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鳳台之內,柳三變暗隨男子,逐漸接近內院。
那名最開始招呼他的女子卻忽然出現,笑眯眯地將對方攔住。
「哎呦,錢老板,今晚可玩得盡心呀。」
「容麼麼你走開!」
錢老板醉眼朦朧,在加上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已有些自暴自棄。
「我,我要見嬌嬌小姐。錢某仰,仰慕小姐已久。」
容麼麼雙眉一挑,笑道︰「哎呦,錢老板您這不是讓奴家難做嗎。嬌嬌一向不見外客,這個規矩是人所共知。若是今日給了錢老板方便,那嬌嬌日後,可就不得閑暇專心練歌習舞,無法帶來更好的作品給棲鳳台的客人了。」
「少,少來。」
錢老板低聲咆哮,努力睜大醉眼,怒道︰「不就是要,要錢嗎?我錢某,有的是!」
說著,他猛然一把扯下了腰間的錢袋,用力扔向了容麼麼。
容麼麼接過一看,錢袋之中竟都是沉甸甸的金子,不由得雙眼一亮。
「讓開!」錢老板低吼。
容麼麼面上有閃過了一絲糾結之色,嬌嬌雖然是棲鳳台的頭牌,卻與其他人不動,她並沒有資格吩咐命令,不見外客的規矩,也是嬌嬌小姐親自立下的。
只是——
容麼麼看著手中的金子,眼中又閃過了一絲貪婪。
每日笑臉迎人,為得不就是這些黃白之物嗎?
要不……破例一次?
就在容麼麼糾結,錢老板逐漸不耐煩的時候,一道身影忽然自黑暗之中走了出來。
「是你,公子。」
柳三變氣質特殊,溫文爾雅,讓她有著十分的好感。若是年輕個二十年,她都恨不得倒追對方了,因此一眼就將他認了出來。
「又見面了,姑娘。」
柳三變笑了笑,忽然翻手取出了一個錢袋,遞給了容麼麼。
「不知再這些俗物,能否讓這名朋友一見嬌嬌小姐呢?」
「啊,這……」
容麼麼接過一看,竟是比錢老板所給還要多出將近兩倍的金子,頓時長大了口,不知道說些什麼。
兩袋金子疊加的誘惑,讓她心中天秤瞬間傾斜。違反嬌嬌的規矩,至多不過是被她說幾句,但是這兩袋金子,沒有個一年半載是萬萬掙不來的。
就在容麼麼敗退在貪婪之下的時候,院內忽然傳來了一道輕柔的聲音。
「容麼麼,讓二位公子進來吧。」
「是嬌嬌小姐的聲音!」
錢老板眼中一亮,直接推開了容麼麼,搖搖晃晃地走了進去。
柳三變笑道︰「本只是為完成這名朋友的心願,卻不曾想竟還能得嬌嬌姑娘相見。」
容麼麼也笑道︰「依奴家看哪,說不定嬌嬌小姐要見的人就是公子,那錢老板一介俗人,哪能入得了嬌嬌小姐的雙眼呢。」
柳三變微微躬身,道︰「既然嬌嬌小姐召見,柳某也不好讓她久等了。」
「奴家果然沒有看錯,公子與那些俗人就是不同。」
容麼麼笑眯眯地讓開了身子,而後低聲說道︰「嬌嬌小姐性子恬靜,喜好詩詞。」
這是在提示柳三變攻略方向了。
柳三變朝她笑了笑,緊隨著錢老板而去。
容麼麼目送他離去,直至對方身影隱沒後便迫不及待地取出錢袋中的金子放入口中輕咬,而後嘿嘿低笑。
棲鳳台內院之中,一片脂粉香氣飄散。此刻棲鳳台的姑娘都在外招待客人,因此院中顯得頗為寂靜。
錢老板是棲鳳台的熟客了,在嬌嬌小姐到來之前,進棲鳳台就跟回家一般,輕車熟路,柳三變隨在他的身後,很快便來到了一處女子廂房。
廂房之內,燈光柔和,一名輕紗罩面的女子,正端坐在燭台之下,夜讀文章。
「嬌,嬌嬌小姐。」
錢老板在容麼麼面前敢借著酒力發瘋,但是在嬌嬌小姐面前,卻顯得十分拘謹,有些手足無措的感覺,只是一雙眼楮充滿了仰慕地看著對方。
嬌嬌似乎也是知道對方的,起來福身,道了一聲‘錢老板好’之後,才招呼對方坐下。
「不,不了。我站著便好,站著便好。」
