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翠山,深柳讀書堂之內。
李裔文獨自盤坐在老柳樹之下,閉目調息,體表劍意浮動,隱約間,越發深邃。
驟然,李裔文豁然開眼,眼中劍意激射,竟化實質一般,透出了眼前半丈距離。
「好友這一身劍意,可是日趨精深了。」
就在此時,柳三變突然拍著掌,笑著走了過來。
「你傷勢未愈。」
李裔文眉頭微皺,雖沒有明說,卻也是在惱他隨意走動,影響康復。
「我無事,久靜反而不如走動走動,活動一內氣血的益處更大。」
柳三變輕輕一笑,在石桌邊上坐下,先是給自己倒了一杯香茗,輕抿了一口之後,才說道︰「我方才觀你之劍意,似乎有了一絲隱晦的變化了。」
「你察覺了?」
李裔文斜睨了柳三變一眼,稍微沉默片刻之後,還是將與御紅雪一戰之中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
「哦?竟有此事?」
柳三變眉頭一挑,也有些驚詫。功體相近之人,武學之間會有不同程度的增幅,這乃是常見之事,
不過李裔文功體劍意之特殊,世所罕見,想不到竟仍有人能夠與他相合。
柳三變歪著頭想了想,問道︰「與無問西東一戰,對于這名傳說之中的女劍神,你有何感觀?」
「孤鴻。」
李裔文二字應答。
「哦?與顧惜朝前輩驚鴻相似?」柳三變奇道。
李裔文皺眉沉思,似在心中對比兩人,片刻之後搖了搖頭,道︰「截然不同。」
「嗯……你們兩人劍意既然能夠相互交融精進,或許這會是你們兩人交好的契機。」
柳三變說道,如此一來不僅李裔文實力能夠再得精進,也可趁機多結識朋友。
御紅雪實力強悍,三大傳奇又同氣連枝,若與她交好,乃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助力。
「不用了。」
李裔文搖了搖頭,果斷拒絕。然後似乎想起了什麼,問道︰「當日我似乎感應道了酒池劍蓮的氣息,他也來了麼?」
「是,不過在事情結束之後便離開了,不曾有停留。」
李裔文點了點頭,道︰「關于此事,你準備如何入手?」
「病夫子之死,不需要調查。」
柳三變又輕抿了一口茶,說道︰「他死亡的原因,我一目了然。只要揭破告子的真面目,一切便可真相大白。」
「嗯,既然如此,我先離開了。」
李裔文點了點頭,起身便要離去。讀書堂戰事已過,接下來應不會再有人會前來挑釁。而余下之事,柳三變既然又有盤算,也不需他多費心力。
天刀神隱之事已告段落,接下來,也是該尋雲天心,一報藏虛血仇了。
柳三變知他心中郁結,便也不再多言,輕點了點頭,道了兩句小心。
李裔文不答,徑直揚長而去。
這時,裳不歸走了出來。
「看來藏虛之死,讓李裔文一直耿耿于懷。這一次,雲天心要在劫難逃了。」
柳三變笑道︰「這就是一劍輕生的性格啊。」
兩人聊了數句,院中突然傳來了泣紅顏的喊聲。
「呆子,呆子。」
喊聲未落,便見泣紅顏身影風風火火地跑了出來。她左右看了看,沒發現李裔文的身影,頓時心中一涼,忙問道︰「柳三變,呆子呢?」
「他已經離去了。」裳不歸答道。
「啊,已經,已經離去了嗎。」
‘就連離去,也不與我道別嗎?’
心中的猜想得到驗證,讓泣紅顏心情瞬間滴落。她低頭,想要掩飾壓制不住的低落。
她向凌香梅請教了很多很多,只是想讓李裔文多看自己一眼,讓他更在乎自己一些。
但是現在看來,好像一切都只是白費功夫而已啊。
柳三變看出了她的低落,說道︰「李裔文如今封閉了自我內心,想要突破,須得有經年累月的努力。在柳某看來,聖女乃是最有可能成功之人。畢竟我們都能感覺的出來,他對你仍是在意的,只是不願意表達出來而已。」
裳不歸應和道︰「是啊,你是見不著他對我的態度,正眼都不看我一下。」
兩人一應一和的說法,終于讓泣紅顏心中稍微快活了起來。
「你們……說的都是真的嗎?」
泣紅顏抬起頭,緊張地看著兩人,生怕從他們口中听到‘這是騙你的’之類的話語。
柳三變笑著點了點頭,道︰「加油吧,至少你已經得到了我們的認同了,不是嗎。」
「嘻嘻。」
泣紅顏嬌俏一笑,說道︰「我先進去找香梅姐姐說話了。」
說完,又是風風火火地跑了進去。
「李裔文,當真是好福氣啊。」
裳不歸看著泣紅顏背影,嘖嘖稱奇。
能讓泣紅顏這種天下無雙的美艷女子如此衷情,也不知道李裔文是哪輩子的高香燒多了。
「也許,黑暗之後,總會有光明的曙光吧。」
柳三變轉首看向了李裔文離去的方向,那里早已經沒有了他的身影,卻有似乎仍能見著他肩負著一切,蹣跚前行。
裳不歸順著他目光看去,不由得眉頭一挑,說道︰「有人來了。」
「嗯,是求壯士。」
柳三變點了點頭,正前來之人,正是求飛掣。
求飛掣看起來頗為匆忙,步履匆匆,很快便來到了兩人身旁。
「求壯士行色匆匆,可是發生何事了?」
柳三變邀求飛掣坐下之後,奇怪的問道。
求飛掣點了點頭,問道︰「不知紅塵素衣,可還記得上回在下的不情之請?」
「是要閱讀讀書堂情報一事嗎?此事柳某一直掛念在心。」
「嗯。」
求飛掣點了點頭,目光突然看向了裳不歸我,問道︰「這位是……」
「在下寫書人,裳不歸。」
裳不歸朝著求飛掣點了點頭。
求飛掣忙自報名號,兩人見過之後,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抱歉,在下有事需要與紅塵素衣單獨一袒護,可否勞煩閣下先回避?」
「哈哈,你們談吧,我也該繼續運功調息了,請。」
裳不歸哈哈一笑,知道兩人之間恐怕要商談一些秘事,當即知趣地離開了。
裳不歸離開之後,柳三變才說道︰「求壯士,在說清楚之前,可否先告知柳某,是什麼原因,讓你下定決心要與柳某坦白此事呢?」
「因為一人。」
求飛掣面色微沉,將問天高的外形描述了一番,而後說道︰「此回前來讀書堂,除了坦白此事之後,更有一點是希望得知此人身份。」
「是他,醉俠•問天高。」
柳三變挑了挑眉,想不到問天高此人,竟還會與求飛掣所藏的秘密有所牽連。
不過此人柳三變也不是非常了解,想了想之後,柳三變說道︰「此人柳某也沒有太多了解,不過你可往酒廬拜訪酒池劍蓮,或許會有意外的收獲。」
「酒廬——好,多謝紅塵素衣指點,求飛掣會走一趟。」
求飛掣點了點頭,而後沉聲說道︰「不知紅塵素衣,可否曾經听聞——太極宮!」(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