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相,伽明殿之內。
柳三變說道︰「當年與妖域的戰爭,戒座與定座皆親身參與。此刻妖域破封,必也會牽扯許多,其內重要之點,二位不妨明說,也方便我們提前做好準備。」
妖域雖已經成功解放,但是其所引發的後續,仍需要重點關注。畢竟當初對抗妖域,乃至于將妖域封禁,皆並非是依靠佛門一己之力完成的。
「阿彌陀佛,紅塵素衣穩住,問題不大。」禪羅闡提低唱一喏後說道。
柳三變︰「……定座可比柳某想象之中要幽默許多啊。言下之意,是當年參與此事的人,皆不會因妖域破封而持有意見麼?」
「並非如此。」
尸羅圓諦搖了搖頭,道︰「定座的意思,乃是妖域已經不是過往的妖域了。既然兩境已經有了和平相處的契機,想來那些人應也不會有太大的意見的。」
「原來如此,看來當年參與此事之人,皆是上智之人啊。」柳三變恍然,若是這些人皆贊成兩境和平共處的話,妖域破封而後,接踵而來的困擾,必將大大降低。
禪羅闡提又說道︰「若有二三子,其意不同,或可無視。」
「……」
柳三變眨了眨眼楮,一時呆愣。這一句話的意思他倒是听出來了,就是誰有意見,那就無視誰。
佛鄉定座,好一名月兌俗的高僧!
尸羅圓諦又說道︰「定座向來如此,紅塵素衣不必見怪。定座的意思,乃是只要大部分人支持兩境和平共處,而且此法行之有效,那麼便不會有問題。畢竟佛尊在世時也曾明言,妖域無法徹底消滅,僅是封禁的話,終會有破封而出的一日。」
「原來如此,難怪二位對于此事能如此淡然。」
柳三變恍然,他曾想或許面對往後的局勢,三座應心中有數,卻不曾想到這一劑強心劑,竟是在佛尊之時便已經打下。如此一來,倒也算是名正言順了。
只不過這樣的話,這一場會議,倒是自己太過緊張而過度操煩了。
尸羅圓諦道︰「不過雖說如此,但是後續與妖域相處,仍是需要著力的地方。」
「這點倒是容易,既然妖尊已經答應和平共處,又有尋根壯士居中斡旋。只要讓妖域展現誠意,足以讓眾人相信。」
柳三變說道,這一點,他也會在與妖尊會面之時提出,雙方詳談。
就在此時,一名僧人走了進來,先是依次行禮之後,才道︰「稟報諸位,佛鄉之外,有儒門慕容恭請見。」
「哦,病夫子慕容恭?來得好快。」
柳三變眉頭一挑,看向了戒、定二座,方才可是他們兩人說不需要顧忌太多的!
「病夫子慕容恭?是儒門新晉強者嗎?」尸羅圓諦奇道。
「穩住,問題不大。」禪羅闡提點了點頭。
柳三變道︰「慕容恭的確是在妖域被封印之後方才成名的強者,二位不認識也是該然。只不過此人乃是因洪範之死而入世,相傳身負‘降殺令’,他此刻出現在佛鄉,恐怕難纏了。」
柳三變從不打沒有把握的仗,再得知了慕容恭入世之後,他便第一時間收集了此人的情報。
「哦。」
禪羅闡提面現了然,然後說道︰「洪範死了呀。」
尸羅圓諦對著那僧人道︰「勞煩你去請他進入吧。」
「是。」僧人領命而去。
佛識說道︰「此人雖不曾參與過封印妖域之事,但此刻到來,必有緣由。而且方才妖域破封之時,那股動靜,必也被他所見了。」
妖域破封,佛鄉四周的天地都彌漫在了幽綠的妖氛之中,病夫子非是愚笨之人,必然也發覺了異常。
「不用擔心,先看他來意再說吧。」尸羅圓諦倒是沉穩,反正病夫子既是後輩,關于妖域之事也無權發表太多的看法,最多也不過是將信息傳回儒門罷了。
正說話間,伴隨著幾聲虛弱的咳嗽,病夫子慕容恭緩緩走進了伽明殿中。
「嗯——紅塵素衣、佛識,以及這兩位……」
慕容恭目光四掃,最後停留在了戒、定而坐身上,瞳孔猛然一縮。
兩人之根基,令他心驚。
佛識道︰「此乃佛鄉戒、定二座。」
「原來是傳說之中的佛鄉三座,慕容恭有禮了。」
慕容恭點了點頭,朝著兩人躬身行禮。
柳三變見慕容恭周身功元涌動,不由得心下好奇,只不過現在也不是詢問的時候,因此只能按下不說。
「病夫子,不知你前來佛鄉,所為何事?」
佛相不在,戒、定二座皆無接受佛鄉事務的心思,因此便只能有佛識暫時擔待了。
「嗯——此事其實想必諸位也有所猜測。不錯,慕容恭正是為了調查儒師之死前來。」
在場之人可算是頗為齊全了,又有紅塵素衣在場,因此病夫子並沒有婉轉的想法,如實道出。雖然他在前往佛鄉的路上,便已經听到了不少關于佛鄉近來所發生之事,的確讓佛鄉眾人分身乏術。
不過眼前所見,既然戒、定二座皆以入世,一切又回歸了未知之天了。
