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修醒來的時候,自己是在在一塊大石頭下。
這塊石頭很大,在這個石頭的下方有一道裂縫延伸進石頭里,他就躺在這里,身下,是細碎的沙子。
他無神的看著眼前那幾乎要貼著他的鼻尖的石壁,努力的回想著什麼。
好一會後,他終于是想起所經歷過的一切。
得救了嗎
他艱難的轉著頭,似乎想要尋找著什麼,但是這時候他忽然感覺到,似乎有著什麼東西靠著自己。
是暗。
在這狹小的岩縫中,暗用自己的溫暖柔軟的肚子貼著修的身體,把背朝著風口躺著,這樣狂風就吹不到修的身上了。
似乎是修的動靜驚嚇到了這匹黑色的馬兒,它一下子抬起頭,噴出了一串白色的霧氣。
「暗你救了我啊」
「你的馬確實不錯,可是還沒有機靈到能夠給你找地方躲風的程度。」一道女聲毫無征兆的在一邊響起。
這是非常純正的拉丁語,在整個西歐洲大陸上的貴族中流通的語言。
可是這聲音卻是這麼的突然,以至于修這麼虛弱的身體都被嚇的整個人翻了個身,蹲伏在地似乎隨時準備攻擊。
可是很快又因為身體沒有力氣,變成了趴在地上,就像一只無力的綿羊。
他看向那個人,但是卻不知道因為昏睡太久還是因為有什麼異物遮擋,視線有些模糊。他忍不住用手揉了揉眼楮,可是卻沒有注意到手上全是沙子,這一揉讓他更加看不清了,眼楮反而還沾上了沙子疼的難受。
冰冷的水忽然潑到他的臉上,將他臉上的沙子沖了個干淨。
「對自己的救命恩人這麼冷淡,真的好麼。」女聲平淡的響起。雖然听著似乎有些冷淡,但是聲音里並沒有一點生氣的意思,卻似乎帶有一絲看戲的小興趣。
修甩甩腦袋,終于是看清了眼前正在收回水壺的人。
可是修卻感覺得有些不太對了。
如果說,西歐的人長相都是五官分明,臉型輪廓自由而奔放,那麼眼前的少女則是溫潤而內斂。
她大概是十七八歲的模樣,比他要大很多。修最開始看見她的眼楮的時候,以為她和自己一樣是紫色的,可是仔細看的話,卻能看見一抹慍紅。她的皮膚很白,臉頰隱約可見一片淺色的腮紅。她有著近乎是黑色的深藍色的頭發,如果不注意看,真的以為是黑色,這一頭長發用一條紅色的寬發帶束好,在頭上留了一個可愛的蝴蝶結。兩鬢的頭發卻用著小小的寬銅環束著。
她的身上僅僅穿著單薄的白色短衣。
她似乎很喜歡黃銅的飾品,在她的脖子上帶著黃銅打造的飾品。在她的衣領處也有著用黃銅燙熨的紋飾。
短短的衣袖倒顯得很寬松,但卻在手臂的位置收束了。而且衣服還在肩膀的位置被刻意開了口,一對潔白的肩膀在潔白的衣肩中耀眼無比。
她的腰間圍著寬寬的腰帶,卻用一根長長的紅繩捆著。紅繩本身又用了黑色的帶著纏繞著,變成了黑紅相間的樣子,在腰側打了一個結,紅繩的下擺隨意的搖晃在身側。繩尾處,兩個黃銅鈴鐺清脆作響。
她的也是穿著寬松的寬松的褲子,卻也在小腿的地方做了收束。以下的位置則用帶子交叉著捆著,似乎就代表已經把褲子穿好了。她的腳上穿著一對鞋底非常厚的鞋子。這個鞋子看起來很重,卻也很是簡單,僅僅是一根帶子套在腳上,修忍不住在想這樣的鞋子是不是很容易壞。
這個少女坐在一邊的石頭上,交疊著雙腿,雍容而高雅。
她的手捧著修的騎士劍,手指輕輕拂過劍身的紋絡。
「看夠了嗎。」她看著手中的劍,似乎實在對著劍說話。
修收回了眼神,移向別處。
天空的烏雲依舊密布,只是不再下雨了。
他在的地方距離海灘並不遠,海風依舊很大,可是有著這個大石頭擋著一點也吹不到他。
他身上的衣服還是濕漉漉的,卻不是全濕,而是半干不干的那種,因為是海水,干了之後,鹽粒粘在身上,就像一身的沙子一樣。這讓他覺得很難受,他很想把衣服都月兌了狠狠地把那些東西全部甩掉。他忍不住摘下了粉色的圍巾,擰出了一地咸水。
「是你救了我嗎。」修問到。
「我是看見了你的馬在海里游得很是疲累,就撈了出來順便把你也帶上了。」少女帶著一絲笑意。
修看著身邊的暗。它安靜的躺在沙地上,似乎還在睡著。
它以前一直是站著睡覺的,從來沒有躺過。看來這一次,是真的累了。
「為什麼要拿著我的武器呢。」修問到。
「感興趣而已。」她將騎士劍放在身邊的石塊上,終于是抬起頭看著修「該輪到我問你了。你來自哪里。你的衣著和你的武器看起來並不簡單,可是你的年齡卻和這些東西一點也不相符你是什麼人。」
「我」修遲疑了一會,想了一會「神聖羅馬帝國,卡斯蘭娜家族。我是家族二子,修•卡斯蘭娜。」
「神聖羅馬」少女歪著腦袋蹙著眉。
「你你是誰,這里是哪里。」修等了好一會,也沒見到少女繼續問問題,于是他問到。
少女只是歪著腦袋看著修,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麼問題,可是她好像並沒有回答修的意思。
就在修想要再問一次的時候,她終于開口了。
「羅馬帝國覆滅了嗎。」
