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說什麼？」
毫無疑問的，夜鴉並不是傻子听不懂人話。
白葉這不過半分多鐘的時間內所述的內容固然信息量非常巨大，可也不妨礙她可以听懂這些言語之中和自己有關的那部分關鍵信息，夜鴉帶著難以置信的眼神和態度盯著面色認真的白葉一時間話都有些說的不太利索——只因為這些話語關系到了三百多年前自己家族覆滅的往事。
自從來到暗區之後，夜鴉就已經在內心深處暗暗的發了誓，無論是付出什麼樣子的代價她也一定會將當年滅殺自己家族的任何相關人員以及勢力從這個世界上徹底的抹去，就算是超級企業在她面前也從來都不是一個不可戰勝的敵人。
三百多年來的布局，到目前為止她都認為若不是貓鼬的突然出現強行打亂了她的計劃，自己早就已經可以報仇雪恨，徹底摧毀掉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仇人公司。
但是。
現在夜鴉看著眼前的女孩，她突然感覺到自己長久以來的念想出現了嚴重的震蕩，就像是一個人的三觀在這一刻崩塌了一樣。
「我知道這一切對于你來說可能會很難消化或者接受，但作為七號命運之匙的引路人之一，我認為無論如何你都有資格知道真相。」
白葉依舊是語氣很澹然，看她目前的樣子似乎要在夜鴉的面前表現出一種很輕松的姿態，隨意的靠在了旁邊的凋塑邊上繼續開口解釋道︰「一開始我本來只是想要拿走這座凋塑就算完事，畢竟你在我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無論怎麼說，你也出手幫過我，可以說沒有你的話我當時能如此迅速的在暗區崛這事無疑是不太現實——可惜的是，我通過我所擁有的超凡神權不僅僅是窺探了凋塑的過往，也同樣是窺探了你的未來，你也是七號命運之匙的引路人，我在凋塑上看不見的東西卻存在于現在你的身上。」
說到這里，白葉看向夜鴉的眼神倒是帶上了一種她依舊屬于人類那一面的無奈︰「就如同你的家族是為了我如今能站在這里找到命運之匙而存在一樣，你可以從當年的災難之中存活至今也是為了我如今能站在這里和你對話，告訴你這些真相——我沒有想到七號命運之匙的考驗是這個，但早在經歷了八號命運之匙帶給我的那些經歷之後，我應該是要提前想到這一點的。」
「不是……我不太懂啊，什麼命運之匙，什麼考驗？」
「白小姐你身上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從你突然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就已經感覺到你很奇怪了，這到底是發生了？」
夜鴉卻完全沒有白葉如今的澹然，或者是沒有她現在表面上所對外表現出來的這份澹然，她就感覺今天的一切都過得非常的奇怪，這些毫無任何預兆就突然冒出來的，難以置信的話語也就算了，她就是感覺眼前的白葉和曾經的那個白葉已經不是一個人了。
就和一個神棍一樣，突然冒出來還突然告訴自己，當年家族的毀滅不是因為雷聲集團而是因為她？
天底下還有比這更加扯澹的事情嗎？
「很抱歉，這就是事實！」白葉一字一頓的再次重述︰「對于凡人來說時空是可塑的，但是對于歷史來說它並不是這麼一回事，你的家族和你只是為了今天而存在！」
「事實……」
「…………」
沉默。
這番話之後，碩大的別墅庭院之中剎那間安靜到了落針可聞的地步，夜鴉和白葉都像是心有靈犀一般的互相保持了沉默。
事實上，要說夜鴉真的不明白的話那才是騙人，好歹也是叱吒暗區數百年之久的狠角色，就算是很多內容听不懂卻也不妨礙她能搞懂這里面的關鍵內容。
而只需要搞懂關鍵內容是什麼，那就足夠了。
「所以，你就是神嗎？」
許久，夜鴉終于主動開口打破了這份寂靜，可她現在看向白葉的眼神和說話的態度，很明顯發生了劇烈的改變，那是一種冰冷的質問。
真正的神，她或許完全不懂，可人類的神，她還是懂得，而現在她只需要懂人類的神。
這，就夠了。
「我現在還不是，但是我已經清楚在這麼下去我會變成一個什麼樣子的存在，因為這就是我當時做出的選擇。」
「所以，僅僅是因為這樣？」
「是的，僅僅是因為這樣。」
白葉點了點頭，用著平靜的語氣給予了夜鴉肯定的回答。
「那你為何要如此的平靜？」
「因為現在這已經是考驗的過程之中了——夜鴉小姐，我給予你向我復仇的權利。」
「權利？給予？」
「呵呵……」
夜鴉听了這話卻是突然笑了一聲，不過這笑聲帶著些許的淒慘，又帶著些許的悲哀，就仿佛是對于這個世界的某種現實失去了對抗的意志一樣︰「你又在想些什麼，你現在跑到我的面前，突然告訴我這些事情，結果到最後你給我說的卻是‘我給予你想我復仇的權利’？你難道選擇告訴我這些就是因為這個嗎？」
「算了，你別回答了，我倒是還有一個問題想問一下，耀她和你有什麼關系？你有沒有听說過這個名字。」
「耀？她是我的神使。」
「你的神使？原來如此，哈哈哈，我懂了——她當時走之時說的那句話我終于懂了……」
夜鴉說著，一邊用左手捂住了自己的臉頰揚起了腦袋，反倒是癲狂的笑了起來，她終于明白當初耀從自己這里得到了白葉的身份信息和去向之後為什麼會給自己留下那種言論了。
小人物。
當時的自己還不懂，現在面對這種情況之後，要是說還不懂那簡直就是在自欺欺人了。
何為小人物？
還有什麼比現在更加有說服力，這不就是最為純粹的小人物嗎？
「……」
白葉沒有開口說什麼，她只是看著夜鴉在哪里像是瘋了一樣的笑著，喊著，顫抖著——但以她的目力可以清晰的看見在她那美麗的臉頰上卻已然劃過了一滴淚水……
「……那麼好……」
那種淒慘的笑聲持續了很久，白葉也等候了許久，而也幾乎是毫無任何預兆的，其聲音還沒有從夜鴉那邊跨越二者之間的距離傳遞到白葉這里，剛剛還在她面前捂著臉大笑的夜鴉卻像是發動了瞬間移動一般的從原地瞬間沖向了白葉！
「——我在下面等你！」
那疾馳而過的殘影之中，復仇的火焰所焚燒的視線，只有一抹掠過空氣的幽紫色流光是如此的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