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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鄉之內,本因藏虛帶來的消息而情緒略顯高漲的僧人們,卻又因博嫻莫名舉動而有些不知所措。

妙蓮華心念一動,低聲唱了句天意難測。念禪雖然面露驚愕,卻也難掩眼中竊喜。

佛相急急而奔,來至博嫻身前。

「前輩你這是何意?」

博嫻看了佛相一眼,又掃視了在場眾僧一眼,沉聲道︰「隱居一寸紅塵的了空禪師意外身亡在道門八卦掌之下。」

「什麼?」

眾僧一愣,旋即怒目而視。

「你們道門是何意思!竟敢對我佛門中人下手?」念禪一聲怒喝,更增了眾僧心中火氣。

博嫻幽幽地看了一眼念禪,而後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了妙蓮華身上。

「若是博士生沒有看錯,大師便是佛鄉天鑄,玉心如意妙蓮華?」

「阿彌陀佛,正是貧僧。你之來意,我已知曉。」

念禪面色一變,道︰「天鑄,了空禪師之死……」

「念禪,收心。」妙蓮華一聲低喝。

博嫻道︰「關于此事,我已與道印達成共識。道門必定會全力緝拿凶手。」

「既有道印介入此事,貧僧自可安心。如今方是用人之際,博士生不可妄損根基。請罪之事,就此按下。」

「大師大義,博嫻欽服。只是凶手出自八卦流下,博嫻心中有愧。此荊暫留,待事了之後,再行請罪。告辭。」

「請。」

妙蓮華輕輕頷首,目送博嫻離開。

「天鑄。」念禪心有猶有憤懣。

「念禪,入門多年,你依舊心存暴躁。這幾日便在洗身池外靜坐養心吧。」

「哼!念禪這便離去!」

念禪憤憤不滿地往洗身池而去。

妙蓮華抬首,看著佛鄉上空,似有所思。

「天鑄。」

佛相走了過來,說道︰「了空禪師之死,或有蹊蹺。」

「這些事情,離你尚遠。目前先專注于十天後,誅仙海一戰吧。」妙蓮華說完,轉身進入殿中。

佛相握了握拳頭,緊隨其後。

………………

宗上天峰之外,垢無塵緩步而行。

「雖說玄機不似奸宄之人,然此刻道門細作身份不明,我尚不能完全信任于他,須得另行作為。」

正思量間,卻見一月兌俗僧影,快步而來。

「佛識?他為何來此?」垢無塵心中一疑,迎將上去。

「柳先生所料不差,垢無塵你果然在此。」

未等垢無塵開口詢問,佛識便先說到。

「哦?你專為找我而來?可是有事?」

佛識取出錦囊與茶葉,遞給垢無塵,口中說道︰「此為柳先生托我轉交之物。具體情況,你一觀錦囊便知。」

垢無塵接過錦囊。

佛識再道︰「貧僧尚有他事,便先告辭了,請。」

垢無塵目送佛識離去,而後打開錦囊,取出其中信封觀看,雙眉不由得微微一皺,旋即指掌輕揉,將信封化作粉末。

「反攻即將開始……也罷,目前仍需以誅仙海為重,道門之事,便先行壓下,交由玄機負責吧。」

念頭已畢,垢無塵一揚拂塵,朗聲吟唱。

「禍福無門,惟人自召。善惡之報,如影隨形。」

辭號落下,垢無塵身化流光,轉瞬不見。

而在宗上天峰之上,虞千秋的情緒也逐漸地穩定了下來。

「天劍君……」

天華君似要開口說些什麼,卻遭虞千秋揮手打斷。

「如今我喚虞千秋。天劍君之名,莫再提起。」虞千秋此刻的聲音顯得很沙啞,透著虛弱。顯然他情緒雖然恢復,但傷勢並未有多少好轉。

天華君衣袖中的手掌猛然用力握拳,面上卻是仍是一派尋常,笑道︰「好,我知道。你先將傷勢療養痊愈吧。這冰棺,可有些凍人。」

虞千秋抬眼看了看天華君,沒有言語。點了點頭,背倚著其師之墓,盤膝療養了起來。

遠處,玄機面容沉穩地看著這一切,思緒莫名。

…………

佛鄉之外。

甫出佛鄉,博嫻便遇見了急急而來的婉惜,不由驚奇。

「婉惜姑娘,你怎會來此?」

不待婉惜靠近,博嫻便發聲詢問。

「自是尋你而來呀。」

婉惜微微一笑,近前後,將錦囊與茶葉遞與博嫻。

「詳細情況,你一觀錦囊便知。」

博嫻一挑眉,打開錦囊,取出內中信封看了起來。

「哦?」

閱讀完畢,博嫻驚異地看了一眼婉惜。

「如何?」

察覺博嫻目光,婉惜問道。

「無他,柳三變讓我將這星華茶葉轉與佛鄉之人。你且在此稍候一陣。」

博嫻說完,轉身再入佛鄉。

「星華茶葉既能穩定心神,想必柳三變之目標並不全在誅仙海。也罷,訊息既已傳回,一切便看主人安排。」

婉惜目送博嫻離去,黛眉微微皺起。

