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
修試探著,叫著她的名字。
「在!怎麼了嗎?」女孩回應以燦爛的笑臉。
真的回應了啊,叫她的名字,真的會回應我呀!
不知道為什麼,這明明是很平常的事情,卻讓他覺得就像是確認了奇跡一樣。
修用力的晃晃腦袋。
「要是你遇見了不能想清楚的事情,你會怎麼辦呢?」
「嗯……」櫻抿著嘴唇,微微抬頭看著頭頂的房梁,小小的臉上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要是想不出的話那就不想了。如果到時候真的遇見了這樣的情況,自己也就會知道,應該怎麼辦了。」櫻笑著回答。
「要是自己真的不知道呢?就算問題壓倒面前了,自己也不知道應該怎麼選擇呢?」修追問到。
「那,到時候,會有別人幫你做出決定的。」櫻回答到。
修慢慢的低下頭,細想著她的答案。
對啊,既然現在想不通,那就有什麼好去想的呢。
只要真的遇上這樣的事的時候,或許自己就知道該怎麼辦了吧
要是,還是遇見這樣的情況,遇見這一次一模一樣的情況的話
那我會努力把野豬殺死的。
修嘆了口氣。這個問題,暫時告一段落把
「櫻你知道我的馬在哪嗎?」修問了自己現在最關心的問題。
「你的馬是那匹黑色的小馬嗎?」櫻似乎想到了什麼,小臉浮現了一絲無奈。
「是的怎麼了嗎?它給你們添麻煩了嗎?」修有感到有些不妙。
「到沒有給我們填什麼麻煩只是它好像太聰明了。」櫻嘆了口氣「我也是听虎徹大哥和父親談話的時候提起的。你被奈崎山神打暈後,虎徹大哥他們就把你帶來村子了。本來他想把你的馬也帶著,可是你的馬卻一直躲著虎徹大哥,他怎麼也追不上。後來你的情況實在緊急了,不能再拖了,虎徹大哥就決定不管你的馬先回來了。」
「難道,難道它就這麼被丟在那里了嗎?」修緊緊地抓著被子,掙扎著想要站起身。可是當他想站起來的時候,腰上的傷口一瞬間爆發了劇烈的疼痛。
感受到這樣的痛處的一剎那,他回想起了那個那痛苦的回憶。
昏黃的燈光下,男人們控制著他的四肢,腰間被神主用竹筒吸淤血的那種,仿佛把他的肉一點一點揉壓碾碎的那種痛苦。身體在一瞬間僵硬了,直挺挺的倒下去。
但他沒有直接倒在地上,小小的雙手接住他的身體,緋紅的長發掃過他的臉頰,撫平了他緊皺的小臉,讓他慢慢的躺在床上。
櫻眼含嗔意的說著「真是的,要好好的听我把話說完啊!」
「抱歉,可是,那是我的同伴,我不能讓它獨自待在那里,我不能拋下它!」
「我沒有說它還在野外呀,不用那麼擔心啦。」櫻溫和笑了笑
「這這是怎麼回事,櫻,拜托你,請一定要告訴我,他對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修艱難的抓著櫻的衣袖,急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是這樣的,虎徹大哥當時決定不理會馬,就背著你回來的時候,他發現你的馬居然跟上來了。雖然說是跟上了,可是它不會靠的太近,但是又不會走開,只是遠遠的跟在虎徹大哥的身後。到了村子之後,大家想給它喂點甘草,可是它還是不肯靠的太近,大家就把干草放在外邊就走開了,然後你的馬才會去吃。大家都說你的馬是通靈的,它聰明的簡直像是人一樣。」
修听見後忍不住笑了笑。
他當然聰明啊,他可是自己的馬,自己的同伴啊。
「那現在他在哪呢?」修帶著笑問道。
「它呀,應該在神社附近吧。它從不離你太遠的。昨天晚上,父親說它在這個房間的背後呆在,應該是在那里過夜的。」
呵平安就好呀。
「櫻,你說神社難道我現在就在神社里嗎?」修忽然才意識到什麼。
「難道父親沒有和你說嗎?」水靈的眼眸泛起一絲困惑「你現在就在神社哦。」
「神社難道你是修女嗎?」修艱難的說著。
如果是修女的話,是不是就不可以……
太過接近呢……
「修女?沒有听過,我不是呢。」櫻搖搖頭,緋紅的頭發隨著她的搖晃就像是流水一般擺動著「但是,我是巫女哦。」
「巫女?」修听著這個新的詞匯。
「就是侍奉神明大人的人哦。要做祭祀,供奉什麼的好多好多東西的呢。這些現在都是爸爸在做,爸爸說等我長大以後就是我來了。」櫻似乎有些開心。
好像,和修女沒有什麼區別啊。
「侍奉神明,會讓你感到開心嗎?」
「嗯其實也算不上開心吧。每天起床,掃掃神社的落葉,擦一擦神社的物件,站在神社的門口,看看神社山下忙碌的大家,就這麼一天天的過去。總覺得內心會很寧靜。」
修有些不明白「明明是很普通的狐狸啊」
