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回身,卻沒有看見一個人。
他低頭看了看雙手。手上,空空如也。
杰拉德寫的文案不見了。他四下搜尋著,掃視著,卻看不到那張紙去了哪里。
修可以很肯定的說剛才紙張消失的時候,明顯的感覺到是被人硬生生抽走的。
那種手中的東西被抽離的感覺
修握了握手。
頭也不回猛然向身後揮去!
啪!
他的手被人緊緊地扣住了!
「能察覺到我在你的身後」陰森,低沉又帶著一絲沙啞的聲音在修的身後就像是毒蛇的嘶鳴一般響起「你,不錯」
「還給我。」修轉過身神色平靜的看著那個人。
蒼白的皮膚,蒼老的皺紋,稀疏卷曲的頭發,深陷的眼窩以及大而長的鷹鉤鼻。
一個丑陋而扭曲的像個人的東西。
這個人在修轉身的時候就像是影子一樣,緊緊的貼在修視線的死角,把修當做是玩具一樣。
修確實沒有看見他,但是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後有一個冰冷的東西。
這個東西比雪還要冷。
「這是杰拉德給你用來對付明天考試的?」他沒有回答修,反而自言自語的一樣的看著紙張,但是又沒有等修的回答又自顧自的說起來「他覺得這上邊寫的東西會有用嗎?這個漏洞百出的破計劃?破方式?」
修皺了皺眉,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是他卻抽不回來。他越來越用力到最後他腳下後退拼命用著力氣也抽不出來。
他索性向前走了兩步回到了最初的位置,冷冷的看著這個還在自言自語的人。
這個位置很適合身體發力。修已經做好了要打人的準備。
「我看看啊,卡斯蘭娜的銀白頭發,沙尼亞特家的紫色眼楮,大概七歲,卻比七歲的孩子要鎮靜就是你了吧,修•卡斯蘭娜。」
修微微低下頭,黑夜遮住了他大半的臉龐。
「你在找我。」
這人眼楮一亮「是的,真是敏銳的孩子,我還沒說我要來找你呢你怎麼就知道我要來找你了?」他松開了修的手臂後使勁的揉搓著自己的手掌,十根手指相互交錯著,揉壓著,一聲聲指節的爆音「 啪」響起。
他已經很明顯的告訴了修他就在找他,但是卻像個傻子一樣使勁的夸著修聰明。
修有一種被人當做傻子的感覺。
狄默特的聲音充滿了期待,充滿了激動,就像是癮君子看見了大煙的那種欣喜若狂的模樣「不愧是卡斯蘭娜的人,不愧是卡斯蘭娜直系族人,還真是讓人期待,真是讓人愛不釋手讓人忍不住的想要將你」他忽然頓住了,然後話音變得冰冷而決絕「你跟我走。」
「去哪。」修眼中帶著冰冷。
「第五訓練營。我來雕刻你,我來打造你。殺崩壞獸不是你的工作,殺人才是你最好的歸宿。」
修的眉頭深深皺起。他皺的是那麼的用力,那麼的深以至于連眼楮都只剩下一條縫隙。
「你是誰。」他問道。
「狄默特,第五訓練營」
「滾。」
修的回答很簡單。
他甚至根本不等狄默特說完。
狄默特保持著自己說話的姿勢半天沒有動。他的嘴里似乎還醞釀著下一個準備吐出來的詞但是卻死死的卡在那里根本說不出。
就像是被定格在那里一樣。
狄默特狠狠地把嘴咬上,牙齒的踫撞聲清晰地傳進了修的耳中。
要是把舌頭咬斷就好了。修惡意的想。
「你怎敢打斷一個隊長說的話」狄默特臉色陰沉的說著「難道杰拉德沒有教過你禮貌嗎?」
「哦,原來你是隊長啊,我還以為你是獄卒呢。」修不帶情緒的說著情緒味道滿滿的話。
「呵」狄默特走前一步,臉一點點的壓進修的臉。他一點點的壓下,一點點的逼近,最後他的鼻子都快踫到修的額頭「你想看看我獄卒的一面嗎」狄默特猙獰的露出森白的牙齒「我會讓你滿意的。」
狄默特說話的氣息都噴在了修的臉上。狄默特想要營造的壓抑的氣氛之讓修感受到了狄默特的口臭。
他撤了一步偏著頭皺著眉頭說︰「把東西還給我。」
狄默特從鼻子里哼出聲「看來我要教你什麼叫做禮貌,尤其是下級對上級說話的方式。」
「狄默特隊長,請把東西換我,您身為隊長一定不會拉低身份為難一個預備騎士的對不對。」修馬上看起來老老實實實際上根本沒有一點誠意的說到。
狄默特看著修,不再說話。
「這張嘴倒有杰拉德的模樣。不過你放心,我會封住他的。」狄默特探出手抓向修。
「為什麼要帶走我。」修根本不打算反抗。因為他知道他根本反抗不了。
「卡斯蘭娜的直系血脈,這一點就足以讓人興奮了,何況有了一個卡蓮那樣優秀的女武神,你不會差到哪去的。」他舌忝了舌忝嘴唇「你會是一個完美的作品。在我的訓練下!」手掌按住了修的肩膀,他的手指就像是鷹爪一樣死死的扣著修的肩「你在這里最終的成就也不過是這樣,來和我去殺人吧。殺人會給你帶來樂趣的就算現在沒有,我會培養到你有的!」
「我不會跟你走的。我是對抗崩壞的騎士,而不是殺人的惡魔!」
「我想我說的應該還不夠明白」狄莫特眼神陰冷的看著修,他的牙齒就像惡魔一樣鋒利,粘稠的唾液就像流淌在惡魔口中的人血一樣「你早已被人定下了結局。你早已被人選中你注定和我一樣成為惡魔。因為你根本就不能成為什麼守護人民的騎士,而會成為一個殺人的惡魔。你根本不適合去殺崩壞獸,你只適合像我一樣去殺人,殺更多的人」
「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我會自己殺死自己。宗教不是說自殺的人會下地獄麼。那我可不會害怕!」
「到時候你的生死,可由不得你。」狄莫特眼帶嘲諷的說著。
「你帶我走了,你的女武神怎麼辦,你帶不走她們。」修不打算再和他說什麼廢話。
「她們?」狄默特扭曲的笑了「她們遠不如一個你的價值!就算她們全部留在這里,杰拉德會殺了她們嗎?不,杰拉德是騎士他做不出這種事情。」狄默特舌忝了舌忝森白的牙齒「就算殺了也無所謂,帶走你不會有問題!」
「我不會跟你走的。」修平靜的說。
「由不得你!」他手上用力打算強行把修帶走。
修笑了笑。
時間已經拖地夠多了。
他忽然亮出了一只手,手中是一枚拉開了引信的緊急求救信標!