「柳三變信中交代,將茶葉轉手之後,便與婉惜專心道門之事。在這個時刻將我與婉惜姑娘從局勢之中排除,莫不是他在疑心什麼?」

思考之間,博嫻已經再次進入佛鄉。眾多僧人見博嫻去而復還,雖有驚疑,卻並未攔阻。

「博士生去而復還,可有他事?」

佛相從中走出,迎向了博嫻。

「不錯,關于即將到來的戰役,柳三變已有排布。詳情听說。」

博嫻將柳三變安排一一道出,並將星華茶葉交給佛相。

「此回之局難得,切記萬不可輕泄于外。」博嫻慎重囑咐。

「當然!此次定要一舉殲滅亂源!」佛相一握拳,沉聲說道。

「嗯,我尚有他事。妙蓮華之處便由你轉告了,請。」

博嫻回身下山,與婉惜一同匆匆離去。佛相亦是回身入殿。

………………

寒星勾月兩相臨,

入我毫藏一闕吟。

久歲凌雲游劍客,

憑風到曉透禪音。

夜將破曉,此起彼伏的蟲鳴聲在雜亂中,更顯得夜色闃靜。一名負劍的青年,緩緩行走在夜色之中。

斜月坪,斜月坪。這個向無人論及的地方,在今夜過後,注定青史留筆。

倏然,一道強橫劍光劃破天際,亂了漫天星子,直往斜月坪而去。

「斜月坪論劍會,不知道這一遭又會引出多少武林中隱藏的強者。」

李裔文眯了眯眸子,抬步欲前,卻又不然止住,目中閃爍著寒光,看向不遠處一道艷紅身影急速前行。

「哼!」

陡然,一聲冷哼,乍起爭端。李裔文背後飛凶一聲爭鳴,便見寒光劃破夜色,直沖那艷紅身影。

「嗯?」

煙朱瞳孔猛然一縮,腳步重跺,腰身猛然發力,硬生生止住前沖的身形,並橫移身子,避開了這突來的殺招。

就在其避開的瞬間,煙朱朱劍出鞘,寒光乍現,直刺身後。

鏘!

朱劍與一雙如鐵一般的劍指相踫,蕩出陣陣疾風。

「是你,李裔文。」

煙朱心下暗驚,抽身連退數步。

「煙都妖人。」

李裔文屈指一招,飛凶映著寒芒,落入其中。

煙朱見狀,飽提元功,朱劍乍然赤色光芒大作,月色之下,隱約有片片紅葉隨風飄零。李裔文亦是暗提元功,極招待發。

恰在此時,一股令人神魂迷醉的酒香席卷而來。

李裔文眼中迷離之色一閃而過,整個人渾身俱是一振。再看煙朱眼中尚含迷離,不由得飛凶一舉,欲下殺手。

「小朋友,且勿動手。」

就在此時,一聲低沉而又豪邁的聲音喝止了李裔文動作。

李裔文星眸微眯,看向聲音來處。

但見月色之下,一人倒騎著一頭老瘦的長毛驢子,緩緩而來。

「天若不愛酒,酒星不在天。

地若不愛酒,地應無酒泉。

天地既愛酒,愛酒不愧天。」

「好酒,好酒哈哈。」

毛驢四條小短腿踢踏踢踏似乎步程很慢,實則不然。短短數句辭號之後,一人一驢已經跨越了數十丈距離,來到了李裔文跟前。

近的前了,那股子令人神魂都要為之迷醉的酒香也愈發濃郁了。李裔文暗自屏息警惕,細細打量來人。

來人身量不算高,體格倒是頗為健壯。手提著一個酒葫蘆,著裝有些破舊,腰懸著一柄與他人一般高的長劍,在地上拖出了一條長長的痕跡。

李裔文極目要看清此人面容,但可惜都被亂糟糟的頭發與滿面虯須遮住了,只有一雙眼楮,閃爍著精光。

「高手。」

李裔文心中愈發警惕。

「哼!」

說時慢,實則不過數個呼吸的功夫。此刻煙朱也緩緩轉醒,見場中突然多出一人,不由得冷哼一聲,連連後退,警惕地看著兩人。

來者並沒有注意煙朱的動作,而是盯著李裔文,道︰「論劍會即將展開,此刻不應在此妄動干戈。而且此人乃是七尊劍之人,你若是對他下殺手,恐怕即將到來的劍千秋不會與你干休。」

李裔文飛凶一轉,映射的月光自來者足部緩緩往上,略過其閃爍精光的眸子,自往天際。輕聲道︰「與你何干。」

「哈哈。你以為吾愛管閑事嗎?」

來者哈哈一下,舉起酒葫蘆仰頭灌了一口,酒液滴灑出來,瞬間酒香愈發濃郁了。

「劍千秋邀吾為此次劍評做公證人,吾可不能讓你落了吾之眉角。」

李裔文盯著來者,旋即冷眼睨了一眼煙朱,冷哼一聲,歸劍入鞘,轉身便是直接離去。

「哈,倔傲的後生仔啊。」來者失笑,搖了搖頭,也不去理會煙朱,打著毛驢兒緩緩離去。

煙朱一聲不吭,冷冷地注視著兩人,直到兩人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才將朱劍收起,繼續前往斜月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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