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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迷沒生死不成佛

霜落熊升樹,林空鹿飲溪。

鹿飲村外,流光閃過,現出了尋根三人的身影。

「咳咳……」

簫獨缺不願接受柳三變丹藥,重傷難以抑制,甫一落地便又咳出了數口鮮血。

「我來助你。」

尋根運起元功,就要襄助簫獨缺回氣療傷,卻被簫獨缺推開。

「我不會接受任何人的幫助。」簫獨缺捂嘴咳嗽,面色蒼白,但即便如此,仍不願意接受別人的幫助。

樂無憂也知道簫獨缺的情況,忙道︰「我們先進入吧,大伯現在的狀態,十分需要靜養。」

尋根沒有堅持,點了點頭,三人快速進入。

回到簫獨缺的住處後,樂無憂先打來清水為簫獨缺略微清洗一番,便將他攙扶上床。隨後便又倒了一碗熱水,悄悄將柳三變贈與的丹藥放進去。

待丹藥化開之後,樂無憂聞著那股淡淡的藥香,不由得眉頭一皺,叫來了尋根。

「有何事?」尋根問道。

「我已經將丹藥化進了熱水里,但是那股藥香我目前無法處理,只能勞煩前輩了。」

樂無憂端著碗在尋根勉強晃了晃,果然有一股淡淡的藥香在彌漫。

「嗯……好吧。」

尋根也希望簫獨缺能夠早些痊愈,對于樂無憂的辦法,自然是贊同。只見伸手在碗上一拂而過,散出了一陣妖元,將碗面覆蓋,那淡淡的藥香便再無法彌漫開來了。

「你大伯現今重傷,應無法察覺到我這股妖元,你端過去吧。另外,有一些事情我需要向你大伯驗證,在那之前想先與你一談,我在外面等你。」

尋根說完,便走了出去。

樂無憂將藥水給簫獨缺喂下之後,也出門與尋根會合。

「他喝藥了?」尋根問道,雖然他只是用了極為淡薄的妖元覆蓋,但簫獨缺並非是一般的強者,即便是重傷,依然有察覺的可能性。

屆時,恐怕他連樂無憂的幫助都要拒絕了。

「嗯,多謝前輩出手。」樂無憂點了點頭,道︰「大伯喝藥之後,已經睡下了。想必等他醒來,應也能自我調息恢復了。」

「那就好。」尋根暗舒了一口氣,對于簫獨缺,他並不熟悉,不過他有一個直覺,簫獨缺此人,恐怕與妖域有著不小的牽連。

樂無憂問道︰「前輩說有話問我,請問吧,無憂必定知無不言。」

「關于你的身世,我十分好奇,能與我說說吧。」

在樂無憂的身上,他看到一個身影,一個十分熟悉的身影。也正是如此,他才會暫時放下李裔文,跟著簫獨缺回到鹿飲村調查。

「身世?」

樂無憂面色一黯,顯然對于這個問題,他自己也沒有答案。但很快他嘴角便又掛起了如春風般溫和的笑容,仿佛任何不佳的情緒,在他身上都不會逗留超過半個呼吸的時間。

樂無憂笑了笑,道︰「無憂自小便跟隨大伯一起生活,對于父母,沒有一點記憶。」

「抱歉。」

尋根眉頭微皺,抱歉一句後,又說道︰「我之所以對你身份好奇,乃是因為在你的身上,我看到了一個十分熟悉的影子。你大伯,便從未與你說過你之身世麼?」

「並沒有。」

樂無憂搖了搖頭,略帶灑月兌地說道︰「以往我根基猶在之時,大伯也總是說不夠,還不夠。對于我的身世,對于為何要強迫我習武,卻從來不提。」

「這樣麼,嗯——多謝你了,接下來的一些問題,我會等簫獨缺醒來再與他一談,這幾日要叨擾了。」尋根說道。

與樂無憂一談,說活微乎其微,看樣子對于自己的身世,樂無憂仍是一無所知。那麼,唯一知情的人,便只有簫獨缺了。

而以簫獨缺目前的情況,顯然也不適合問話,他只能在此等待數日了。

「前輩不嫌棄簡陋便好了,若無他事,我先回去照顧大伯了。」樂無憂溫和一笑,並不在意尋根是去是留,兩人又聊了幾句之後,樂無憂便回屋了。

而尋根則是轉身看向不遠處的小溪,眉頭深皺,思緒翻騰,一條記憶深處的身影,逐漸與樂無憂合並。

「習武,不夠……會真如我猜測的那般吧。舞衣——他會是你留下的後裔嗎?」

…………………………

那年匆匆十八少年郎,縱情山水天地也歸藏。放懷詩酒疏蕩狷狂,流水過人家,余幾許瓊香。

余幾許瓊香。

還余幾許呢?

李裔文看著遠處的觀星道觀,突然有些心慌了。

會不會,這樣一見之後,藏虛就會從他心中徹底消失?

