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就這般,一時陷入了尷尬,誰也不再言語。
「你暫時還是先在弘農城安頓下來吧,有些事情急也急不來,待我仔細斟酌一番,為你謀劃出一個盡量使你滿意的結果。」半晌之後,還是秦飛率先打破了僵局。長嘆一聲後開口道
「一切全憑皇叔做主,倘若太過為難,王叔也不必記掛于心,一切听天由命便是……」劉協神情落寞的開口道
「此事倒是急不得,還需仔細斟酌才是。只買我長子劉勇,臭小子,還不去見過皇兄?」秦飛寵溺的拉過寶貝兒子,介紹給劉協道明顯秦飛也是不想再繼續這個沉重的話題了。
小家伙卻是極為懂事,一見父親把他推了出來,急忙對劉協拱手施禮道︰「玉龍見過皇兄。」
「不想你我叔佷這一別,轉眼間皇叔的兒子都這般大了。遙想當年,皇叔還是一位意氣風發的少年。而我更還是一個年僅八歲的懵懂孩童,我真是時光如箭,歲月如梭啊……」劉協急忙伸手扶起劉勇感慨道
「論及此事,我倒還是要謝過陛下當年的賜婚大恩。若非陛下一道聖旨封住了天下悠悠之口,那場婚姻恐怕還要一波多折啊。」秦飛也是滿臉緬懷的感慨道
「皇叔就休要這般折辱佷兒了,當年之事,皆是董卓一力促成。當年佷兒不過是董卓手中的一個任他擺布的工具罷了,他要我下旨賜婚,我又豈敢不從?」談及此事,劉協倒很是光棍,當場直言不諱的開口道
聞听此言,秦飛不由得對這位亡國之君倒是高看了一眼。
面子這個東西可以說沒有人不在意的,即便是天下人都知道事情的始末,但礙于面子一般人最終都會保存最後一張遮羞布的。
而劉協身為天子,面子對他而言顯然更重。若是盛世時期,一代國君的面子甚至關系到國體。
不想此時的劉協卻是如此放得開,簡直將顏面棄之如蔽履。
這就應該是傳說中的能屈能伸吧?但越是這樣,秦飛就更不敢將這位並非一無是處的天子陛下帶回天神國了。
「陛下言重了,無論如何當初你也是幫了我一個大忙,這份恩情我是斷然不會忘記的。當初的我身為質子,孤身一人留在帝都之中可謂是舉目無親。當時對處于落魄之中的我伸出援手之人,確實是屈指可數。而陛下卻是這為數不多的人中之一,無論出于何種目的,但這份恩情我卻是斷然不能忘懷的。」秦飛坦言道
聞听此言,劉徹瞬間眼圈通紅。在劉氏江山穩固之時,承受皇恩之人簡直如同過江之鯽,不知凡幾。
可以說如今大漢落到這般田地,其主要原因,正是由于那些人的貪婪,憑借大漢賜予他們的權勢無休止的搜刮民脂民膏,最終才鬧的老百姓民不聊生,最終才導致了那場盛況空前的黃巾之亂。
而那場動亂,也可以說徹底斷送了大漢的氣數。
而那些沐浴皇恩,作威作福之人,在漢室江山大廈將傾之際,又有幾人感念過大漢賦予他們的皇恩?
一個個非但沒有知恩圖報之心,反而更是變本加厲。一個個貪婪的死盯著這個即將覆滅的王朝,千方百計想要在動亂之中老曲足夠的利益。
而相對那些人而言,大漢賦予秦飛的完全可以說是小恩小惠,可以忽略不計了。
但即便就是這一點小恩小惠,秦飛卻始終感念皇恩。兩相比較之下簡直有著天壤之別。
只可惜自己身單力孤,基本上從一出生就已然注定了自己悲慘的命運。
否則的話……
「皇叔有情有義,這份恩情,佷兒銘記于心。雖然當下佷兒手中無權無勢,但正如皇叔所言,無論如何朕仍舊是當朝天子。倘若將其皇叔若有用得著佷兒之處,佷兒定當竭盡全力,報答皇叔這份恩情。」劉徹情真意切的開口道
「正所謂人力有時窮,有些事情其實你也不必太過掛懷。其實以你現在的心態,倒也未必就是壞事。有些事情就是如此,正所謂不破不立。大漢朝的制度確實太過于腐朽,能夠撐到如今已然算得是一個奇跡了。」
「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而大漢卻早已失去了民心。試問這樣的一個國度又豈有不亡之理?」
「只不過你運氣欠佳,偏偏趕上了這個時代,做了個亡國之君。實際你所肩負的乃是大漢朝歷代君王的黑鍋,歷史永遠是公正的。是非功過自有後人評說,所以說,你的心理負擔也無需這般沉重。」秦飛緩緩開口,寬慰道
「知我心者,皇叔也。佷兒由打出生開始,過的便一直都是身不由己的日子,又何嘗掌控過一日國家大權?但無奈,這個匡復漢室如山一般沉重的重擔,卻一直壓在我的肩上,著實壓得我難以喘息。」
「想要做些什麼來改變現狀,卻是有心無力。想要隨波逐流,卻是要背負亡國之君的這個恥辱名留史冊。」
「無論我如何掙扎,仍舊是無力回天。而如今我已幡然醒悟,既然做出何種努力皆是于事無補,反倒不如徹底放下這副重擔,不再去想,不再去問。只想踏踏實實的做一個普通人,平平澹澹的度過余生。」劉徹心灰意冷道
「如此甚好,大丈夫就當這般拿得起放得下。況且你還從未真正的拿起過什麼,想要放下倒是簡單的多了。」秦飛安慰道
「只可惜,就是這般對于尋常百姓都可以輕易做到的事情,到了我這里卻仍舊還是奢望。」
「即便我有心放下手中一切,但一些居心叵測之徒仍舊還是不會放過于我。好在如今有皇叔在側,在皇叔的羽翼之下,應當可以過上一陣子太平日子了。」劉徹苦笑道
「只要陛下願意,你便可以一直定居在此。其他不敢說,但只要有我在一日,便絕對可以保證這弘農城定然永遠沒有人可以染指。」秦飛斬釘截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