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英明神武,此次又賜九錫禮,今後必然是大唐之擎天柱石。」
昭儀節度使府中張燈結彩,舞姬旋繞,樂曲悠揚。
下首的客人紛紛說著恭維的話,把李克用哄得是心花怒放。
他將大杯大杯的美酒倒進嘴里,不大會兒功夫,人就有些醉了。
「你站在那兒做什麼?」
恍惚間,李克用看到了李克脩。
只是對方躲躲閃閃的,仿佛是在逃避他的目光。
李克用有些惱怒,不禁破口大罵道。
李克脩到底是他的堂弟,只要不是舉旗造反,人肯定還是要用的。
「嗯!」
沒想到的是,李克脩的身影忽然不見,哪兒只有一團燭火不停搖曳。
「我看花了吧!」李克用用手的揉了揉眼楮,便將此事拋于腦後。
可就在這時,一個親兵疾跑進來,臉上還滿是驚恐的神色。
「 當!」
李克用好容易壓下去的怒火又被點燃,他不由分說,隨手把手里的酒杯砸出去。
要不是李克用已經醉眼朦朧,那個親兵肯定會頭破血流。
「唰!」
就在這一剎那,整個大殿立刻陷入寂靜,要不是還偶有呼吸聲,真以為這兒空無一人。
「稟……,稟報陛下,昭義節度使李克脩歿了。」那名親兵磕磕巴巴的說道。
「什麼?」李克用一驚,他一下子站起來,又用顫抖的聲音問道︰「你剛剛說什麼?」
親兵打了一個哆嗦,又說道︰「克脩公歿了。」
李克用不禁打了個寒顫,他只覺得四肢乏力,整個人又跌回位置上。
「歿了,克脩竟然歿了。」
他嘟囔了幾聲,忽然狂叫道︰「胡言亂語,白天寡人還和克脩說過話,怎麼可能就歿了。」
話到這兒,李克用又站起來,笑著說道︰「克脩,你都多大的人了,還發這種小脾氣,難道就不怕被別人笑話嗎?寡人答應你,最近一段時間就不喝酒了,你就出來吧!」
李克脩是朱邪家少有的人才,也是李克用最為依仗的助手之一。
今天之所以用鞭子抽打,無非是李克脩風頭太盛,就連李克用都有些忌憚,才不得不下次狠手。
李克用也打定主意,只要風頭過去,還是把李克脩放在昭義鎮,為將來討伐朱全忠做準備。
「殿下,克脩公真的歿了,尸首已經開始裝殮。」親兵看李克用不信,又補充了一句。
李克用兩步沖到親兵的面前,使勁一腳將他踹翻在地上。
「狗一樣的東西,也敢行此離間計,今日就不把你碎尸萬段,難消我心頭之恨。」
李克用一邊叫罵著,一邊解下腰間的金帶。
「啪!」
金帶狠狠抽打在親兵的身上,帶起了一抹暗紅色的血花。
「哎呀!」親兵立刻發出一聲慘叫。
「還敢嚷嚷!」李克用反手又是一帶,把親兵剩余的聲音都打回去了。
「殿下,克脩公歿了。」
就在李克用發威的時候,蓋寓急匆匆的跑進大殿。
他也不管李克用發什麼瘋,又用急促的聲音說道︰「殿下,克脩公自……。」
看周圍人數眾多,蓋寓硬生生的把後面的話吞回肚子里。
「是忽遇爆疾,醫官還未趕到就已經登真而去。」
「忽遇爆疾?」李克用慢慢咀嚼這句話,臉上露出了一縷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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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到了。」
看著遠處的潞州城牆,李存孝長長的吐了口氣。
那天,他帶人救了李存信之後,又從堵截中突圍而出。
當時鴉軍已經所剩無幾,要不是靠著李存孝的勇武,恐怕所有人都將死于非命。
「十三郎,此次還請多多美言。」李存信低聲哀求道。
這也是逼于無奈,如果李克用知道事情是鴉軍引起的,還不定怎麼懲罰他呢!
李存孝皺眉道︰「四哥,鴉軍是河東軍的精銳,父王靠著他們才有了今日的成就。此次你約束不嚴也就罷了,還帶頭劫掠村寨,這才引來這場大禍。如今,非但鴉軍損失殆盡,就連羅弘信也與河東結仇。我就算在父王面前美言,又能起什麼作用?」
與羅弘信結仇,也就意味著河東軍的南下之路已經被阻塞。
而朱全忠卻可以憑借與魏博的關系,迅速的前進到昭義鎮。
這對河東的整體戰略,形成了極其致命的影響。
「是是,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還請十三郎代為保守秘密啊!」李存信苦苦哀求道。
現在他能做的只有乞求,哪怕對象是李存孝,也必須卑躬屈膝,否則一切都完了。
「哎!」李存孝重重嘆了口氣,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好。
就在他心事重重的時候,忽然發現路邊很多地方都掛著白布,便詫異的向一個路人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克脩公歿了。」那人抽泣道。
李克脩奪下潞州之後,對百姓采取了休養生息的政策,這數年來成果可謂斐然。
加上將昭義鎮的治所遷回潞州,也讓百姓們十分感念。
「歿了?」李存孝一陣愕然。
忽然他意識到什麼,猛地抽了坐騎一鞭,戰馬立刻在城中狂奔起來。
「不可能的,這是不可能的!」
與李克脩分別時,對方雖然十分疲憊,但並沒有一點短壽的樣子。
怎麼才曲曲幾天,人就沒了?
「存孝公!」
就在李存孝跨入李克脩靈堂的時,一個熟悉的人出現在那兒。
「蓋公也在。」李存孝詫異道。
那人正是蓋寓,他往前走了兩步,拱手道︰「存孝公,蓋某是專門恭候大駕的,不知道是否方便?」
「哦!」李存孝一愣,但還是笑道︰「正好有事請教蓋公,請!」
兩個人隨即來到一個僻靜處,蓋寓當即開口道︰「克脩公是自戕而亡。」
「什麼!」
雖然之前早有預料,但李存孝還是被這個消息鎮住。
蓋寓把事情細說了一遍,最後又叮囑道︰「存孝,我知道你嫉惡如仇,但此事涉及到晉王殿下,還希望你能隱忍。而且這一次,他也吸取了教訓,發誓不再喝酒了。」
「是!」李存孝雖然心情很差,但還是答應下來。
蓋寓又道︰「你這次也犯了大忌,回城為什麼不先去見殿下?」
李存孝道︰「死者為大。」
蓋寓搖頭道︰「克脩公亡故之後,晉王殿下變得十分敏感,經常疑神疑鬼。」
李存孝嘆了口氣說道︰「我這就去見父王。蓋公,我真的累了,真的。」
蓋寓看著李存孝頹唐的背影,暗暗的說道︰「誰不累呢,且行且看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