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鳴翠山,深柳讀書堂中。

經過數日的療養,柳三變的傷勢已將近痊愈。此刻正坐在柳樹之下,日常自奕,同時思考著武林局勢。

「煙都,誅仙海,獅虎族……這幾日來,他們都暫時沒了動作。是在休養生息,還是轉向幕後行動?」

柳三變把玩著棋子,目光注視著棋盤。棋盤之上,局勢雖是黑白分明。但若細看,卻能發現,黑白雙色子各成一類,一如目前武林之上的勢力布局。

突然,柳三變屈指一彈,一枚黑子落在天元之位。

「依佛識所言,令妖域破封也是佛鄉三座的意思,既然如此,妖域的破封已成必然。或許我該由此出力……嗯,看來有必要往佛鄉一走了。」

柳三變念頭未定,突然清風陣陣,詳音飄蕩,一道月兌俗僧影,緩步而來。

「諸法因緣生,緣謝法還滅。吾師大沙門,常作如是說。」

玉心如意妙蓮華,嘴角噙著莊嚴輕笑,緩步而來。

柳三變聞言,神色一動。旋即站起身來,細細地看著妙蓮華,道︰「大師……」

妙蓮華道︰「佛鄉妙蓮華,冒昧造訪,還請紅塵素衣莫要見怪。」

「原來是佛鄉玉佛,快快請坐。」

柳三變一揮手,便收起了棋盤,引妙蓮華入座。同時,他面色疑慮也是越發的重了。

「大師何故……」

妙蓮華卻是擺了擺手,打斷了柳三變的話,道︰「貧僧來意,想必瞞不過紅塵素衣。」

柳三變見妙蓮華作態,心下卻有些了然。點了點頭,道︰「玉佛此來,想必是為鎮壓在佛鄉之下的妖域之事了。」

妙蓮華點頭,贊了柳三變一句,旋即說道︰「妖域之事已然泄出,更被有心人渲染,本尚還在控制之內。然而隨著如今誅仙海與煙都被破,妖域的存在便是目前局勢的一個變量,因此必然會成為算計的中心。為了避免佛鄉落人算計,必須讓妖域提前出世了。」

