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越來越傾向儒家了。」李曄把東廠的報告放在桌上,臉色十分的不好看。
每逢亂世,儒門的作用就會減弱,沒有他們鉗制思想,社會反而會取得重大變革。
可一旦進入和平年代,儒家就會蹦出來搶奪最後的勝利果實。
一旦儒生充斥朝堂,整個國家的進步就會戛然而止,慢慢的趨于保守,甚至還會倒退。
到了此時,朝廷的「愛民」也就成了口號。
那些科舉出來的官員,對下是窮凶極惡,因為「民可使有之」。
對皇帝則要求垂拱而治,因為「君為輕。」
正是宋、明、清三朝的儒門官員,活月兌月兌的做了一把反面教材,李曄再敢相信就是腦子進水了。
看皇帝沒有說話,黃靖又說道︰「陛下,財務部那邊經常按著軍隊的糧餉,明明有錢就是不發,雙方已經爭執多次,幾乎到了勢同水火的地步。」
李曄的眉頭緊皺道︰「下旨申斥財務尚書,將那些不按章辦事的人全部革除,他們永遠不能再參加任何的公職,信用也調入最低級。」
「是。」黃靖答道。
李曄又道︰「紀檢方面干什麼的?朕養著他們就是為了防止出現這樣的事情,讓紀檢院院長作出檢討,相關負責人撤職,對口單位的人員開除,信用調至最低級。」
這種事情一點都不能姑息,否則只會越演越烈,真的形成一股風氣,李曄也只能舉起屠刀,否則想剎都剎不住。
話到這兒,李曄又指著黃靖罵道︰「還有你個兔崽子,最近私心也越來越重,早知道這些事為什麼不提前報告?挑在這個節骨眼上,是想讓朕坐蠟嗎?」
黃靖連忙跪下道︰「陛下,職下哪敢這麼干。前段時間事情並不太嚴重,東廠也就沒有重視。可這個月來,雙方對抗的風氣越來越重,那些官員動輒斥責軍人為武夫!」
「好了,不要說了。」李曄憤怒道︰「看來那些清流是不甘寂寞,那就別怪朕的刀子快。」
黃靖的眉毛不由得一抖,他可好久沒有看到皇帝面露殺機了,不禁有些磕巴的說道︰「陛下,現在是風口浪尖,是不是緩一緩。否則很容易引起混亂,反而不美啊!」
李曄冷冷一笑道︰「黃靖,你知道朕為什麼成功啊?因為朕有一個可以信賴的團隊,哪怕是虧了血本,只要這個團隊不散,朕照樣能東山再起。
可那些清流卻想方設法的破壞這個團隊,你讓朕怎麼緩?真要人心散盡,朕的生死就操縱在這些人手里,連自保都不可能。
既然如此,那也就只能圖窮匕首現。將那些財務部的官員全部下獄,由你負責徹查。凡是與清流有所勾結的,全部逮捕歸案。
戴禎的事情也該處理一下,听說他在隴右邊境為虎作猖,專一殘害華夏同胞。朕記得有不少人和他有相當的交往,均按照同案犯處理吧!」
黃靖眼皮子一跳,連忙說道︰「陛下這樣處理,打擊面是不是太大了,萬一遇到反彈,恐怕對朝廷不利啊!」
李曄冷笑道︰「有什麼不利的?本朝開國之初,儒門不過是微末。論昌隆不及沙門,論尊貴不及玄門。只是為了統治需要,才讓他們有出頭之日。
結果,世家豪門不加理睬,山東群儒屢次對抗。經過太宗、高宗、則天皇帝的整治,這些人才漸漸轉入低潮,成為朝廷的助力。
現在看朝廷衰微,世家大族開始蠢蠢欲動,之前曾經在皇莊逼宮,後又屢次對抗朝廷政策。
朕本來是想保留一些讀書的種子,可沒想到那些糟粕卻蹬鼻子上臉,既然撕破了臉面,那就別怪朕無情了。」
「是。」黃靖見李曄的表情決絕,知道他已經下了決心,也不敢再勸什麼。
李曄又說道︰「通知警衛局,朕要返回長安。」
「陛下……。」黃靖一下子愣住。
李曄道︰「這盤棋太大,你做不了騎手,下去準備吧!」
不大會兒功夫,洛陽城門洞開,無數的騎士從里面奔馳而出,徑直趕往長安的方向。
其中最扎眼的,是代表皇帝的那面金黃色龍旗。
在這個時候離開洛陽,是李曄最不願意做的事,但他又不得不離開。
留守長安的杜讓能雖然干練,但他和清流也有千絲萬縷的關系。
讓他把那些清流斬盡殺絕,杜讓能是絕對不可能奉旨的。
「陛下,千萬不可如此,否則朝廷的人心就會散盡,諸臣也會投奔其他的藩鎮。」
劉崇望、徐彥若被這個消息嚇了一跳,連副相的儀仗都顧不得了,急忙打馬趕上李曄的隊伍。
二話不說,劉崇望就攔在馬前。
他苦苦的勸誡著,希望皇帝回心轉意。
李曄冷冷道︰「這件事,你們就不要插手了,一切都由朕來處理吧!」
「陛下,此事萬不可操之過急,還需從長計議啊!」劉崇望並沒有放棄。
他是朝中內閣副相,此時如果不說話,還不定被罵成什麼樣子。
徐彥若輕描淡寫道︰「不過是一些小臣搬弄是非,還請陛下不用焦急。待杜相查個清楚,自然會給陛下一個交代。」
李曄道︰「不用他給朕一個交代,而是朕要給在前方浴血奮戰的將士一個交代。不是他們在前方拋頭顱灑熱血,後方這些魍魎小人能穩坐朝堂嗎?
這才吃了幾天安穩飯,那些混賬王八蛋就開始扯後腿。這仗還怎麼打,還能怎麼打?朕直接舉手投降就是了,何必惹得天怒人怨?」
劉崇望的臉色有些不好看,畢竟皇帝罵的就是他們的下屬,但現在也不好計較,只能說道︰「陛下,事情遠沒有那麼嚴重,無非是一些人不照章辦事罷了,其實不用如此大動干戈。」
李曄怒道︰「對于內閣來說,這恐怕只是一件小事,但對朕來說,這就是毀家滅國的大事!劉相、徐相,朕早就說過一句話,細節決定一切。
當年大唐橫掃天下時,靠的是什麼?是那些英勇無比的士兵,因為他們知道,哪怕是犧牲在戰場,家里人也會得到很好的照顧,自然沒有後顧之憂。
但在之後呢?人是死了,家屬卻享受不到一點福利,反而還要承擔重稅。倒是那些自殘逃避的家伙,活得無比滋潤。漸漸的,也就沒有人再當兵了。邊境上充斥了各種胡人,等到安史之亂時,整個國家一下子就垮掉。
千里之堤,毀于蟻穴。朕今天就是要把這些蠹蟲全部清掉,讓大唐重新走到正軌之上。哪怕是把黃河水都染紅了,朕也在所不惜!」
「這……。」劉崇望一陣語塞。
他偷偷看了徐彥若一眼,發現對方只盯著地面看,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心中不禁暗暗說道︰「這老狐狸又算對了。」
李曄看他們二人都不說話,道︰「洛陽的政事交由徐相處理,劉相到陝虢催督糧草,記住這件事你們誰都不知情。」(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