「爸爸說過,神明的外觀是無關緊要的。是要能夠做到神能做的事情,那麼他就是神了。對于凡人來說,神的外觀是什麼樣,並不重要。」
「為什麼會不重要呢。」修不解。
櫻靜靜地看著他,水藍的眼瞳似乎蘊含著溫婉的水波。水藍的眼瞳對著晶紫的眸子,忽的嫣然一笑。
「開始父親說的時候,我也問了這個問題呢。父親的回答是︰無論神長什麼樣,我們都要對神尊敬,進行供奉。神明接受了供奉,就會進行庇佑。對神明尊敬的人神會降下恩賜,對神明不敬之人,神會降下懲罰。神都是一樣的,無論什麼外觀都不是凡人能夠撼動的,所以,糾結外表又有什麼意義呢。」
修一時說不出話了。
他低著頭看著被子上的線條,眼神跟著細密的線條一起編織著,糾纏著。
「那,神明會實現你們的願望嗎。」他想換個話題了。
「會的哦。只要到了重要的「大祭」節日時,對神明大人進行供奉,然後大家一起祈禱,許下的願望,就都能實現呢。」櫻似乎想到了什麼不開心的事情「可惜,每年只能許一個願望,這個願望也要全村的人一起許下才能實現呢。」
「真的…會響應你們的祈禱嗎?」修自言自語一樣喃喃的說著。
「會哦。雖然每年只有一次,但是神明大人真的能夠回應我們的願望的哦。」櫻很篤定的說「所以大家都很尊敬神明大人的哦,在村子里,是不許有人說神明大人壞話的。」
「那我應該差不多可以被抓去審判了吧,我可說了不少啊。」修笑了笑。
「不會哦。」櫻認真的搖搖頭「你不是我們村子的人,你無權供奉和信奉我們的神的哦。所以只要是無心的,或者不了解的,有什麼冒犯的地方大家都是不介意的哦。」
「啊?還有這樣的說法的嗎?」修有些不敢相信。
櫻還真的點點頭「因為神明大人可以實現我們的願望啊。要向神祈願,首先一定要信祂才可以哦。卡蘇蘭娜,你不需要擔心的哦,大家不會放在心上的。」
「為什麼呢?」
「嗯……虎徹大哥經常會出去外邊的,他說別人村子里的神都不能實現願望,只有我們村子的神可以。所以大家都不介意其他人怎麼說的,因為神明大人不會因為無知的人愚蠢的言論而生氣,我們也不會和愚蠢人計較的哦。」
「原來我變成愚蠢的人了啊」修忽然覺得有些沮喪。
「這個我不是這個意思的呢」櫻感覺到自己似乎有些言不達意「大致的意思就是說,別人信的都是不能實現願望的假神,只有我們的是真的哦。大家都把這個當成秘密一樣來保密的,要是有人對我們的神惡語相向,那就證明我們把秘密隱藏的很好,大家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麼會生氣呢。」
不能實現願望的神就是假神?
修越來越不能理解了。
如果按照他們的說法,拿自己信仰的教會就都是一幫該被全世界的人拉去審判的騙子。
但是那是不可能的。
教會的信條注明了,如果有想要的東西,就自己爭取,不要向神明乞討,神不會滿足你的私欲。
修不能理解。
願望應該是有著什麼想要的東西,但是想要應該就要自己爭取應,自己做到的事情,為什麼要拜托神明呢。
況且,宗教難道不都是希望全世界的人都信仰自己的神明的嗎,為什麼這里的人反而不希望其他人信仰自己的神?
但是櫻似乎沒有察覺到他雲里霧里的神情,繼續自顧自的說著
「神實現願望可是要有條件的,就是要大家的願望都一致才可以哦。要是有外鄉人向神明許下了其他的願望,大家都願望不一樣了,那麼神明大人就不會實現我們的願望了。」
原來是因為這個原因嗎。
修似乎有一點理解了,但還是有很多想不通不理解的。
算了,他已經不打算糾結了。他已經徹底認識到,這是一個和他所在的地方完全不同的世界,太多太多和他所知道的東西有完全不一樣了,差異大的簡直等同于徹底顛覆一樣的程度。
「櫻,你們的村子,叫什麼名字呢?」
「八重村。」櫻不假思索的說。
「yae(八重)為什麼叫八重村呢?是因為櫻的名字很重要嗎?」修在一瞬間聯想到了很多很多的東西。
「誒?為什麼會這麼想呢?」櫻這個問題讓櫻感覺有些意外。
「那個,八重,是櫻的名字,村子可是用你的名字來命名的啊。」修忽然覺得櫻在村子里一定有很重要的位置。
「那個其實不是這樣的哦。」櫻說道。
「這樣嗎」修漫無邊界的思緒瞬間被拉回大腦「那是為什麼呢?」
櫻伸出修長的手指,很認真的解釋「是因為,村子的大家都姓八重哦。」
「這樣啊?」
修聯想的亂七八糟的東西一瞬間摔的粉碎。
這時屋外遠遠的傳來了神主的帶著滄桑的沙啞的聲音︰「櫻,過來準備吃午飯了!」
「是!知道了!」櫻站起身回應的喊著。她回過頭對修笑笑「要吃午飯啦,你要好好的躺著不要動哦,一會我幫你拿過來!我先過去了。」
修點點頭。
「謝謝,麻煩你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