錢老板急忙擺手。
嬌嬌也不管他,自顧地坐下之後,幽幽一嘆。
錢老板頓時心生憐憫,問道︰「嬌嬌小姐可是遇見困難了?盡管說來,錢某能幫的,必定會幫。」
「你幫不了奴家。」
嬌嬌輕輕搖頭,目光看向了此刻方才進門的柳三變。
「這位公子,不知如何稱呼。」
「在下柳三變。」
柳三變笑著拱了拱手,見錢老板站著,便也一同站著。
錢老板沒有搭理柳三變,拍了拍胸脯,說道︰「錢某雖無太大能力,卻也算是富甲一方。嬌嬌小姐有何難題但說無妨,錢某一定盡力周全。」
「你幫不了奴家。」
嬌嬌仍是搖頭。
錢老板面色倏然一沉,似乎酒勁又要發作了,低聲吼道︰「嬌嬌小姐是看不起錢某人嗎?」
嬌嬌聞言,幽幽地注視了錢老板一眼,低聲道︰「若奴家情況,與你一般呢?你既無法自救,如何救人?」
「啊……」
錢老板一愣,瞬間無言。
柳三變卻是面色微動,慧眼再開,果見嬌嬌心口處,同樣燃燒著一股黑色火焰,只是與錢老板相比,要細小了許多。而且有她內元壓制,火焰燃燒之力大大減弱。
「柳公子可是已經察覺了?」嬌嬌忽然說道。
柳三變微微搖頭,奇道︰「不知姑娘為何作此猜想?」
「奴家也只是見公子隨在了錢老板身後,方才作此大膽猜測。」
錢老板一愣,終于從兩人的對話中反應了過來,看向了柳三變,急切問道︰「這位公子,你有辦法醫治我們是不是??」
柳三變輕輕搖頭,道︰「柳某的確發現了閣下異常,只是要如何醫治,並無絲毫頭緒。」
頓了頓,柳三變問道︰「不知何為是因此中此暗招?若能明說,或許能啟發柳某靈感。」
「這……這,我也不知道啊。」
錢老板苦澀一笑,心中剛剛升起來的一絲念想也瞬間破碎。
罷了,本就已經認命了,不是嗎?
柳三變沒有理他,而是看向了嬌嬌。
嬌嬌身懷不俗的根基,或許能有所察覺。
嬌嬌沉默了少許,道︰「或許,奴家對此有一些猜測。」
「數月之前,在棲鳳台附近,奴家曾听聞了一聲奇怪的鳳鳴之聲……」
「鳳鳴聲,對,是鳳鳴聲!」
錢老板忽然大聲應和,道︰「就是鳳鳴聲,我就是听了那陣聲音,而後便感覺眼前有黑色的火焰迎面撲來,之後便感覺身體逐漸衰弱,即便是服用各種補品都無濟于事。」
「鳳鳴聲。」
柳三變眼神一閃。
「不錯,當時奴家也有這種感覺。」
嬌嬌輕輕點頭,低聲道︰「其實奴家早已經看出,還有許多人也同樣中了此招。只是他們並無錢老板那樣的財富用以續命,也沒有武學根基可以抵抗,早早便已經死去了。」
「或許奴家與錢老板,是最後的幸存者了,只是最近,奴家也感覺到命不久矣了。」
嬌嬌說著,看向了錢老板,低聲道︰「錢老板今日情緒不同,莫非也有這種感覺。」
「是啊。」
錢老板慘然一笑。
「一切,僅是听聞了那一聲鳳鳴嗎?」
柳三變皺眉,這種情況頗為殊異。
嬌嬌卻道︰「或許不是,當日伴隨著鳳鳴聲的,是兩股強大力量的踫撞。或許是其中一人的內元余勁所導致。」
兩個強大力量踫撞,莫非便是葉武夫被人攻擊那次?
算算時間,似乎也相差不遠。
柳三變問道︰「不知嬌嬌姑娘可知這股力量踫撞,發自何處?」
「大約在在棲鳳台東面三里之處。」
「多謝告知,柳某這邊動身去前往調查。至于二位傷勢……」
柳三變沉吟少許,取出了兩瓶丹藥。
「此藥應能暫時遏止二位體內暗傷,至于徹底解決之法,帶柳某理出頭緒,會再來,請。」
「有勞公子。」
嬌嬌兩人同時道謝,親送柳三變離去。
錢老板也說道︰「既然有了醫治的希望,那我也不能放棄治療。嬌嬌小姐,若是那位公子再來,還請通知在下。」
「奴家謹記。」
錢老板點了點頭,轉身離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