「羅馬?羅馬還在吧……只是現在叫神聖羅馬帝國了。」修不確定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這里,是哪里!」修有些著急「我的同伴們還在等待著我,我的教官一定還在找我,我要快點和他們匯合,我不能在這里浪費時間」
「你的家人們知道你在這里嗎。」
「這或許不知道。」修面露苦色。
「你是怎麼來這里的。」
「這」修想了想,有所保留的說「我們在追逐海盜,一個月前從法蘭西的多佛出發南下單後遇上了很可怕的風暴,又遇上了很可怕的海嘯。那樣的災難將整個視線里的大海攪得天翻地覆,大海在一瞬間高的就像是大山,又在一瞬間低的像是深淵後來我就掉下海里了。然後我就來到這里了。」
「等等,你說是多長時間之前。」她眉頭皺了起來。
「一個月前。怎麼了嗎?」修有些不確定的說著「也可能我昏迷了挺長時間的,或許又過了好幾天也說不定」
「就算再昏迷一年,你也不可能到達這里。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對我在說謊,但是如果你說的是真的」她笑了笑「那麼,事實上你可能回不去了。」她沒有任何情緒,就好像在訴說著什麼平常的事一樣說著這樣的話。
「為為什麼?」修不明白了。
「听你的描述,這場災難非常可怕。但是從你掉進海水中卻沒有被救起的那一刻起……你和你同伴的距離,就太遠了。遠到你的同伴不可能找得到你。」
「就算風暴再可怕我們也活下來了。西摩亞船長很厲害的,他駕馭了海嘯!距離也不用擔心,我有子母羅盤,只要靠近了,他們能夠找到我的位置的」
「能夠跨越世界的感應嗎。」少女微微笑道。
「跨越世界?」修有些迷糊。
少女神色平淡的**著騎士劍,指尖從劍刃輕輕彈過,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這里距離你的家鄉足足有大半個世界。如果你要回去,最少要三年。」
「既然是這樣你是怎麼知道的。難道,難道你跨越了世界嗎!」修不相信。
「是的,我跨越了世界。」少女說的很隨意,看起來就像是隨口說的。
「你騙人」修不相信。
「我沒必要騙你。」少女平靜的說到。
「你看起來不比我大多少!」
「十歲的差距還是有的。」
修開口還想再說些什麼,卻忽然啞口無言。
因為他覺得她說的沒有錯,她確實沒有騙自己的必要至少,如果她想要騙自己,或者說想要害他的話,根本就沒有必要救他。
他很久都沒有說話。
「看來這一次的風暴,這里僅僅是受到波及,真正的災難,在你的家鄉啊這究竟是怎樣的一場災難。」她嘆了口氣。
「那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呢」修喃喃的說著。它在嘴中的確認著一件事情。
「你回不了家了。」少女很直接的說著。
修呆愣的站著。
他的眼楮似乎不可置信的大睜著,瞳孔混亂的收散著。
最終他低下了頭。
「哦,我知道了。」
他的反應反而讓少女倍感興趣。
「我還以為你會說的更多,問的更多……可是你鎮靜的卻出乎了我的意料……」她看著眼前這個孩子白色的頭發,和頭發下那雙帶著倔強的紫色的眼楮。「如果是一般的人,一定會瘋了一樣的大呼小叫,可是你卻安靜的出乎我的意料。我對你很好奇。」
「回不去了,就算瘋了又能怎麼樣呢我已經在這里了,難道還要再跳回海里去,祈求風暴把自己帶回去嗎。」修抬起頭淡淡的笑著。
少女看著他的笑,對他的興趣越發濃郁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
「?」修有些疑惑。
「這是我的名字,用你們的語言來說,就叫長光。我還有一個稱號,名為刀工。你理解為鍛刀師就可以了。」少女微笑著說道「現在,跟著我走吧。還能走路嗎。」
她是鐵匠嗎?一個女鐵匠?
「能。」修拍了拍暗,這匹馬兒一骨碌站起來,看起來似乎還是那麼的精神抖擻。
「這馬倒是一匹好馬。」長光忍不住贊嘆道「就算還沒有長大,它已經是絕世難尋的好馬了。」
「暗是獨一無二的。」修這麼說道。
對此,長光不置可否。
「我們要去哪呢。」
「不知道。」長光居然這麼說。
這可讓修有些驚訝了長光接著說。但是不等他驚訝多久,
「我並沒有固定的住所,所以就我在哪里都是一樣的。不過,我們可以去最近的城鎮,至少……」長光拖了一節音調,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咕……
修的肚子適時的響起,這讓修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至少讓你和我都能填飽肚子。」(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