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
就在對方騎兵出擊的剎那,朱全忠發現自己真的誤判了。
李克用根本就沒有設下陷阱,而是真的沒有後手。
「他們在拖時間。」敬翔立刻猜到了關鍵,大喝道︰「請殿下全軍出擊!」
「出擊,下令全軍出擊。」朱全忠大喝道。
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消滅河東軍才是此次的最終目的。
「咚咚咚。」
大鼓發出了狂暴的鼓聲,剛才已經後撤的諸軍,立刻又轉過身去。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軍士們的臉上卻沒有半點疑惑。
打仗就是這個樣子,有時候進退只在一夕之間,這沒有什麼好抱怨的。
「追上去,把失去的時間奪回來。」楊師厚狂叫道。
剛才這番耽擱,耗費了他將近兩刻鐘的時間。
只有快速的行動,才能把它們奪回來。
否則一旦情況有變,戰線就只能維持在這個地方。
「出擊,全軍出擊。」
就在宣武軍全軍壓上的時候,李克脩也發出了歇斯底里的狂吼。
借著剛才的機會,李克脩重新整調了防線,但這顯然不能抵擋對手太長的時間。
唯有投入所有的力量,進一步的爭取時間。
哪怕全軍覆滅,只要能取得最後的勝利,也是可以付出的代價。
「讓我們也上吧!」一群鐵林軍圍了上來,雖然他們不歸李克脩指揮,但現在情況緊急,也顧不上這些了。
「還有我們。」義兒軍的也圍了過來,七嘴八舌的說道。
李克脩心中一動,這些人可都是河東軍的精銳,用在這個時候也是恰如其分。
「各位還是保護好潞州城,前面的事就按交給我吧!」李克脩還是放棄了。
李克用什麼脾氣?
他根本不可能容忍手下的精銳擅自行動,哪怕是打勝仗也不行。
就算現在力挽狂瀾,等到大戰結束之後,自己的腦袋恐怕就要掛到城門上了。
「帥爺,就讓我等出戰吧!」那些士兵紛紛懇求道︰「現在再不出戰,就真的來不及了。」
李克脩又掃了一眼前面的防線,宣武軍又逼了上來,再一次射出密集的箭雨。
而那些防守的潞州兵,死的死,傷的傷,恐怕支撐不了太久了。
李克脩一跺腳道︰「罷了,你們要是不怕死,就通通跟上。」
那些人听了,立刻放聲大喊道︰「不怕死的勇士,都跟著帥爺沖鋒陷陣,今天一定要把那頭瘟豬打垮。」
「同去,同去。」
接到出擊命令,所有的人都在摩拳擦掌。
「把大帳拆了」李克脩大喊道。
讓身後士兵上去增援,反而會形成添油戰術,根本形不成任何的優勢。
唯有在後陣重新集結,等到宣武軍沖到面前的時,再與他們展開決戰,才能取得最大的戰果。
「嘟嘟。」牛角號那低沉的聲音響徹四周。
剛才混亂的河東軍步卒,立刻結成一個個的方陣。
「前進!」李克脩看士兵已經集結完畢,又將大手一揮。
那些方陣緩慢的逼近宣武軍,在接近弓箭射程的剎那,一朵黑雲騰然而起。
宣武軍的士兵也不示弱,立刻取出弓箭回射。
一時間,陣地上空出現了一道烏黑的弧形,仿佛是一座飛橋突兀的架在空中。
「果然有詐!」朱全忠的臉色有些難看。
他知道自己錯過了最佳的戰機,但現在還能說什麼,也只能將錯就錯下去。
「讓中軍龐師古、霍存上前,一定要穩住陣腳。」
朱珍、李唐賓死後,代替他們的就是龐師古、霍存。
這兩個勇猛不在前兩人之下,智謀還超出許多,正是朱全忠最為倚仗的將領。
「呼啦啦。」
一面綠色的白虎旗立刻升到最高處,這是讓中軍出擊的信號。
「咚咚咚。」
下面的戰鼓立刻被敲響,一直待命的中軍,開始緩步向前。
楊師厚當即吼道︰「全軍向前,給中軍騰出地方來。」
前軍的步卒在盾牌的保護下,又冒著箭雨緩緩向前。
河東軍自然不甘示弱,也以相同的陣型逼過來。
當雙方越來越近時,高大的塔盾徹底失去了效果。
雙方的長槍大戟你來我往,不時有人被刺中,在狂噴的血霧中徐徐倒地。
但那空出來的位置,立刻就會被人補上。
不過,李克脩能動用的人還是太少,在挨了一次無差別的箭雨攻擊後,這道防線又一次崩潰了。
「攻上去了!」楊師厚興奮得直搓手。
「騎兵!」
可就在這時,耳邊傳來一聲驚呼聲。
楊師厚定楮一看,發現一大群騎兵正向自己猛撲過來。
「結陣。」
經過剛才的短兵相接,他麾下的戰陣已經亂了。
如果不重新整頓隊形,很容易就被騎兵攻破。
「結陣!」
宣武軍到底訓練有素,才听到那急促的鼓響,立刻又排成一個嚴密的方陣。
「舉槍。」最前排的軍官大聲吼道。
一支支長槍將普通的軍陣變得刺蝟一般,那山上的寒光也讓人不寒而栗。
「轟隆隆。」
那一大隊河東騎兵並沒有直接沖陣,反而撲向一側的宣武軍騎兵。
葛從周、王彥章已經將李存孝圍個結結實實。
只需要一刻鐘的時間,就能將這個悍勇的家伙殺掉。
「當當當。」
可就在這時候,有人敲響了鑼聲。
葛從周不及細想,大喝道︰「撤!」
宣武軍騎兵立刻掉頭,以最快的速度隱沒在中軍的後方。
「都沒事吧!」渾身是血的李存孝,並沒有檢查自己的傷勢,反而對著周圍的部下喊道。
「反正離死不遠了。」一個老兵油子回答道。
「哈哈哈。」李存孝有氣無力的笑了幾聲,艱難的滑下戰馬。
剛才的一戰,他和戰馬都是被集中攻擊的對象。
如果不是靠著身上的鎧甲,李存孝早已經命喪黃泉。
撫模著傷痕累累的鎧甲,他暗暗的說道︰「回去就定制一件上品寶甲。」
就在李存孝發願的時候,李存審忽然從旁邊掠過。
「十三郎,怎麼像個娘們似的縮在這兒?」
李存孝不以為忤,苦笑道︰「數千人馬就只剩下這兩百人,要不是你們趕來,我也要命喪黃泉了。」
李存審笑道︰「如此,就看九哥我破敵了。」
「九哥自便。」李存孝只覺得渾身酸痛,隨便找了個地方就坐在地上,全然不顧身下的血泊。
此時,宣武軍又與河東軍殺成一團。
但對李存孝來說,輸贏似乎已經不重要。
因為他完成了自己的任務,並且活了下來。
「真想大醉一場啊!」李存孝暗暗的想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