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霍存面無表情的說道。
「呼。」
又一波弩箭疾飛而去，河東軍的騎兵立刻少了一大片。
「再射！」
取得這樣的戰果，霍存並沒有沾沾自喜。
相反，他的臉色開始變得難看。
李克用果然不是浪得虛名，發現對方弓弩犀利之後，立刻收縮陣型。
如今，他們的正面縮成一個鋒矢，這是對抗弓弩最好的陣型。
「射！」霍存並沒有遲疑，又大喝一聲道。
羽箭飛過，排在最前的數百名沙陀騎兵，又被橫掃一空。
「準備近戰。」
臨陣不過三矢，射出這一發弩箭，他們就要和李克用的騎兵短兵相接了。
霍存看著那些疾馳而來的騎兵，臉色變得死沉死沉的。
李存孝的沖鋒已經讓陣前的長槍兵損失慘重，又如何能抵擋李克用的大軍沖擊。
但命令就是命令，霍存並不打算撤退。
「嗖嗖。」
可就在這時，一側忽然飛來密集的箭雨，瞬間將李克用的騎兵籠罩在內。
霍存掃眼一看，才發現是氏叔琮伸出了援手。
「 。」
這突如其來的打擊，讓河東軍一陣慌亂，但他們還是控制著戰馬，猛撲向門戶大開霍存軍。
「死戰！」霍存大吼道。
鴉軍能以命換命，他霍存又何嘗不能？
只要能取得最後的勝利，就是全部戰死也無所謂。
「舉槍！」僅存的長槍兵將手里的長槍插在地上，槍尖直指正前方。
此刻，還在他們身邊只有同樣寥寥無幾的塔盾兵。
「伙計，下面見了啊！」
「你這丑鬼滾遠點，爺爺下輩子要做富貴人家的少爺。」
兩撥人相互打趣了幾句，李克用的騎兵已經到了面前。
「砰。」
巨響聲中，血花四濺，軀體飛舞。
「來了！」霍存一揮手里的長槍猛撲上去。
「唰！」他躲過一柄利刃，手里的長槍使勁向上一撩，一個沙陀人的腦袋立刻成了兩半。
失去生命的軀體，當即從馬背上摔下去。
霍存並不覺得奇怪，他一個轉身讓過那匹戰馬，然後向前一沖。
「殺！」
長槊又刺穿了一具尸體。
「不夠，這樣還不夠。」霍存大聲叫喊道。
沙陀騎兵是他的一倍，而且正處于高速運動狀態。
如果不出所料，等一會兒，他們就會被痛宰，甚至連個活口都不可能留下。
但霍存已經別無選擇，只能背水一戰。
「咚咚咚。」
出人意料的是，左右兩側方陣忽然傳來鼓聲。
原來是看霍存居于劣勢，朱全忠讓其他的人全部壓上。
「頂住，就是死光了也給爺爺頂住。」霍存臉上一喜，嘴里傳出瘋狂的吼叫聲。
看左右兩翼有了動靜時，霍存的部下也為之一震。
他們不只是用刀劍，甚至還用身體阻擋源源而來的騎兵。
「好樣的，弟兄們，把這些胡狗趕回去吃屎！」霍存大笑道。
「不好！」
看到此情此景，蓋寓是一聲驚呼。
他往左右掃了一眼，發現騎兵的速度越來越慢，很快就要陷入停滯了。
「殿下，現在是撤退的時候了。」
蓋寓也顧不得其他，一把拉住李克用的轡頭。
「混蛋，放手。」李克用瘋狂的吼叫著，他甚至要用手里的長刀劈砍蓋寓。
但在宿醉之後，李克用的身體抖得像打擺子一樣，手才松開韁繩，人差點從馬上摔下去。
「撤！」蓋寓也顧不得其他，一把扶住李克用，嘴里咆哮道︰「全軍撤退，撤退。」
「撤！」其余的騎兵听到命令，臉上紛紛露出喜色。
戰馬的速度已被遏制，現在再往上撲就是找死了。
他們不敢怠慢，猛抽的戰馬幾下，從戰線的一側猛沖出去，不大會兒功夫，就成了遠處的一團煙塵。
「勝了。」朱全忠長長的吐了口氣。
他並沒有料到，這一次的戰斗是如此的艱難，甚至都讓他聞到失敗的氣味。
「李克用不過如此，我還是太高估他了。」朱全忠囂張的說道︰「不過，要不是我讓楊師厚撤退，此賊又怎麼肯跑出城牆。」
敬翔的笑容微微一滯，立刻說道︰「殿下英明睿智，確實非我等所能及。」
李振也說道︰「李某閱人多矣，從未見有殿下算無遺策者。」
「哪里，哪里。」
見手下如此的捧場，朱全忠也是開懷大笑，但很快他的臉色又變得冷峻起來。
「現在一鼓作氣拿下潞州城。」
「是！」李振、敬翔同時拱手道。
朱全忠又對朝廷的那幾個軍事觀察員說道︰「幾位，對今天的作戰可有什麼看法？」
為首的朝廷軍官道︰「報告齊王殿下，宣武軍作戰勇猛，即便是遭受重創也死戰不退。單就戰斗力、紀律兩個方面，確實是天下少有的強軍。」
朱全忠自得的一笑說道︰「朱某到汴州時兵不過數百，在各方的夾縫中求生存，經過了多少次的血戰，才有了今天的成績。
有人經常說寡人像曹操，但寡人要說，曹操比寡人差的太遠了。如果寡人與他調換位置，曹操恐怕早被秦宗權砍下人頭了。」
「殿下神勇，我等欽佩之至。」為首的那名朝廷軍官說道。
朱全忠仰天一笑道︰「過了這麼久，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叫什麼。」
「李松，現在是第一旅第二營的見習軍官。」那名朝廷軍官笑道。
他就是李曄身邊原來的軍事秘書李松，在8月份考入特戰大隊，其後以優異的成績從特戰學校畢業。
此次來宣武軍出任觀察員，是他的領到的第一個任務。
倒不是要刺殺朱全忠，而是讓他保護軍事觀察員們安全返回。
這些人可都是參謀班的高材生，是可以在褲子上縫上紅布條的驕子。
派到這兒做觀察員，李曄也是冒了大風險。
朱全忠道︰「一個見習軍官就敢模擬攻擊寡人，你的膽子也不小啊！」
李松笑道︰「在軍校讀書時，老師曾經說過，任何人都可以成為假想敵，多做一些準備，多采取一些手段是應該的，而且是必須的。」
朱全忠愣了一下說道︰「這話說得不錯，你找了個好老師。」
話音未落，他的話頭又一轉，說道︰「大戰已經接近尾聲，諸位還和我們一起行動嗎？」
李松笑道︰「殿下已經穩操勝券，接下來的戰事自然不用再看。殿下，我等就告辭了。」
朱全忠的眼皮子跳了一下說道︰「哦，那就不送了。」
「告辭。」李松等人已經收拾停當，他們立刻跳上身邊的戰馬，飛一般的往遠處去了。
朱全忠愣了一陣兒說道︰「讓氏叔琮帶人跟上，到黃河邊就殺掉他們，一個不留！」（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