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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仙翠篁之內,柳三變忽然來訪,墨張聲揚劍以對。

一線隨慌忙攔在墨張聲身前,卻被其重重推開。

柳三變苦笑幾聲,道︰「在下並非為造事而來,僅是希望一祭無寐生。」

「師兄……」

一線隨也看著墨張聲。

「哼!」

墨張聲一聲冷哼,倒持著長劍負手轉身,不再看柳三變。

柳三變見狀,朝著一線隨點了點頭,拎著酒壇來到了無寐生目前。

「前年伐月支,城下沒金師。蕃漢斷消息,死生長別離。無人收廢帳,歸馬識殘旗。欲祭疑君在,天涯哭此時。柳三變平生不沾酒,今日為君,痛飲半壇。」

柳三變打開酒壇,在無寐生墳前倒了半壇酒後,將剩余之酒,一口飲盡。

乒!

飲完後,柳三變用力一摔,將酒壇摔破。

「奸宄未除,壯魂難安。余下之事,君且于九天之上,護我功成。」

說完,柳三變朝著墳墓深深地鞠了三躬。

「祭奠完畢,請回吧。」墨張聲冷冷地說道。

柳三變道︰「在下此來,除去拜祭無寐生之外,也是替武林請先生出手。煙都與誅仙海一日不除,江湖一日不寧。」

「此事我自有考量,你再不離去,休怪我無禮了。」

「這……」

柳三變看著墨張聲背影,眨了幾眼,道︰「好吧,在下這便離去。」

「哼!」

柳三變走後,墨張聲一聲冷哼,走進房中。

「唉,師兄的變化太大了,讓我都有些不認識了。」一線隨看了看無寐生的墳墓,輕嘆了一聲。

留仙翠篁外,柳三變步步沉思。

「白首留仙……為何這一次他的出山,性格與以往大相庭徑?真的只是因為無寐生之死麼?還是無寐生之死只是一個契機?而又為何我竟然從他身上看到了一絲王權的影子?嗯……看來此人無法完全信任。」

就在柳三變思考之際,突來疾風卷塵,盡拂萬千劍氣。一道傲然辭號伴隨俊逸身形,傲然降臨。

「簾外幾多爭戰,簾中握盡蒼穹,誰悟得機心如夢。念悄然處,獅行虎顧,更掀起、煙雨雲風。」

「哦?」

柳三變折扇一合,一雙星眸凝視著忽然而來的人世主。

「紅塵素衣,冒昧拜訪,請不要見怪。」

人世主朝著柳三變微微躬身,禮數周到。

「人世主到訪,確實使在下受寵若驚。只可惜此地非是在下居所,否則定要與人世主煮茶論道。」

……………………

道門宗上天峰,伴隨博嫻一聲厲喝,同室操戈之幕,再度上演。

道印雙眸一眯,顯然想起當初之事。但博嫻比較非是外人,因此強壓了心中憤怒,身形閃退,避開博嫻攻勢。

「博嫻,住手。」

「哈,住手可以。拿出你掌上功夫。」

博嫻一聲冷笑,雲手推納陰陽,八卦之印浮現,招招凌厲,式式奪命。

道印見狀,心中一怒,決意不再忍讓,雙臂一抬,同樣的八卦名式,應手而出。

轟!

極招之會,天地震懾。殘破的宗上天峰再添創痕。

「只有這點能耐麼?」

博嫻一聲大喝,功體猛然一動,氣勁壓身。道印被迫的連退數步。

博嫻趁勢而近,欲將道印擒下。

「無奈啊。」

道印一聲長嘆,一身八卦掌勢盡斂,而後納道門精純元功于雙指之上,一指點出。

噗!

博嫻未料道印臨時變招,一時不察,攻勢被破。

山下,虞千秋已經苦苦堅持在通天路上。天華君與天心君各懷心思地跟在他的身旁。忽然,宗上天峰處傳來陣陣戰斗聲響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力。

