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黃居之下,尋根兩人一路沉默而行,直到離開了朝黃居的範圍,玉飛傾的腳步突然停下。
「怎樣了?」尋根問道。
「在想放滄海此人。」
玉飛傾搖了搖頭,輕聲說道。雖然尋根片面地肯定了儒門殺令並非是當日的黑衣人,但是卻無法排除他也是同謀的嫌疑。
而他所指出的航道千書,此人風評甚佳,乃是公認的洪範義理學的傳承之人,一向淡然無爭。這樣的人會參與到覆滅听雨樓的事件當中,反而顯得有些駭人听聞。
尋根卻不這麼想,而是說道︰「此人非是易于之輩,你我兩人同時前來,卻依舊不表露出絲毫的異狀,若是我不表明緣由,恐怕今日將空手而回。」
「你說得也有道理,至少現在,我們還有下一條相關的線索。若是航道千書非是參與之人,卻也未必不可從他之處,再得到其他的消息。」玉飛傾點了點頭,也認可尋根的想法。
尋根問道︰「那接下來,是去尋找暢和風此人?」
「打鐵需趁熱,自然是越快找到他越好了。」玉飛傾點了點頭,然後說道︰「不過此人似乎也退隱許久了,想要得到他的信息,恐怕還需要前往儒門一問。」
「同行吧。」
尋根將手一招,兩人正要離去,步伐卻驟然一頓。
「這個感覺……」
尋根面色微變,步伐不由自主地停下,看向了一旁。
那里,一條身影正緩緩而來。
「一綻春雷萬物蘇,蛇蟾蝟鼠始嗚嗚。人間每又添新色,色底誰知有異無。」
赫然是天塵之愆一步一吟唱,緩緩靠近了。
「嗯……強者,是來尋釁的嗎?」
察覺到天塵之愆的根基,玉飛傾雙眼微眯,輕聲問道。
「放心,我沒有惡意,此來,乃是為了尋無根飄萍詢問一件事情。」
鑄霆聲察覺兩人警惕的姿態,忙擺了擺手,示意自己並沒有惡意。
尋根則是眉頭一挑,詫異地看向來人。
兩人似乎並不曾有過接觸,但是他卻能夠準確地喊出自己的稱謂,恐怕此人的身份並不簡單。
尋根沉思少許時間,對著玉飛傾點了點頭。
玉飛傾會意,說道︰「既然如此,我在前方等你。」
說完,又看了一眼鑄霆聲之後,方才離去。
玉飛傾離開之後,尋根便準備詢問鑄霆聲的身份,卻不料此事,突感刀芒刺膚,旋即一條豪邁的聲音,大步而來。
正是刀勝•刀天下!
「哈,柳三變說的沒錯,你果然在此。」
刀天下看見尋根,哈哈一笑之後,大步走了上來。及至他看見了鑄霆聲,以及其身後所負的佩劍之後,才若有所思地說道︰「你竟然也在這里啊。」
「嗯?你們認識?」尋根奇道。
鑄霆聲苦笑數聲,說道︰「也罷,事情既然已經落幕,也沒有什麼好偽裝的了。」
說完之後,鑄霆聲伸手在面上一抹,竟是再現了熟悉的面容。
天塵之愆•鑄霆聲的真實身份,赫然便是博士生!