柳三變眉頭微皺,道︰「病夫子言下之意,是懷疑儒師之死,乃是佛鄉所為了?」
「咳咳咳,紅塵素衣此言,太過嚴重了。」
慕容恭搖了搖頭,又忍不住咳嗽了幾聲,緩了緩氣之後,才說道︰「只不過,我相信佛鄉定能洗清慕容恭心中的疑慮,不是麼?」
說著,慕容恭的目光,再次停留在了二座身上。
目前佛鄉之內,有能力將儒師殺死之人,便僅有佛鄉三座了。而漆雕光明前段時間莫名造殺,遭到柳三變等人圍攻之後銷聲匿跡,雖不知生死,但是卻也足以肯定他不會是殺害儒師的凶手。
而佛識听聞了慕容恭的話語,也是面色微冷,沉聲道︰「病夫子,你認為佛鄉有何動機要殺害洪範?」
「許多時候,人們的所作所為,並不需要動機。」
慕容恭搖了搖頭,看著二座問道︰「不知戒座、定座,能夠告知入世時間?」
「阿彌陀佛,妖域破封,佛魔之岸崩潰,吾也只能入世了。」禪羅闡提低聲唱喏。
「原來如此……什麼?妖域破封而出了?難道——」
病夫子面現恍然,旋即猛然大變,主題瞬間被禪羅闡提帶歪。他突然想起了先前攔截自己的妖異青年,以及那一股幾乎將天地都蒙蔽了的妖氛。
佛識接著說道︰「病夫子來得及時,應也發現了先前的異狀了吧。」
慕容恭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的確看見了。同時心中也清楚了,既然妖域實在方才破封而出的,那麼禪羅闡提等人入世的時間,便只是今日而已,絕不可能會是殺害洪範之人。
只不過妖域的封印,長久的歲月以來皆不曾傳出任何衰弱的訊息,此刻竟讓妖域突然破封而出,到底是什麼原因所導致的?
慕容恭無法猜測,因此直接問了出來。
「敢問諸位,妖域是如何突破封印的?」
禪羅闡提輕聲說道︰「天命與機緣而已。」
慕容恭原地踱步,他雖不曾參與對抗妖域的戰爭,卻也從記載之內得知過此事。如今妖域破封,或許是第二次戰爭的開端了。
禪羅闡提輕聲說道︰「病夫子穩住,問題不大。」
慕容恭急道︰「妖域之人狼子野心,此回再出必定會再掀戰火。慕容恭需要回返儒門,將此事告知了。」
「病夫子且慢。」
柳三變適時開聲阻止,道︰「在妖域破封之前,柳某已經與妖域流落在武林的成員有過接觸,對方明確地表達了希望和平共處的願想。」
「是一名妖異的青年嗎?嗯——只是你如何肯定他們不是誑人的?」慕容恭問道
「原來病夫子也與他們有過交集了。」
柳三變點了點頭,慕容恭所說之人,應是碎黃泉無疑。先前尋根也曾說過,會與碎黃泉在遠處等待妖域破封的時刻。或許是看見了慕容恭準備前往佛鄉,擔心他會阻攔才出手攔截的吧。
如此,也能解釋得出來為何慕容恭會有與人動武的功元波動了。
柳三變繼續說道︰「關于此事,柳某會親入妖域,與妖尊一談。」
「這……太過冒險了。」
慕容恭皺眉,進入妖域,等于進入了對方的主場,太過危險。
「無妨,柳某心中有數。還請病夫子暫等數日,若妖域真有心與武林和平共處,柳某會讓他們盡快展現誠意。」
「這嘛……好,此事慕容恭便暫且壓下,等你的消息。慕容恭尚有他事在身,便不久留,請。」
慕容恭略微沉吟,認為此事暫放也無妨,目前首要之重,仍是調查儒師之死,因此便答應了下來,告辭離去。
慕容恭離去之後,柳三變說道︰「既然此間事了,柳某也須回返讀書堂了,諸位告辭。」
「請。」
柳三變告辭離開,出得佛鄉之後,卻正好遇見了送信而來的鳥兄。
「嗯?是鳥兄,莫非是發生了什麼急事?」
柳三變取下了鳥兄爪子上的書信,閱讀之後不由得面色大變。
「含光十二階,真正的道門密藏竟會在此刻現世!」
柳三變面色沉重,也幸好天華君之局已經開始,墨張聲等人此刻恐怕已經陷入了困局之中,否則听聞此事,必將有所斟酌,眾人前期的排布,也將付諸東流。
「信中所提,此事雖然有虞千秋、絕涯以及刀天下前往觀察,但根據他們所描述的異象,恐怕將吸引更多的人前往。若真是道門密藏的話,恐怕又將引起另一番爭奪了。嗯——虞千秋應會將此事轉達天華君,既然如此,我便先通知聆音前輩吧。」
柳三變將書信重新綁回鳥兄的爪子上,吩咐送給聆音之後,便匆忙往讀書堂方向而去。
夜流光前往追逐逍遙子,以他的速度,即便是逍遙子身法真如傳說一般的神秘莫測,也應該能夠追上了,算算時間,應該能與自己先後回轉讀書堂。
想到李裔文即將恢復,柳三變心下方才略微快活了一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