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暗幽深的山洞,伸手難見五指。萬物噤聲,只有地下水流偶爾流淌的叮咚之音傳開。
在山洞的最深處,一條孤寂的人影獨坐。
破面,殘身,折手,開月復,瘸腿,斷足。
舍了一身的佛性,也舍了一生的佛因。身入無間的漆雕光明,似乎只有這滿身的痛楚,能讓他記起此身猶在人間。
他背後負著的袈裟行囊,已經結滿了暗紅的血痂,一身凌亂殘損,已無了絲毫佛者的氣態,真真一如奪命的惡鬼,自無間之中,淒厲爬來。
「已經搜集了八十六具惡靈胎盤,再來十四具,便可進行下一個階段的計劃,將洗身池轉化為孽池了。」
漆雕光明攙扶著山壁,緩緩站起。感覺到自身傷勢已經稍微穩定,才一瘸一瘸地走出山洞。
山洞之外,陽光明媚。漆雕光明如懼光芒一般,急忙閉上了雙眼。許久之後,似乎身體逐漸習慣了光明,才緩緩睜開雙眼。
隨後,眼中金芒閃過,慧眼開啟,尋得了下一個目標之後,緩緩動身。
而在他離開之後,在山洞的一側,突然現出了一道身影,赫然便是隱匿已久的雲宮雲天心!
「真是令人不敢相信。」
雲天心看著漆雕光明的背影,內心震撼之余,卻又閃起了別種的心思。
佛者造殺,似乎是一個很好的話題啊!
…………………………
奔奔奔奔奔,荒野林間,苟不同抱著兒子急急而奔。
追追追追追,未覺淒惶莫傷春,面上仍是那永遠無法散去的哀愁,目光靜靜盯著苟不同,似乎不將之正法,便不會干休。
「嗚嗚嗚,父親,那位叔叔為什麼一直追著我們不放啊。」苟厲害怯怯地問道。
「你個苟兒子,喊什麼叔叔,喊他王八蛋!」
苟不同沒好氣地用力拍了自家兒子一下,氣的眼珠子都疼了。這王八蛋莫傷春也不知道跟自己有什麼仇,一路追來,已經從東武林進入了南武林,馬上又要到達西武林了。
想到這里,苟不同眼珠子更疼了。
這一個逃跑一個追,他發現自己貌似還真打不過莫傷春,只能更加賣力地跑。
兩人逢山越山,遇林過林,又不知前行了多少路程。
「再繼續前行,便接近了惡魔道的所在。莫傷春,你敢進入惡魔道嗎?」
苟不同眼中喜色一閃而過,惡魔道乃是他出身之所,里面強人無數。任是莫傷春實力要高他許多,苟不同也不信他敢進入。
又或者,苟不同心中自信,一旦進了惡魔道,便是莫傷春再強上數倍,也必將永遠留在那一個混亂之地!
「你的腳步,輕快了。」
突然,莫傷春的聲音淡淡響起,隨即苟不同便感覺自己身側人影急速閃過。再定楮,莫傷春竟已經來到了他的身前。
「你,你竟一直藏拙!」
苟不同面色大變,兩人一路行來不知幾千里,莫傷春竟在一直藏拙,直到接近了惡魔道,自己心情放松之下,才突然爆發。
好可怕的心思。
苟不同看向莫傷春的眼神,更帶了凝重。有一句話說得好,怎麼樣的人,就有怎麼樣的眼光。苟不同一生狡詐,此刻看莫傷春,也如同看著一個狡詐無比之人一般。
哀愁的人兒卻不欲多言,只是神色淡淡,伸手一招,輕道︰「請你伏誅。」
「想要拿下苟不同的性命,你做好賠命的準備了嗎。」
事逼臨頭,苟不同也毫不怯懦,反而是暴虐的性格被激發。只見他哈哈一笑,突然將懷中的少年用力甩出,同時大聲喝道︰「回去尋你大伯!」
同時伸手在腰間一抹,一把尋常時刻被當做腰帶的骨鞭便被他抽了出來。
「莫傷春,進招來吧!」
避無可避,苟不同準備全力一拼了。
「你的兒子並未為惡,我不會傷害他。你,安心地去吧!」
莫傷春衣袖一揮,再現傷春絕學。
「春殘花盡!」
宏大掌印再次浮現,蓋向了苟不同。
苟不同骨鞭一蕩,竟劃出了漫天的白骨鞭影。
「白骨堆原。」
漫天鞭影如有靈性,化作了一條條白骨鎖鏈,將掌印重重套住。隨後苟不同猛力一抽,鞭影轟然而爆!