「是你,博嫻。」
尋根稍微一愣,旋即便又想起了他之來意,不由得奇道︰「你說有事相詢,倒是令人好奇了,以你之能為,尚有什麼事情是不知道的。」
「天下之大,未知的人事物不知凡幾,博嫻又豈敢妄言盡識?」
博嫻搖了搖頭,旋即將人怒解了下來,遞給了刀天下,並說道︰「多謝刀勝借劍了。」
言下之意,人怒之劍,竟還是刀天下所借。
刀天下接過人怒,笑了笑沒有說話。
博嫻繼續說道︰「前段時間,在天華君布局之下,雖然成功誅殺了墨張聲,但是也發生了不少意料之外的事情,其中一件,便是這玲瓏骨了。」
「嗯?玲瓏骨?」
听博嫻提及玲瓏骨,刀天下不由得失聲開口,引來兩人詫異的目光。
刀天下說道︰「我來此的原因,也正是因為玲瓏骨,詳情如此。」
刀天下將明清越之事大略地說了一遍。
尋根慨然,說道︰「早便知玲瓏骨另有機緣,只是一直都不曾了解,想不到如今還是出現了。」
尋根本有一根玲瓏骨,攜帶在身已經有了很久遠的歲月了,卻一直接觸不到與之相關的線索。卻沒想到在將玲瓏骨轉贈佛識之後短短的數個月後,玲瓏骨的主人,便出現了。
博嫻則是有些好奇,也有些不信,說道︰「明清越,此人當真如你所言,懵懂純真,卻自有一番自己的善良?」
「當然,當日我們數人咄咄相逼,他卻始終都不曾下過殺手。而在我們退去之後,也絕不追擊。」
「嗯,奇怪。」博嫻搖頭晃腦的,似乎是遇見了什麼難題。
刀天下道︰「你奇怪什麼,不如說出來一同討論。」
「我之身上,此刻正有一截玲瓏骨,但是其上,卻是彌漫了煞氣以及一股十分恐怖的因果,你們一觀便知。」
博嫻將玲瓏骨取出,登時之間,青天白日兩人竟也感到了一絲寒冷之意。
尋根說道︰「這的確是玲瓏骨無疑。」
刀天下則是說道︰「我現在是知道你在奇怪什麼了,我現在都奇怪了。」
明清越明明是一個遺世而獨立之人,懵懂純真。然而這一根玲瓏骨,其上的煞氣恐怕沒有殺戮上萬生靈,是決計無法凝聚而出的。
更遑論那玄之又玄的因果之感。
「所以,這正是我尋找無根飄萍的原因。」
博嫻也不太願意久沾玲瓏骨,很快便將他收了起來。
其實當日在那山谷之中,值得讓他留意的事情並不止玲瓏骨一事。墨張聲最後的發狂,乃至于使出了王權的武學都是十分蹊蹺的事情。
之所以先專注玲瓏骨,主要還是其上的煞氣與因果讓他都震驚了。
「想必你是知道了尋根曾撿過一根玲瓏骨的事情了吧。」
尋根此刻也恍然了,但是卻奇怪地說道︰「只是很可惜,我所撿到的玲瓏骨,普普通通,並不如你這一根這般。」
「可否取出一觀?」博嫻問道。
「很抱歉,玲瓏骨已經不再尋根身上了,具體情況如此。」
尋根將當日佛識被奪胸前佛骨,自己情急之下用玲瓏骨替他治療的事情說了一遍。
博嫻感慨道︰「想不到竟還發生了此事。」
刀天下問道︰「那麼眼下,你準備如何處置這根玲瓏骨?」
他答應了明清越,要先帶回一根玲瓏骨去交換玲瓏花。尋根之前所有的一根,現在已經在佛識身上,不方便奪取,因此刀天下的目光,便放在了博嫻身上。
「這嘛……」
博嫻沉思,玲瓏骨上的煞氣雖然駭人,但尚不至于讓他太過擔憂,主要還是其上的因果之力。
但是明清越既然是玲瓏骨的之人,那麼這股因果之力回到他自己的身上,也是最好的選擇了。
博嫻想了想,說道︰「既然玲瓏骨的主人已經出現,那也免了博嫻調查的苦惱,任何事情,便讓正主自己去愁吧。」
博嫻取出玲瓏骨,連同一個布袋子都遞給了刀天下,並說道︰「雖然如此,但是其上煞氣還是將之消減為上。博嫻建議你先走一趟佛鄉,請三座出手。」
佛鄉三座佛法高深,想必對于淨化其上煞氣怨念,自有辦法。
「可以,多謝你們了,請。」
刀天下接過玲瓏骨,躬身道謝之後,化光往佛鄉方向而去。
尋根說道︰「既然無事,尋根尚需前往儒門一趟,便先告辭了,請。」
說完,尋根離去,留下博嫻一人沉思。
「他們兩人出來的方向,是朝黃居。尋找儒門殺令的目的是什麼呢?甚至在與儒門殺令一談之後,還要前往儒門。嗯……算了,此事先不關注,先回宗上天峰關心師尊之事。」
在化身天塵之愆之後,博嫻便一直不曾回返宗上天峰,乃至于令師被擒,也沒有太過的關心。如今天華君之局已了,也是時候專心處理了。
念頭落下,博嫻駕馭起遁光,快速遠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