他喊停了泣紅顏,不敢繼續向前。

「呆子,怎麼了?」泣紅顏看著面帶驚慌的李裔文,擔心地問道。

「我,我無事。」

李裔文搖了搖頭,呆呆地看著那座充滿回憶的道觀。

「我們進去吧。」李裔文長舒了一口氣,對著泣紅顏說道。

不論如何,既然來了,那便進去吧。進去到這一個有歡喜,也有淚水的地方吧。

泣紅顏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點了點頭,繼續推動著輪椅前行。

很快,兩人便進入了觀星道觀之內。

因為當初七殺前來偷襲之事,藏虛早已經將道觀之人遣散,現如今的觀星道觀,一片蕭索。

「這里好荒涼啊。」泣紅顏看著荒無人煙的道觀,皺著眉地說了一句。此時的道觀,因為久無人跡,空氣中都充斥著一股荒蕪的氣味。落葉也因為沒人清掃而堆起了很厚,讓她推著輪椅都感覺有些吃力。

李裔文︰「聖女,勞煩往後院去一趟。」

對于觀星道觀的布局,李裔文並不陌生。他指了指一條走廊,對著泣紅顏說道。

泣紅顏點了點頭,推著李裔文依著他所指的方向而去。不多時,兩人穿過了後院,最後來到了一處爾堂之上。

爾堂——

李裔文抬頭看著牌匾上那兩個略有些凌亂彎曲的大字,眼神空洞,目光似乎穿越了時光,又回到了兩人在這里飲酒論道的時候。

「弦琴雅意,負醉爾堂。」李裔文低聲輕吟,身上突然有一股劍氣迸發。

泣紅顏一時不察,被劍氣劃破手心,縴細潔白的手掌上瞬間被鮮血染紅。

「啊。」

泣紅顏痛呼了一聲,下意識地後退了數步。

「聖女,你怎麼了?」李裔文詫異一回首,卻更讓泣紅顏驚懼。

「啊,你,你的眼楮……」

泣紅顏顧不得手上的傷口,指著李裔文的雙眼,俏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因為此時,李裔文雙眼瞳孔赫然消失,轉而換之的,則是如劍一般的形狀。

「我的眼楮?」李裔文眉頭深皺,似乎絲毫沒有察覺自己的異常。

「飛凶,是飛凶!」

泣紅顏突然好似想起了什麼,一把抽出了背後的飛凶。

「一模一樣,一模一樣!」

泣紅顏比照著飛凶與李裔文眼中的劍瞳,喃喃自語。

「聖女,你到底在說什麼?」李裔文一臉不解地看著泣紅顏。

「你自己看。」

泣紅顏將飛凶一橫,讓劍身對著李裔文雙眼。

劍身上突然反光,讓李裔文不由得閉上了眼楮。再睜開時,飛凶已經橫在了自己眼前。

「沒有任何異常啊。」李裔文看著倒映在劍身上的自己的雙眼,似乎更加糊涂了。

「咦?消失了。」

泣紅顏將飛凶拿開,看著李裔文恢復了正常的瞳孔,心中暗自稱奇。

「這段時間勞煩聖女照看,李裔文銘感五內,但是也請聖女要好好注意自己的身體。」

李裔文說道,認為是這段時間泣紅顏太過勞累,導致出現幻覺了。

「啊。」

泣紅顏則是明顯地會錯意了,她俏臉一紅,以為是李裔文開始關心她了,便有些羞怯地道︰「謝,謝謝你的關心,我會注意的。」

李裔文沒有察覺泣紅顏的一場,而是點了點頭,又看向了那牌匾。

「你對這副牌匾,似乎有特殊的感情。」泣紅顏問道,從李裔文的表情之中,她看出了很深的追思之情。

「那是第一次來到觀星道觀之時所書,雖然現今看來十分丑陋,卻承載了無法計量的情感。」

李裔文看著那牌匾,輕聲說道。

「我替你將他取下帶走。」泣紅顏說罷,便躍躍欲試地要將牌匾摘下來,

李裔文忙擺了擺手,將她阻止,說道︰「不必了,就讓它留在這里吧。它,也只應該屬于這里。」

泣紅顏點了點頭,方才作罷。

「聖女,你有酒麼?」李裔文突然問道。

自從大唐王朝破滅,他已經很久很久不曾飲酒了。但是不知道為何,現在的他,突然想飲了。想要在這個有藏虛待過的地方,在這個自己武道開始的地方,痛快地醉一場!

「我不喝酒,因此也沒有隨身帶酒的習慣。怎麼,你要飲酒?」

泣紅顏搖了搖頭,她不喝酒,也知道李裔文不喝酒,因此並沒有隨身攜帶著。

「算了,算了。我們走吧。」李裔文莫名地苦笑,也許,自己的確不該再喝了啊。酒,可不是好東西。

「好吧,你的情況,也不適合一直奔波。」

泣紅顏點了點頭,將手上的傷口隨意包扎之後,推著李裔文出了道觀。

然而,在踏出道觀的同時,一陣劍風突然傳來。

「天生相,地造形,獅虎盛威名。竹中劍,杖里鳴,黃泉送君行!」

意懷天竹劍出鞘,踩踏寒光而來。

「李裔文,今日你——難逃一死!」

泣紅顏面色一變,忙站到了李裔文身前,俏臉含霜地說道︰「要取李裔文的性命,你過不了我的毒陣。」

「那麼——再加上我呢?」

一聲輕語突然傳來,隨後紅光一戰,煙朱抱劍而立,戲謔地看著李裔文。

泣紅顏不再多言,素手一揮,原本被壓制的美毒瞬間解開,一個美絕人寰絕世佳人,正散發著天下間最無可救藥的毒。

她,能否在意懷天與煙朱手下護住李裔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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