轟!!!
極招爆發,天地皆動。方圓百丈之內林木盡毀。極招爆發出,乍然地裂,鴻溝百尺。同時巨大的沖勁波爆發,如颶風過境,刮地飛土。
莫傷春受氣勁所沖,微微後退了數步。而苟不同實力不足,吐血倒飛。
莫傷春見狀,不再遲疑。右手衣袖一卷,現出了文秀的手掌,屈指成爪,身形瞬間前沖,追上了正在倒飛中的苟不同,一把按住了他的天靈。
「同赴黃泉吧!」
一路狂奔,苟不同功元已經消耗不小,此時面對死關,苟不同不懼反笑,竟是早存了同亡的念頭。只見他單臂一振,骨鞭散落,把手之處,竟是一截小臂長短,打磨的尖銳無比的骨刃。
在莫傷春右手扣住他天靈的時候,苟不同骨刃,也刺向了莫傷春的心髒了。
莫傷春依舊是那樣哀愁的表情,哀愁的眼神。沒有為即將殺人而變色,也沒有為即將身亡而易容,手上卻是猛然用力壓了下去。
砰!
噗!
兩道聲響傳開,一者轟然,一者悶然。
莫傷春將苟不同腦袋直接按入地面,元功爆發,直接震碎了他的頭骨,讓苟不同瞬間斃命。同時也讓苟不同同歸于盡的一招偏移了方向,洞穿了他的月復部。
如此劇烈的疼痛,莫傷春卻好似未覺,神色如常地將骨刃抽出扔到一旁之後,看著苟不同的尸體,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
淨天沙原之中,隨著劍千秋高調出場,這一場別有預謀的比斗,正式拉開了序幕。
但見劍千秋劍指一旋,率先發起了進攻。
玉飛傾見狀,伸手一引,褪下了無鋒狀態的墨劍說禪,劍身上閃爍著鋒利的寒芒,數次揮斬,便將劍千秋劍氣擋下。
「不差。」
劍千秋贊了一聲,似乎是認可玉飛傾的實力,隨後便是伸手在古劍之上一擦而過,紫氣驟然,隨後元功浸染,煌煌而上,竟成了一片紫氣東來之像。
「紫氣排雲。」
劍主首出極限武學,劍鋒過處,紫雲一片。幾是瞬間功夫,整片淨天沙原便被濃郁的紫雲所掩蓋。
而紫雲之內,便是無窮無盡的凌厲劍氣。
面對強悍的對手,無匹的劍招。玉飛傾同樣不敢小覷,一橫墨劍說禪,屈指彈劍,瞬間竟有哀箏聲起。
乍然,紫雲之內,異狀突起,玉飛傾竟是因劍聲入意,直接在紫雲之內凝聚出劍氣,與劍千秋之劍氣互相侵伐起來了。
如此別樣的斗法,更是引爆了眾多的驚呼。然而在場之中最好熱鬧的奇命兄弟卻暫時忘記了這場決斗,瑟瑟發抖地看著近在眼前的兩位即將開始全武行的大佬。
「高手,報上名來。」
裁決者伸手一指,面色凜然。雖不曾交手,但望氣識人,足可斷定來者非是泛泛之輩。
「說書人裳不歸。」
笛聲突止,裳不歸驀然轉身,衣發翻飛之間,金石留行已然在握了。
「想要動田步庚,裳不歸是你無法跨越的高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