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巍無名山顛,煙都之內,一張水墨冷屏,映襯著拓跋如夢端莊的身影。
屏風之外,煙朱面容冷漠的站立著。
「煙宮,其余三宮可取得了聯系?」屏風內,拓跋如夢輕呵著熱茶,冠珠搖擺出的影,映在了煙朱眼中。
「雨宮正在設法靠近正道一位重要人物身邊。至于風雲二宮,在當初煙都被攻陷,主上失蹤之後,便分別變換身份,進入了佛、道二宗。」
「嗯,很好。既然風雲二宮已經潛入了佛、道二宗,暫時不要暴露身份,若有可能,讓他們挑起佛道之間的沖突。」拓跋如夢沉吟了半響後說道。
「是,主上。」
拓跋如夢忽然一嘆,道︰「煙宮,你很久沒有稱呼我為師了。」
煙朱不答。
拓跋如夢道︰「听說在煙都關閉的這段時間,你加入了一個組織?」
煙朱道︰「七尊劍。」
「哦?」拓跋如夢放長了尾音,問道︰「其他六人修為如何?」
「不弱于我。」
拓跋如夢點了點頭,道︰「有機會,為我引見七方劍的首領。」
煙朱不答。
拓跋如夢道︰「你這段時間就去立約台附近待著吧。若是李裔文出手搶奪子午鼎,你便出手相助。」
煙朱眼中閃過一陣詫異,但依然領命而去。
拓跋如夢起身,負著的雙手不時交疊拍擊,不知道在思量什麼。
………………
太華山外,博嫻急急而來。忽然,一陣纏綣哀怨的歌聲傳來,令他步伐一頓。
「原來奼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予斷井殘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
「這是……她的歌聲?她怎會在此?」
就在博嫻驚訝間,一道柔弱嬌美的倩影,盈盈走出。正是當初梨園內的清伶。
「博士生,你瞞的我好苦啊。」清伶一聲輕嘆,如泣如慕,如哀如訴。
「嗯?婉惜姑娘,你為何在此?」博嫻問道。
「尋你而來呀。」婉惜說道︰「若是當初你表露身份,而非一副酒鬼模樣。恐怕我們的孩子如今也能與你一般高大俊俏了。」
「納尼?」博嫻一驚,連退幾步。
婉惜面色一紅,道︰「博士生之名,武林之中誰人不識?婉惜不過是你萬千仰慕者當中的一位而已。」
「額,呵呵。也是,也是。」博嫻嘿嘿一笑,道︰「那婉惜姑娘找我是為了?」
「婉惜想追隨在公子身旁。」
「恩,這個。跟在我身邊就等于是停留在危險的邊緣,你真的想好了?」博嫻問道。
「婉惜雖武學低微,但是只要跟在博士生身邊,再大的危險,也不懼怕。」
「好,先跟我前往深柳讀書堂。」博嫻大手一揮,領著婉惜便往深柳讀書堂而去。
………………
南闕十三峰,天絕是為宗。兵燹未曾近,隱沒白雲中。
險峻南闕十三峰中,李裔文輕身而入,卻只是兜兜轉轉,近不得天絕峰左近。
「又是陣法。」
李裔文止步,看著明明近在眼前卻又無法靠近的天絕峰,背後的飛凶蠢蠢欲動。
就在此時,天外忽然一道流光壓近,傲然辭號,緊隨而來。
「閑居隱地遠塵埃,高臥青雲小世才。凡俗豈知天外客,驚鴻一片日邊來。」
辭號落處,驚見一道藍白雲衣劍者,飄然御劍而來。
「天絕峰已然封閉,來者請回。」劍者停在李裔文身前,負手隨意,眉宇超然,一頭白發隨風亂舞。
「退開。」
李裔文見狀,上身微側,背後飛凶劍受到莫名牽引,鏗然一聲,月兌鞘而出,直沒李裔文身前地面。
「嗯?想要強行上峰,便拿出你武逼的實力。」劍者目光一凝,伸手一招,古樸驚鴻,悄然具現。
李裔文冷哼一聲,身若流光,剎那間,已是卷著無數劍光,逼向劍者。
劍者屈指一引,驚鴻匿跡,卻又無處不在,樸實無華的劍招輕易擋下李裔文的攻擊。
「好劍。」
兩人皆是劍道巨擘,一交手,便探出對方根基皆是深不可測,當下劍路突變,極招上手。
就在兩人目光相對,即將出招之時,天絕峰上忽然傳來一陣虛弱的咳嗽聲。
劍者聞聲,目光一緩,收起了驚鴻。
「你,找夜流光何事?」
李裔文見狀,一橫飛凶,劍光閃爍間,卸去了劍上元功。
「你是何人?」李裔文反問。
「天外驚鴻顧惜朝。」顧惜朝一揮袖袍,傲然而道。
「是你?當年與夜流光同破煙都之人。」李裔文雙目一眯,戰意悄然而生。
顧惜朝道︰「說出你的來意吧。」
李裔文聞言,負起飛凶,收斂了戰意,道︰「煙都再現了。」
「嗯?」
顧惜朝聞言,一聲長嘯,元功震蕩,激蕩萬千樹葉婆娑。
「隨我上山。」顧惜朝說道,身形一轉,化煙而去。李裔文見狀,緊隨其後。
高聳入雲的天絕峰之巔,一位本應孤傲笑看世間的強者,此刻卻只剩頹然。轆轆的輪椅行走的聲音,映襯著數不盡的悲哀。
