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翠山東面十里,一處疏林之中。
兩道身影對立,隱有互相對峙之感,正是天魔•乾元以及無生之力•碎黃泉!
「傳音邀見,你有何事?」
碎黃泉皺眉問道。
「柳三變,此人你如何看待?」
天魔不答,而是看著碎黃泉,幽幽地開口。
他如今的思想十分極端,柳三變堅決不肯同意紫氣王朝的設想,那麼在將來,兩人必成敵人。
原本儒門圍攻讀書堂之事肇生,他便也存了考量之心。若是柳三變無能挺過此關,那麼縱使心中對他欣賞之際,乃是最理想的合作伙伴,但是理念不同,他也會趁著柳三變這次的失敗,徹底將他放棄。
甚至會不惜親自動手,將他格殺!
只是如今看來,面對這種幾乎誤解的死局,他竟也能將之解開。而且他認真留意,如此浩蕩的一次行動,雖有多人重創,但是竟沒有一位當場死亡!
于是天魔心中又開始糾結了,如此人才,合當一同創立偉業,共譜武林和平才是。
「你什麼意思?」
碎黃泉也同樣不答,只是直直地注視著天魔,似乎想要透過他那一雙滲人的陰陽瞳,看出他內心的想法。
天魔此人心思難測,而柳三變目前與妖域關系友好,也在為了妖域奔波操勞,他自然不會分不清楚遠近關系。
「嗯,不回答麼?你不回答,我也能大概猜到你心中的想法。」
天魔似乎是在自言自語,也不介意碎黃泉沒有回答,兀自低聲呢喃。
碎黃泉眼神一冷,慍怒地說道︰「碎黃泉耐心有限,請你不要隨意消遣。」
「嗯,好吧。」
天魔點了點頭,卻又突然說道︰「你說,如果我現在動身去殺害那些離去的儒門之人,會發生什麼有趣的事情。」
「會發生無生之力,保送天魔入酆都的有趣之事。」
碎黃泉咧嘴一笑,道︰「你若無事,我便離開。但是記住,柳三變現在是妖域的盟友,你若是給他下絆子,那便是向妖域下戰帖。」
「稍安勿躁,乾元僅是如此一說而已。」
天魔擺了擺手,示意碎黃泉莫要氣惱。
他的確只是隨口一說,是突然的想法。只不過會不會將這個想法實現,那就說不準了。
「碎黃泉,我欲再見妖尊一面,也勞煩你帶路了。」
「嗯?你要見妖尊?」
碎黃泉眉頭深皺,道︰「妖尊非是你要見便能夠得見,而且碎黃泉並非是閑暇之身,尚有要事待辦。」
「放心,這是最後一次。或許這次之後,你我便屬同僚了。」
天魔笑道,依照他的估計,這一段時間過去了,妖尊應也將那紫氣吸收。因此,也該是兩人再見,天魔投入妖域陣營的時刻了。
「你對妖尊,已經有了答案了嗎?」碎黃泉有些遲疑,上次天魔與妖尊一會,也算得上相談甚歡。看得出來妖尊對此人頗為欣賞。
如果當真是決定了要投入妖族麾下,妖尊未嘗不會冒著風險將他手下。
不過碎黃泉轉念一想,妖域目前亟需正名,因此行事必須依從柳三變的指揮,以偉光正的中心點,如此一來,許多事情難免不方便處理。
讓天魔加入妖域,暫時不通知外界,也能緩解妖域目前的困境。
碎黃泉思慮明白,便說道︰「好吧,既然如此,我便再帶你前往妖域。但是記住,這是最後一次了,若是你此次還不做下決定,碎黃泉將不會再帶你進出妖域空間。」
「多謝。」
天魔躬身道謝。
碎黃泉衣袖一甩,兩人化光離去。
…………………………
迷迷茫茫,浩浩蕩蕩。
神秘詭譎的中陰界,一條身影如踏虛空,緩步而行。
阿長眼神奇詭,似懵懂無知,似成竹在胸,一步步走在這個同樣奇詭的世界。
然而怪異的,卻是天真君竟一直不曾現身。
莫非,此地與天真君諸人所在,竟不是同一個境界?
倏然,阿長步伐一頓,微微昂頭。
隨後,突見一盞燈火搖曳,為這個黑暗的世界,燃起了一絲希望之光。
而在燭光搖曳之間,隱現了一方石桌,一名道者。
道者背座,讓人無法看清面容。然而縱使只有背影,卻依舊偉岸,如有仙風鋪面一般。
「玄……月!」
阿長沉寂的眼神,在看見道者背影之刻,驟然亮起了一絲光芒。瞬息之間,似乎連思緒都要靈活了許多了。
他睜大了雙眼,似乎想要看清那個鐫刻進了靈魂深處的人。他努力朝前走去,去如入虛迷一般,不論怎樣也無法靠近。
道者身軀猛然一僵,卻是並不曾回頭,僅是輕聲一嘆。
「天書之靈,你終究還是出現了。看來,天星君他終究無法避過命定的劫難。」
玄月微微低頭,似在嘆息,更似在暗中搵淚。
「公……開……」
阿長磕磕踫踫地說道。
「尚不是時候。」
玄月搖了搖頭,藏虛之死的消息雖然讓他傷心與憤怒,然而歲月的沉澱,早讓他的心境變得古井無波。
逝者已逝,而自己所留下的後手,卻不能夠因為自己一時的沖動而被毀去。
「不過有一事,你倒是可以透露出去。一易知天挾了天真君魂靈奴役,此事勞你轉告玄機師弟,讓他設法將之救出。」
同一境界,天真君的存在隱瞞不了玄月。只不過他情況特殊,並無法離開此地,更遑論自一易知天手中解救天真君之魂,因此雖然清楚,卻只能一直旁觀。
「天真……君,玄機?」
阿長微微側頭,眉心郁結,似乎有些不懂此話含義。
「你靈識初生,便被吾狠心封入了密藏之內,承接今日的契機,倒是委屈了你了。嗯——你既選擇了此人寄身,便也是其之造化,便讓吾助你吧。」
玄月劍指輕巧引動,便有一道劍芒突入了阿長體內。
而後,阿長眉心處的太極圖案竟是逐漸笑容,虛化的陰陽道袍也同樣消失。緊接著,一本淡金色的書籍浮現,落在了阿長的懷中。
「少年人,被天書之靈選中,是你之造化,也是你命定的難關。闖的過去,青史流傳;闖不過去,恐怕便是神銷骨殘,玄月無能,僅能為你留下三道保命劍招,一切便看天意了。」
玄月低聲輕語,旋即衣袍一甩,便將阿長送出了此地。
「未知的境界,你,到底是什麼?」
玄月低喃,燭火搖曳間,逐漸失了聲息,黑暗再度淹沒了人影。
而在無妄沼澤處,虛空扭曲,阿長頓時跌落在地,疼醒了過來。
「哎喲,疼。」
阿長齜牙咧嘴地揉著,目光四掃,頓時大驚失色。
「嗯,這里是什麼地方?我怎麼會在這里?」
「對了,我要去宗上天峰尋找玄機,宗上天峰是什麼所在,玄機是誰?」
阿長敲了敲腦袋,一臉疑惑。
「奇怪,我怎麼感覺腦袋像是被門夾了一樣?」
阿長便自語便快步行走,目標的方向,正是——宗上天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