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柳讀書堂,柳三變剛把李裔文轉移至新居之內,前來送信的佛識,便也來到了。
柳三變看著風塵僕僕的佛識,問道︰「你神色匆忙,可是佛鄉發生了何事?」
佛識道︰「是關于佛相,這里有一封信,你先一看。」
佛識將信封交給了柳三變。
柳三變先引佛識坐下後,才將信封拆閱。
看完之後,柳三變卻是陷入了沉默。
「他,決定了?」
良久,柳三變皺眉開口,言語之中,尚帶著一些不確認。因為從信封上面所述,佛相此舉實在是太過冒險了,而且布局手段也不甚高明,恐怕難以達到預期的效果。
「此點也是貧僧所擔憂之處。」
佛識自然也能看出此局的破綻,但是他卻沒有很好的辦法去周全,便問道︰「我看得出來,佛相等不及了,因此才會如此倉促開局。關于計謀擘畫,乃是紅塵素衣擅長之事,此回佛識前來,也是存了請教之心。」
「請教不必,皆是為正道出力,柳某不會推卸。」
柳三變擺了擺手,開始分析了起來。
「佛相此局,讓陰謀者入局之處乃是在于你們冥冥之中相連的功體,那要如何才能保證陰謀者在知道佛相死亡之後,會沉不住氣,出來挑撥關系?又或者,出來挑撥關系之人,是否便是真正的奸細?」
「接下來,是讓出面之人前往道門討要說法,然後讓顧惜朝假扮雨宮套話。嗯,能想到利用天外驚鴻的輕靈之體來冒充煙都特殊的功體,這一點很好。但是若此人不是奸細呢?又或者奸細並非是煙都之人呢?」
佛識沉聲接話。「如此一來,恐怕便是真正地要引發道佛兩家的紛爭了。難道,計劃要取消了麼?」
柳三變卻道︰「此局雖然驚險重重,但是未必沒有成功的希望。只是可能會引起一些鬧動而已。」
「鬧動?」
佛識疑惑地看著柳三變,顯然沒有理解他話中意思。
柳三變道︰「若柳某沒有猜錯,諸位懷疑的對象,恐怕也已知曉了你們的猜疑了。」
「你是說,我們的計劃,也在他的猜測當中了?」佛識面色一變,若真如柳三變所言,那豈不是這一切的謀劃,皆是笑話?
柳三變點了點頭,道︰「全中不然,但是佛相之傷一直拖延,恐怕早便知曉會利用此傷,將他引出了。」
「那該如何是好?」
饒是佛識一身智慧非凡,但是面對這種千回百轉的算計,也有些頭大了。
柳三變道︰「佛相此舉,能且只能在第一次使用時生效,也幸好他知曉為你們尋來秘法,而非直接拿自己的性命冒險。你且稍待片刻。」
柳三變轉入房內,片刻之後出來,手里已經多了一封信封。
柳三變將信封遞給佛識,道︰「關于佛相此局,我已列好了一些補缺之處,勞煩你送往天絕峰交給顧惜朝前輩。信不加封,你在路上也可拆閱,也好對計劃有全盤的了解。」
事關佛相性命,佛識也不敢大意,接過了信封,便又復匆匆離去了。
柳三變目送著佛識身形,心中暗道︰「這個計劃最關鍵的一環,乃在于佛相會不會在假裝死亡之後,真正的死亡。隱瞞的這一環,才是這一次布局之中與敵人最重要的交鋒。看來,我需要再一次動身,與佛相好好詳談了。」
柳三變做下了決定,便又找上了泣紅顏。請求她代為照看意懷天。
泣紅顏看在李裔文的面子上,十分不情願地答應了下來。柳三變便匆忙動身,前往佛鄉了。
……………………
荒野之上,煙朱突然遭遇神秘男子的攔殺,氣氛一時肅然。
「你我向無仇怨,為何突然攔殺。」
煙朱朱劍出鞘,目光凜然之中,帶著一絲的驚疑。來人一身實力深不可測,面容卻又極度陌生,煙朱敢肯定兩人之前從來沒有嫌隙!
「既然為惡,何須再問殺字何來。」
莫傷春不欲多言,伸手一拂,便是極招上手。
「春殘花盡。」
試看春殘花漸落,便是紅顏老死時。莫傷春,不傷春,然而厲掌倏出,卻又傷盡三春。
莫傷春身形鼎立,宏大的掌勁就如烈薰之風,殺盡春色。
「落葉滿階紅不掃。」
煙朱不敢大意,掌中朱劍劃出凌厲劍芒,元功浩瀚而起,紅楓異象再現。
傷的是春,肅的是秋。春秋一擊,高下見分。
呼!!
颶風驟起,煙朱劍式被破,化作了無數的劍氣橫掃四方,方圓數里之內,草木盡折,現出了光禿禿的地面。同時煙朱一聲悶哼,連退了數步,卻是硬接下了莫傷春殘存的掌勁。
「強者。」
煙朱深吸了一口氣,平穩體內翻騰不已的氣息,同時看向莫傷春的眼神,已經帶上了十分的重視。
「此人十分強悍,與之硬撼並無好處。恐怕要等到將殺令所傳之意領悟透徹,方有戰而勝之的把握。」
再出以來,煙朱經歷了頗多事故,思慮逐漸變得深沉,不再如過往一般只看重武境了。他目光四掃,似乎在做突圍的打算。
莫傷春面神哀愁,眼神哀愁,心思哀愁,但是卻一眼看透了煙朱的心思。
「想要月兌逃麼?」
莫傷春沖身向前,猶如化作了一道綠色的光影。略有些文秀的手掌屈指成爪,抓向了煙朱手中佩劍,竟是要空手奪刃。
「你太高傲了。」
被人如此看輕,煙朱不由一怒,劍鋒一轉,便是刺向了莫傷春手掌。竟是要冒著朱劍被奪的風險,強勢反擊。
兩人身形瞬間交匯,煙朱手腕忽的一動,劍鋒偏移,擦著莫傷春掌心而過,劃出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煙朱勾唇一笑,似為此劍喝彩。然而不待他笑容成形,莫傷春身形一扭,竟是轉到了煙朱背後。
「他的目標,從來便不是奪劍!」
煙朱瞳孔猛然一縮,再想轉身時,便只覺一掌印在背後,旋即澎湃浩瀚的元功爆發,瞬間讓煙朱重傷。身軀如破布一樣倒飛出去,口中鮮血猶如涌泉一般,沿途灑落,好似蒼生結怨,血雨送亡。
砰。
「咳咳……」
煙朱身體重重跌落,便又是數口鮮血咳出。但他仍是強撐著身體,以劍柱地,艱難地站起來了。
「是我大意了。」
煙朱擦了擦唇角的血液,面色血色在逐漸消退,顯然方才一掌已經傷及髒腑了。然而即便如此,煙朱也不願意束手就縛。
他尚有余力,絕不會坐以待斃。
「伏誅吧,邪徒。」
莫傷春趁勝追擊,厲掌再起,就要一擊取命。
煙朱虛晃了一招之後強提功體,再現了煙都詭譎的功體特性,身形竟是化作煙雲,急速竄逃。
然而,莫傷春卻似有預計,毫不慌張,雙掌一納,首現了克制煙都奇特功體的絕學。
「萍斷水流!」
「怎有可能!」
已經逃竄出一段距離的煙朱突然感覺自身被一股奇怪的力量拉扯,不由得面色一變。隨後,竟是被強行從煙雲之態拉了出來,再度跌落在地。
現在的煙朱,功元耗盡,已經無力再逃了。
莫傷春元功再提,奪命一掌,直覆煙朱天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