倏然,兩道流光,亂了片片白雲。
「好友,你怎麼又起來了。」
顧惜朝一現身,便走進了夜流光。
「李裔文見過前輩。」
李裔文現身,便對著夜流光躬身行禮,及至他目光落到夜流光那一雙干枯的如同朽木,不似人形的雙腿上時,不由得面色一變
「啊?前輩,你……」
「不必驚訝。不過是廢了一雙腿而已。」夜流光擺了擺手,道︰「方才我听見你說煙都再現了?能詳細說說麼?」
「好,詳情是這樣的。」李裔文點了點頭,將最近發生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夜流光手掌輕輕拍著膝蓋,听完李裔文的述說後,一陣長嘆。「肉腐出蟲,魚枯生蠹。煙都不毀,俗海仍污。」
李裔文道︰「欲除煙都,需要特殊命格之人才能勝任,只是前輩如今狀況,哎。」
「無妨,只要你能找到當年與我一同的人,加上我的好友,未嘗不能覆滅煙都。」
「我拒絕。」顧惜朝長發一甩,斷然拒絕。
「這……」夜流光一愣,繼而苦笑。「放心吧,好友。天絕峰有你的無蹤驚鴻守護,我不會出事的。」
「顧惜朝不允許任何變數的出現。」顧惜朝哼了一聲,道︰「李裔文,想要我們出手,只有一個條件,治好夜流光的雙腿。」
李裔文眉頭深皺,道︰「可有治療方向?」
「毒脈聖物,初春霂。」
「是毒創,此事李裔文必定盡力而為,請。」李裔文微微躬身後,快速離去。
李裔文走後,夜流光一聲長嘆,道︰「好友啊,你又何必為難他呢?」
顧惜朝搖了搖頭,道︰「這家伙實力不錯。而且我與毒脈素有恩怨,此事讓他出面最好不過了。你就安心養傷吧。」
說著,顧惜朝推著輪椅,入了房中。
天絕峰外,李裔文出了大陣,步伐卻是一步深,一步淺。就如同心中瑣事一般,紛繁不斷。
「初春霂是毒脈聖物,想要取得恐怕不易……」正思量間,忽然一陣驟風卷入,亂了風沙。
「殺氣。」
李裔文察覺氣氛有異,雙眉一凜,飛凶赫然在握。
徒然,數道利芒攜勢而來,直取李裔文。
「藏形鼠輩。」李裔文長劍一擺,劍光閃爍間,已經覷得偷襲之人所在之處,當下飽提元功,劍引風雲,一式極招,轟然掃向。
「一劍,輕身!」
耀目劍光猛然大漲,雷霆疾行,轉瞬間,李裔文已經逼近暗中偷襲之人。
「說,或者死。」李裔文長劍用力壓在偷襲之人頸上,鋒利的劍刃,劃出了一絲艷紅。
「庇護夜流光,死路不遠。」偷襲的人一聲悶哼,竟然自斷心脈而亡。
「果斷而愚昧的心性。」李裔文長劍一挑,欲要掀開偷襲者的面罩,突然,一道刺骨寒風,凜然逼近。
察覺來者凶猛,李裔文不敢輕視,當即旋身起劍,激起龐然劍意以對。
劍與風的初次踫撞,激蕩寰宇,南闕十三峰在陣陣顫抖中,幾欲坍塌。
「武林新銳劍宿,不差。」
驀然,寒風中傳來一聲刺耳的贊賞,旋即寒風漸熄,四周歸于平靜。
「奇特的身法,高深的佛力。恩,尸體被帶走,此事已無線索,先去立約台一探子午鼎。」
李裔文歸劍入鞘,化煙離去。
…………
滾滾荒漠,黃沙飛揚。雄偉的誅仙海內,擎天石柱,今日,不再冷清。
一眾誅仙海強者,沉靜以列,等待著王者的回歸。
突然一陣奇異聲響發出,卻見巨大石像上,幾道裂縫悄然浮現,繼而愈演愈烈,眨眼間,彌布了整個石像。徒然,一陣巨大的轟鳴炸響,石像迸裂,霎時間九霄雲動,乾坤失色。
與此同時,九霄雲上,凜然霸道的辭號,震懾寰宇。
「道之盈沖,天之陰陽。一擘而定,血胤為王。」
辭號落處,驚見一道血色身影自雲端飄搖而下,立在眾人身前。誅仙海一眾強者頓時稽首跪拜,莫敢窺視。
「恭迎吾王歸來。」
「誅仙海眾人接令,全面備戰!」血為王衣袍鼓動,將掀武林波瀾。
………………
深柳讀書堂,博嫻匆匆而行。
「大變子,不好啦。李裔文他知道了子午鼎內天書之事了。」
石桌上正在推算棋路的柳三變愕然聞言,面色驟變。
「不好,速去立約台。」言罷,轉身化光而去。
「哎呀,大變子走的太快了,不行,我也前去一看。」匆忙而來的博嫻見柳三變離去,正要追上,卻忽然感到深柳讀書堂內一陣顫動。
「恩?是天清池底傳來的異動。」
感受到異常震動來源,博嫻急入深柳讀書堂後,卻見尋常時候水波青綠,荷花滿塘的天清池此刻竟是如同沸水一般翻滾著。
「是小方子。喝!」感受到池底柳無方異狀,博嫻提功納氣,一掌直沒水中。
霎時,一陣陣溫純元力傳遞而出,撫平了一池春水。
「麻煩。」
安撫了池水後,博嫻一聲低嘆,竟直接在天清池邊盤膝坐下,閉目不語。
婉惜見狀,盈盈坐在博嫻身旁,默默陪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