天心君目光一閃,道︰「師兄,我過去看看。」

說完,不等天華君回答,便匆匆離去。

山上,激戰依然。

博嫻一個不慎被道印擊退之後,攻勢不減反增,勢若癲狂。

道印眉頭微皺。

「博嫻,你入魔了!」

一聲輕叱,攜帶滾滾元功,激蕩宗上天峰。

博嫻身形一滯,旋即起手招納風雲。

「八卦,火天。」

道印一聲低嘆,元功一蕩,道門絕式,浩瀚而出。

「一劍舞穹仙。」

道印氣納風雲,凝聚萬千星辰之光而成白虹之劍。

一劍,博嫻敗退。

「哈,你的修為日益精湛,然而掌上之功,卻是懈怠了。」

博嫻擦了擦嘴角鮮血說道。

「宗上天峰雖已隱世不出,但瑣事繁多,一身修為能可不降已屬幸然。」道印一揮手,散去手中白虹,道︰「為何你會出現在此,而又突然對我發起攻擊。」

博嫻正待開口,卻又忽然心中一跳,危機臨身。

「住手。」

道印身形一閃便來到博嫻身後,一彈指,將天心君長劍彈開。

「師尊。」天心君眉頭一皺。

「退下吧,他不是敵人。」

博嫻道︰「閑雜人等,莫要叨擾我與道印之會。」

「你!」天心君雙目一瞪。

道印擺了擺手,天心君才不忿地離去。

「這般態度不似你之作風。可是我這徒兒招你不快了?」道印問道。

「雖然與他並無交集,但是能感覺得出次子心術不正,你當多加引導。至于我之來意,詳情听說。」

博嫻將事情大略的說了一遍。

「竟有此事?」

道印面色一沉,道︰「八卦雙流目前只有你我出世,難怪你會來尋我。只是自從宗上天峰封山之後,我從未離開,了空禪師又怎會死在我之手下?」

「看來,我最不願意看見的情況,果然發生了。」

「恩?」道印一愣,旋即問道︰「有沒有可能這只是凶手故意制造的假象?用來蒙騙他人。」

「故意確實故意,但是卻不是假象。你認為我會判斷不出傷勢是否出自八卦掌?」

道印沉吟一番,道︰「此事確實離奇。」

「若是再加上一事,或許便不算離奇了。你可知虞千秋來意?」博嫻問道。

「虞千秋,是他如今名號麼?」道印皺了皺眉,緩緩搖頭。

「道門之內定有叛徒,不僅如此,釋儒二教亦然。同時,三教聖司失蹤,而他們的功法,卻被某些宵小習練。詳情听說……」

虞千秋將天華君所述轉達了一遍。

「什麼?」

道印面色一變,原地走了幾步。

「宗上天峰封山以後,便只有天心君入門。此子雖有些驕傲,但是生性尚是良善,且從面相來辨,也不是二心之人。」

「哈,因無暇而有疵,這不是你道印一向奉行的理論麼?」博嫻一甩衣袖,道︰「關于此事,我會再走一趟佛鄉,向他們坦誠。當年三教之亂,萬不可再度重演。」

「另外,誅仙海與煙都再出,虞千秋身負奇特命格,不可有失。若是他在此地出事,你便準備好接受各方正道的責難吧。」

「哦?這兩個禍世之胎竟也死灰復燃了?」道印奇道。

「訊息我已帶到。關于叛逆之事,你需要多加留意。請。」

博嫻拱了拱手,離開了此地。

博嫻離開後,道印面色也冷峻了下來。

「道門叛逆。」

這時,天心君再次走了過來。

「師尊,方才那人來此為何?」

道印搖了搖頭,不做解答,反問道︰「你說你上次出去曾經遇過一些自稱東瀛武士之人?」

「不錯。」

天心君撇了撇嘴,道︰「這些家伙本事不大,口氣倒是不小。」

「對了,師尊。」天心君似乎忽然想起來什麼,道︰「那次我打敗那些東瀛武士卻沒有下殺手,他們曾與我立下再斗之約,如今時限將至,我需要出山一趟了。」

「東瀛之人雖盲目自大,但也不乏好手。此去多加小心。」

「是。」

天心君躬身一拜,緩緩退去。

道印眼中驀然閃過一道精光,旋即又黯淡了下去。

「天心君雖已經習得眾多道門之法,但從未曾接觸過八卦掌,這個叛徒,料想不會是他。那麼會是誰呢?」他一邊想著,一邊將目光遠投,落在了半山處陪著虞千秋且行且停的天華君身上。

隨後,道印也離開了此地。

而在道印離開之後,天心君卻是忽然再現。他站在通天路的終點處,看著已經走到山腰的虞千秋,唇角勾起了一抹詭異的笑意。

「呵呵,天劍君。不知道走過通天路而身疲力竭的你,能否避開我留下的一劍?」

說著,天心君並指成劍,一點地面。登時一道劍氣被注入地底,只待虞千秋踏出通天路,這道劍氣便會忽然爆發,取其性命。

「我可是很看好你的啊,別讓我這一道劍氣白費了哦。」

天心君噙著笑意,瞬間消失。

天絕峰外,佛識神色陰沉,匆匆而行。

「博嫻竟已離開了此地,他回去哪里呢?嗯,論公義,柳三變不下于博士生。論智謀,更是尤勝一籌。往深柳讀書堂。」

佛識打定主意,正要加快步伐,卻忽然發現有人正往天絕峰而來。

「嗯?天絕峰地處偏僻,少有人至。如今夜流光積毒已解,李裔文等人應不會再來,難道是煙都之人?」

心有疑慮,佛識閃身一旁,以大石隱蔽身形,一探來人身份。

不多時,三道身影停在了天絕峰下。

「儒門之人?」

佛識眉頭一皺,就他所知,夜流光與顧惜朝兩人並不屬于三教,怎會與儒門之人有所來往。若是虞千秋在此,定會訝異地發現,這三人正是萬章山風月學堂的院長以及吟風賦月兩人。

正在佛識疑惑之間,三人中卻有人開口了。

「院長,此地便是天絕峰了。」吟風說道。

「好,上去。」告子院長點了點頭,三人大步上山。

一旁,佛識走了出來。

「這三人雖是滿身正氣,然而面形帶殺,恐怕來者不善。跟上一看。」想罷,佛識悄然跟在三人身後。

而在誅仙海內,血為王也再度采取了動作。生性癲狂的火火火,一臉興奮地走出了誅仙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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