柳三變說道︰「噢?有玉佛坐鎮,竟也有人能算計佛鄉?」

「世上哪里會有不漏風的牆,況且偌大佛鄉,也非妙蓮華一人可主。」

柳三變點了點頭,道︰「確實如此。不知玉佛,心內可已有了安排?」

妙蓮華雙手合十,唱了一個佛號,道︰「一切全仰賴紅塵素衣。」

柳三變道︰「對于妖域一事,我確實也起了想法。當目前卻找不到切入點。」

「王權身邊,有一名拳道強者。他的氣息與妖域之人一般無二,想必可以由此下手。」妙蓮華道。

「拳道強者,王權身邊竟又添了戰力。」柳三變若有所思。

就在此時,一聲清冷的聲音突然傳了過來。

「那人便是殺害佛憫與佛听兩位大師之人,無生之力碎黃泉。」

無根之萍緩緩走了過來。

「這股氣息……」妙蓮華雙目微凝,卻保持聲色不動。

尋根繼續說道︰「或許,與我也是同類人。」

「壯士,久見了。」

柳三變起身說道。

尋根點了點頭,環目四顧,道︰「武林風傳,紅塵素衣移居鳴翠山,果然如此。」

柳三變苦笑,道︰「想不到短短數日,柳某這新居所,便已經廣為人知了。」

妙蓮華道︰「紅塵素衣行端影正,居所之處,何懼人知?倒是這位……紅塵素衣可否引見一番?」

「在下無根之萍尋根,這位大師……」

尋根說著,轉頭看向妙蓮華。兩人雙目一對,尋根腦海中忽覺一陣恍惚,旋即便是劇烈的疼痛傳來,讓他面色驟變。

柳三變慌忙起身,攙住了尋根。

妙蓮華卻面現了然之色,道︰「你果然是那個地方的人,甚至我們曾還照過面。我記得你的眼楮,但你的面容,卻十分陌生了。」

「你知道我的來歷?」

尋根跟住劇痛,看向了妙蓮華。妙蓮華卻是轉過了眼光,不再與他對視。

尋根苦笑一聲,道︰「即便你不說,尋根心底也隱約知道。」

「難道?」柳三變眉頭一動。

「不錯,我便是妖域之人。即便不是,必也關系深切。」尋根說道。

柳三變沉吟一番,說道︰「壯士仁心,乃是柳某等人所見。」

「不必寬慰。江湖浮沉,又哪里分得清善惡?尋根目前所心系者,不過己身之謎。」

妙蓮華道︰「或許妖域之內,會有你的答案。」

尋根點了點頭,道︰「我本欲尋找博嫻一問,卻找不到他的蹤影,反倒是路上卻自己逐漸的想通了。我準備接近碎黃泉,去探听與妖域有關的信息。」

柳三變沉聲道︰「目前的確需要搜集妖域的信息,壯士一切小心。」

「告辭了,請。」

尋根離去。

妙蓮華卻是喟然一嘆,道︰「想不到竟有如此進展。更想不到,妙蓮華有生之年,還能見到這一雙眼楮。」

柳三變神色一動,問道︰「玉佛知曉這雙眼楮的事情?」

「那是一雙美麗的眼楮,令人無法忘記。同樣,也是一雙無情的眼楮,萬物的生與死,仿佛都無法在其中倒映出一絲絲的波瀾。」

妙蓮華略有感慨,卻不願意多談。

柳三變緩緩點頭,正要說話,一縷淡淡的腥風,卻突兀地傳來。

「看來今日深柳讀書堂,平靜不了了啊。」柳三變一笑。

……………………………………

宗上天峰外,一道流光急速落地,化出天華君的身影,蹌踉上山。

「你負傷了。」

剛踏入宗上天峰地界,道印的聲音便傳了過來。天華君抬頭,便見道印的身影出現在自己身前。

「見過教尊。」

「運氣。」

玄機沉聲一喝,一掌拍在天華君胸口。

天華君依言,運轉體內元功,借著玄機之助,將天心君殘留體內的真力逼出。

「以你與虞千秋的根基,怎還會傷重至此?嗯?虞千秋呢?」

天華君道︰「此時暫且不提,天華君此次返回宗上天峰,是需要查閱這百年來的人事卷宗,請教尊允許。」

「查閱卷宗?可是事情已有了眉目?」玄機問道。

天華君搖了搖頭。「尚還無法確定,便先不多言。」

玄機點了點頭,取出了一枚腰牌,道︰「這是卷閣入門之令,你且去吧。」

天華君接過腰牌,快速離去。

玄機目送著天華君,低聲呢喃。「方才助你回氣,你體內殘存之力,與你自身真力極為相似。是故意為之,或是受人陷害?」

沒人回答他,玄機站了許久,身形一晃,便消失無蹤。

卷閣之內,天華君快速地尋找著。

「找到了。」

不多時,他便找到了專門記載門人出山的記錄。他直接翻到百年前開始看起。宗上天峰隱世已久,故而門人出山的記錄並沒有多少。很快,天華君便翻閱完畢。

「煙都避世以來,曾出山門,又有著能與了空禪師論交能為之人,共有三人。這三人,會是誰呢?」

天華君思索著,將三人身份逐一過濾了一遍。

「天心君,入門時日最淺,同時入門時間也是唯一一個在煙都避世之後的。雖一向表現的別無所求,但以目前他在宗上天峰的地位來看,或許是他有意為之。嫌疑最重。」

「道樸無為,煙都避世之後,便離開了宗門,四處游歷。此人性格不爭,無為一道更是獨步道門,據傳目前正化身游劍方塵,游歷江湖。嫌疑最輕。」

想著,他目光看向了最後一人。

「道化應虛子,前任教尊、道門七天之師養子。」

天華君目光一斂,顯然念及先師,心情低落了不少。

「雖未得授武,卻以天縱之姿,從門中典籍之內,自悟絕學。在師尊逝世之後,便離開了宗上天峰,不曾歸來。」

突然,天華君心中一動,又想起了一人。

「天和君,道門七天之一,在煙都出世之後,便了無蹤跡……是道門七天中,除了已經確認死訊的天真君外,唯一一名生死不知之人。」

「天和君與應虛子嫌疑並同,但苦無消息。日後需要多加留意探查。目前,還是將目光專注在天心君之上。不知天劍君方面,是否已尋得博嫻了。」

天華君拿定了主意,離開卷閣歸還了腰牌之後,再次離開了宗上天峰。

……………………

而在太華山方向,李裔文自論劍會結束,便徑直而來。

「太華山……怎會如此?」

李裔文看著已然崩壞的太華山,面容平靜。然而其心中的怒火、擔憂交織在一塊,卻幾乎要將他燃盡。因為一心趕路,他並沒有听到有心人所散播的柳三變新居所,甚至近來武林之事,也並未詳細打听。只能在此狠狠地壓抑心中情緒,保持冷靜。

「先往觀星道觀一行。」

李裔文長吁了一口氣,轉身欲往觀星道觀而去。

同在此時,一桿竹劍突然從天而降,落在李裔文身前。

轟!

竹劍落地,竟也發出巨大轟鳴。周圍地層一震,紛紛裂開。

同時,一聲輕喝,遠遠傳來。

「天生相,地造形,獅虎盛威名。竹中劍,杖里鳴,黃泉送君行!」

「獅虎意懷天,黃泉送君行。」

意懷天一步一震,一身劍元凝聚,遙指李裔文。

「獨立三邊靜,輕生一劍知。」

李裔文輕聲一喝,飛凶自出,落在身前。

兩大絕世劍者,為情為仇,終于展開了正面踫撞。

「斜月坪劍魁,討教了。」

意懷天一聲長喝,乍開戰端。

遠處,劍千秋與裁決者暗中觀察。

「劍主,你不阻止他們?」裁決者問道。

「阻止不了,也不需要阻止。李裔文不會輸。意懷天也不會停手。」

裁決者若有所思的道︰「劍主之所以促進他們的比斗,怕是為了緩解意懷天心中仇恨吧。」

劍千秋點了點頭,道︰「今日一戰之後,不論勝負,意懷天心中必殺之念必然能得到緩解。屆時才有斡旋的余地。」

說完,他看了一眼裁決者,道︰「這些年,你的計謀倒是有了不小的增長。你若早知計謀之長,便不會一直受評技者欺壓了。」

裁決者眉頭一挑,突然說道︰「有人來了。」

「他竟會來此?嗯,此戰必然無果,我們不必浪費時間了,離開吧。」

劍千秋與裁決者兩人離去。

另一邊,人世主突然降臨,遙遙觀看。

「匆忙離去,我的好盟友啊,拓跋如夢真有如斯恐怖麼?」

他也察覺到了劍千秋兩人的離去,卻只是微微一笑,並不在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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