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卡蓮呆呆的看著阿瑟的眼楮「為什麼爺爺那麼確定」卡蓮忽的握緊拳頭「那可是在翻騰的大海,那可是整片海域都在翻騰的大海!在那樣的情況下」卡蓮緊緊地盯著阿瑟的眼楮「爺爺,你是在用謊言安慰我嗎」
「哦,知道的還挺詳細的。我想知道究竟是誰告訴你的」阿瑟緩緩地說到,蒼老沙啞的聲音中帶著莫名的威嚴「不過算了。但是卡蓮,你要知道,爺爺從來不說謊。如果我們能夠確認修已經死亡的話」他看了一眼低頭審閱手中文件的杰拉德一眼「他就不會那麼安穩的坐在這里了。」
卡蓮看著辦公桌後的杰拉德。
這位總教官看起來平和近人,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也看不出他有什麼情緒,更加看不出這位在天命出了名的強勢的人一分一毫的硬氣。明明是第十騎士團的總教官,但是看起來卻像是一個普通的中年人,甚至連軍人的氣勢都看不出來。
這一點都不像杰拉德。
「我不信」卡蓮看著杰拉德呆呆的搖頭「就算爺爺你這麼說,我也不回去,我就要等到你們找到修為止」
阿瑟皺著眉「卡蓮」
「爺爺!」卡蓮絲毫不退讓的說「要是爺爺是認真的,那就不怕我和你們一起等著!如果是怕拖累訓練進度,我在這里也可以訓練!反正我絕對不會離開這里,我不走!」
阿瑟還想要說什麼,但是那個一直沒有說話的人在這個時候開口了。
「父親,沒關系。如果卡蓮想要在這里,那就讓她在這里吧。這並不影響什麼」
弗朗西斯抬起頭,聲音低不可聞的說到。
如果熟悉弗朗西斯的人看見他現在的模樣的話一定會忍不住驚呼出聲。
他看起來太過憔悴了。
他的臉上布滿了胡渣,眼中滿是血絲。眼廓上,眼袋嚴重的像是浮腫一樣,臉色蒼白無比,連嘴唇也沒有什麼血色。
他曾經醉酒醉的最厲害的時候都沒有現在那麼難看。
「但是」弗朗西斯緩慢的說著。他的聲音听起來就像是一個好幾天沒說話的人一樣,喉嚨都被唾液堵上了一樣的沉悶「卡蓮,什麼時候,連爺爺說的話,你也不相信了。」
卡蓮一滯,隨後偏過頭看著無人的角落。
「如果沒有人和我說的話,爸爸你是不是都不打算告訴我這件事」
「就算不告訴你,那也因為我們有自己的打算。」
「所以,著半個月以來,你們一直坐在這里,沒有人出去搜救,沒有人出去尋找,甚至都沒有人回大海看一眼,是嗎」卡蓮緊握的手微微顫抖著「然後,就這樣爸爸和爺爺你若無其事的告訴我︰修不會死的,他沒有死。」有一瞬間她感覺到自己忽然渾身都失去了力量,身體都感覺到軟弱無力,失去了支撐隨時會到下一樣。她閉上眼緊緊地咬著牙齒,仿佛用盡了渾身的力量才擠出了剩下的話語「我要怎麼相信啊」但是這樣的聲音卻輕若蚊吶。
弗朗西斯沉默不語。
沉默再次蔓延了。在場的人都不說話。阿瑟也好,弗朗西斯也好,杰拉德也好,米奈希爾斯,羅德里亞,米婭等人都好,他們都沒有說話。
卡蓮忽然覺得很絕望。
在最開始的時候,她第一次看見修的時候,他正渾身是汗的暈倒在卡斯蘭娜高聳的圍牆外。
他的衣服纏滿了塵土,他的臉上也都是碎石細沙。他身上是那麼的髒以至于卡蓮再看見他時竟然沒有第一時間認出卡斯蘭娜家族特有的銀色白發——因為他的頭發也黏滿了泥土。
他看起來就是一只髒兮兮的土狗。獨自一個的土狗。
卡蓮能看出他是體力耗盡硬生生累暈的。
于是,她很好奇,究竟是什麼事情能夠讓一個穿著看起來並不普通的人到達這麼落魄的境地。
重點是,他看起來還只是一個比她還要小上許多。
她準備將他帶進城堡照顧一下的時候,結果他居然醒了。
她想過很多當這個男孩醒來的時候會發生什麼事情,會很驚慌,還是會很感激,又或者會有別的什麼。
但是
他醒來之後,卻下意識的,只說了簡單的一個詞。
媽媽
在那一瞬間,卡蓮就已經意識到了什麼。
或許,他和自己一樣,想媽媽了。
她不知道為什麼,當她得知他是城堡內的少爺的時候,心中會有一種莫名的氣憤。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當她得知他要完成那麼過分的訓練的時候,心中只想阻止他。
她更加不知道為什麼,當她知道他不想放棄,渴求著改變自己的時候,心中會有著一些竊喜,以至自己親自陪著他完成了連自己都累得難受的那十圈的城堡。
她只是有一種感覺。
卡斯蘭娜的城牆從來都不阻擋任何人,卻唯獨將他一人拒之門外。
她得知母親去世的消息的時候,葬禮已經結束了好幾個月了。
她甚至沒有參加母親的葬禮,連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
但是,當清理干淨的修出現在她面前的時候,看著那紫色的雙眸,她似乎看見了母親的眼楮。
那個時候她才意識到︰那是她的弟弟,母親的遺產,母親用生命換來的,最寶貴的東西。
她看見了他在選擇馬匹時的無奈,看見了他在聯系馬術時的堅決。她看見了他在生病時的逞強,也看見了他在最難受的時候,哀求一般希望能有人陪伴的孤獨。
或許,修看見了在月光的映襯下就像月光女神一般耀眼的卡蓮,但是他卻不知道,卡蓮看見了他眼中倒映著整輪皓月。
就像是在紫色的水晶中封存的古老的月亮,散發的柔亮月光暈染了整顆水晶。那璀璨的,像是希望一樣閃耀的光芒充斥了她所有的視線。
那一刻,她再也看不見所有的東西。
明明是那麼璀璨的光芒,但是為什麼
卻孤獨的像是月亮。
「卡蓮」沉默終于被打破了。
阿瑟似乎是在斟酌著什麼,但是最終他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修比任何人都想活下去,因此,他比任何人都要拼命。在大海上,海盜船的破碎碎片有很多,海上的浮木也有很多。只要抓住一塊,他都不會死。況且他的身邊,還有族徽馬。」
「族徽馬?那是父親的馬,不是很早都已經死了嗎,哪里還有什麼族徽馬?」卡蓮瞪著阿瑟說到。
「那是後代。」阿瑟的語言里充滿了回憶「每一匹族徽馬都會有自己的後代。它會自己尋找配偶,不需要人為插手。要知道」
「就算族徽馬再怎麼神通廣大都好,但是修掉進了大海里啊!要是沒有島嶼,修也活不過幾天!更不要說我們怎麼去找到他!」
「奧托最新做出的,超遠距離的信標,你還記得嗎」阿瑟忽然這麼說了一句。
「信標那個相隔四五個國家還可以感應到的那個?」卡蓮試探著說。
「嗯,是的。修的身上有一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