修松開手,信標帶著淒厲的尖嘯沖出去!
狄默特瞬間松開了修身體忽然爆發了可怕的力量奮力一跳,竟然在一瞬間跳的比信標還要高!
他直接伸手握住了信標,狠狠地揉碎,讓它根本來不及爆炸!
當狄默特落地的時候,他臉色變的難看無比。
修的手里,是兩枚隨時可以拉開引信的信標!
「你為什麼不拉開呢。」狄默特感到有些有趣「我很想試試我能不能在他們飛出去前破壞掉。」
「如果我想逃,在你還沒落地的時候我就放出去了。」修平靜的看著狄默特「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哦?我憑什麼答應你。」
「你的目標不是我麼?」修咬著牙齒咧著嘴「就用明天的比試來做決定吧。我贏了,我要你的女武神。我輸了,我跟你走。」
「那我不是很吃虧?」狄默特收齊了蓄力的姿勢,隨意的擺擺手「你一個人要我整隊女武神?哦你是覺得她們可憐,對嗎」狄默特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有趣的情況。他忍不住笑出聲「這些人就算給你了」他盯著修的眼楮一字一句的說著「你以為就沒有下一批了嗎?」
修沉默了。
他低著頭很認真的想了想,才說道「那就把你的女武神借我一小會把。兩個小時左右。」
狄默特忽然覺得有些失望。
他覺得這個人有點不知天高地厚了。修改變主意就等于認同了狄默特之前說的話,他真的在可憐這些女武神,並且出于憐憫而做這麼多。
這讓狄默特覺得惡心。
爛好人?這種人最好殺了。
「我耐心的和你說句話吧。」狄默特按著自己額頭的皺紋換了個站姿「我為什麼要借給你,借你了你能做什麼?就算我給你,你敢用嗎?」狄默特逼問著「你不覺得自己有點蠢嗎?」
「那就是沒得談了?」修象征性的將手上的信標舉起。
「由不得你!」狄默特忽然猛地抬起手,手中一道黑影射出緊緊地纏繞在修的手上。之前對話狄莫特已經靠近了足夠的距離。
修覺得手腕一痛,就失去了控制。他看向手腕,一跳粗黑的鎖鏈和一根鉤子鎖住了他的手。他現在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手,更加不要說信標了。
「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答應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狄默特冷冷的笑著。他的表情又變的有些狂熱「乖乖和我走,我會讓你獲得力量的屬于人類真正的力量!殺人的藝術!」
「哦,是嗎。」修淡淡的看著狄默特「我是真的想和你談條件的。」
「天真」狄默特的聲音忽然就軟下去了,就好像一只「嘎嘎」大叫的公鴨子被捏緊了喉嚨一樣。
當然會軟下去了,因為他真的被人捏住了脖子。
當這個人從天而降時,狄默特根本沒有察覺。
這個人帶著殺氣,卻沒有一點點的泄露。他疾行如風,卻是無聲無息。他迎著風,他的衣袍劇烈的浮動,衣袍卻沒有雜音。
這一切的一切本該帶著雷霆一般動靜的行動卻在無聲無息中完成。當這一切的一切準備完畢後,所有的聲音似乎都在他跳落的這一刻爆發出來,卻都化成了一聲淡不可聞,卻尖銳無比的鷹嘯。
他將這個殺手整個按進了雪堆里!
修是看見了這個人的靠近的。
信標的效果還是發揮了,它在升空的時候的響聲還是引來了最敏銳的一個人。
這個人也似乎根本沒有對修掩藏自己行蹤的打算。他身體籠罩在黑色斗篷下,帶著大大的兜帽遮擋著他的眼楮。他就這麼大搖大擺的站在狄默特身後的宿舍的房頂,就這麼俯視著狄默特,但是狄默特卻根本沒有發現他。
「听說你是殺手?」他低沉的笑著「我也是。」(未完待續)