相隔甚遠,有一種死氣沉沉的感覺。
所以在秦飛所轄區域之內,已經基本廢除了這個令秦飛看著就極為蛋疼的宴席模式,基本都改成了後世那種,親朋好友圍在一起熱鬧鬧的宴會模式。
劉協畢竟乃是一國之君,自幼便受到了極其嚴苛的禮儀教育,可以說舉手投足之間的每一個動作,都是有著一定的行為規範的。
因為身為一國之君,每一個言行舉止都可以說關系到國體,所以說在這方面絕對是不容馬虎的。
所以說劉協在面對眼下這種宴席模式,還是感到非常拘謹的。
眼看著滿桌子的美味佳肴,簡直可以說是垂涎欲滴。但一些根深蒂固的東西還是仍舊束縛著他,很難做到如同其他人那般隨意。
劉協的尷尬又豈會逃得出錢飛的法眼?一眼便看出了其心中的糾結。
不由得莞爾一笑,隨即故意將在江東之時與那些大碗喝酒,大塊吃肉的土匪們的作風拿了出來,更是將其發揮得淋灕盡致。
隨手抄起一只肥雞,就那般旁若無人的大快朵頤起來,一邊大快朵頤,一邊極其豪爽的呼喝著劉協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