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營營長愁眉不展。
按照原定計劃,10軍在月5日就應該到達揚州。
可現在都日了,10軍的前鋒還卡在高郵。
「一個軍根本就不夠。」第三營營長又把目光投向地圖。
10軍的任務有兩個,打通揚州到楚州的漕渠,並佔領沿線地方。
但是淮南經過戰亂之後,漕渠已經被荒廢。
加上沿途的百姓或被殺、或逃跑,想要修整漕渠談何容易。
而且漕渠兩邊是當年的富庶之地,豪強地主並不少。
現在楊行密、朱溫全都退出去,就形成一個權力真空。
那些豪強地主立刻變得囂張,甚至還主動進攻京軍。
因為在他們的印象中,朝廷的神策軍就是弱雞般的存在,而且是動動手就能打死的哪一種。
也正是如此,10軍各部隊是舉步維艱,幾乎每天都在進行戰斗。
而且他們還要注意後路,一旦被斷了補給線,全軍更是動彈不得。
當然,三營長還收到一個小道消息。
10軍的士兵主要來自劍南,他們的口味和淮南截然不同。
吃了幾頓當地的吃食,很多人就患了痢疾,據說減員達到4成。
現在連參謀部的總醫院都趕赴楚州,集中治療因病住院的士兵。
「這叫什麼事啊!」三營長無奈的聳了一下肩膀。
隨即又對營參謀長說道︰「告訴下面的兔崽子,誰敢隨便喝生水,先拖到憲兵處挨鞭子。
打完以後,還要舉著白旗繞營跑步。」
通報上說得清楚,10軍之所以大量減員,跟飲食有相當的關系。
他們是去年才由國民警備隊升格為皇家陸軍,後勤方面準備相當的不充分。
第1軍各旅是將伙房建到連上,不管遇到什麼狀況,部隊長官第一句問的,就是「炊事班的馬車沒事吧!」
10軍則是將伙食費下發到各個排,讓他們自行解決吃食問題。
這樣一來,就引發了這次的災難。
甚至連皇帝都大為震怒,直接駕臨楚州,把10軍的頭頭腦腦都臭罵了一遍。
「我要見長官!」
就在三營長等人商議的時候,忽然從營帳外傳來一陣吵鬧。
「怎麼回事?」三營長眉頭驟然皺緊。
第三營控制的地區只有海港這一片,別的坊市是幫派或某地流民的地盤。
一直以來,各方的關系都很緊張,根本不存在合作的可能。
像這樣的吵鬧,一般都會演變成武裝沖突。
「你備戰,我去看看。」三營長對營參謀長說完,大步走出屋子,但是所見又讓他大吃一驚。
「這是怎麼回事?」三營長有些莫名其妙。
面前竟然跪了一地的人,一個個口里還直呼「冤枉」。
能在港口容身的,只有造船工人、水手和他們的家眷,這也是皇帝再三囑咐要保護的對象。
所以三營長也是三令五申,不許士兵去招惹這些人。
只是,海路還不順暢,大家的日子都過得緊巴巴的,自然也積累了一些怨氣。
「難道是那個兔崽子惹他們了?」
三營長清了清嗓子,大聲說道︰「各位有什麼冤情可以和我說,無論涉及到誰,我都保證將他繩之以法。」
忽然,一個身體瘦弱的人站起來,激動的說道︰「長官,不是我們冤枉,是另一個長官冤枉。」
「另一個長官?」三營長愣住了。
第三營內有軍法處,外有憲兵隊。
雖然存在執法過嚴的情況,但是冤枉是不可能的。
而且受罰的軍官、士兵若對此有異議,還可以申請軍事法庭裁定。
那個瘦弱的人說道︰「長官,我阿娘忽然得了重病,要不是被一個長官背進醫院,現在恐怕已經撒手人寰了。
但在剛才,來了幾名掛著鐵牌的長官,將那位救人的長官帶走了,說是要按軍法處置!
小民雖然不懂什麼軍法,但是那位救人的長官,是因為我才入獄的。
所以小民懇請長官,寬恕那位救人的長官。」
在他的心目中,所謂的執行軍法就是砍頭。
如果因為自己的緣故,讓哪位心存善心的軍官慘死,恐怕他下輩子都不會有安心的一天。
「朝廷兵馬確實是王者之師,入揚州以來對我等是秋毫無犯。此次事情是因救人而起,還請寬恕那名救人的長官。」
「今日,一名長官因救人而受罰。將來再遇到這樣的事,其他的長官肯定不敢施以援手。長官,切不可因噎廢食啊!」
「設置女營以來,從未听說有軍爺前來騷擾。今次有官長入內,也是因為情況緊急,還請爺爺寬恕則個。」
其余的百姓也紛紛開口說道。
三營長一下子愣住了,扭頭對值日軍官道︰「是誰犯了事?」
值日軍官立即回答道︰「連排的徐大栓,因為听人呼救,跑到女營背了一個人出來,結果讓憲兵隊的看到了。」
「哦!」三營長松了口氣,說道︰「這小子的心腸一向很軟,這樣的事他做得出來。憲兵隊的處理意見是什麼?」
值日軍官道︰「一個是關禁閉天,另一個是挨5鞭子。」
三營長道︰「關什麼禁閉?他還想得真美!
讓憲兵隊抽鞭子,只是別把人打壞了。」
第三營上下都累成一條狗!
不……,連狗都沒這麼累。
如果徐大栓被判關禁閉,恐怕將來禁閉室將人滿為患。
值班軍官道︰「憲兵隊那邊也被堵住了,剛剛還派人來問,是不是就大事化小?」
跟隨第三營行動的,只有一個憲兵排。
分置到各處之後,執行軍法的就4個人。
現在被百姓這麼一堵,他們也只能服軟。
三營長思量了一下,說道︰「不能大事化小,這5鞭子決不能免掉,否則營里的兔崽子更不好管。」
「是!」值日軍官答應道︰「我現在就去準備!」
「去吧!」三營長點了一頭。
看他們的神色輕松,那個瘦弱的人試探道︰「長官,是不是要寬恕哪位救人的長官?」
三營長大聲道︰「各位,朝廷的軍隊是一支講求紀律的部隊,既然有了規定,任何情況、任何個人都不能逾越。
今天的事情,徐大栓少尉是違反紀律了,所以懲罰必不可少。
但是,這里面也有我們的失誤,應該在女營中留一些人,以應對突發情況。」
瘦弱的人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說道︰「長官……!」
三營長擺手說道︰「放心,對徐大栓的懲罰只是5鞭子!」
「5鞭子?」瘦弱的人搖頭道︰「不行,我願意替哪位長官受此懲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